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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有些社会和政治上的恐怖之根本逻辑就是把它的核心包藏起来,不让人看透,不使人明了,却要你自己去猜它到底是什么。猜久了,你的思想就会成为它的殖民地,由此启动一连串的联想推理。它不必真的发布命令,却能叫你在心里想象命令下达之后的结果;不必出动刀枪,却能叫你从一切细节推测出到达刀枪的轨迹。联想治国,让所有人都用同一个脑子思考(更准确地说,是让所有人都自以为是地模拟那具传说中的大脑)。于是有些不满它的人会为了逃避者天罗地网的联想矩阵,出动一套反向的联想。正是你有你的联想,我有我的联想;你用联想驯服我,于是我就用联想调侃你;我捧《阿凡达》是因为我联想到了一些事情,你不许炒作《阿凡达》是因为你想到了我的联想。所有不同的立场都在玩联想的攻防战。久而久之,中国成了一个联想大国,人人都不能逻辑地正面推理,只懂得使用模拟和隐喻去勾画出联想的曲线。就算我们读不懂一篇文章的内容,也都懂得借着联想的功力去“解读”出作者背后的用意和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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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世界是一种感觉,它的界限决定于你所知的范围。今天的中国是一个大国,却像一个不知道自己有近视的大个子,人人都怕他,可他看不清其他人一目了然的角落与障碍,也看不见大家的神色。为什么他不能跑去配一副度数合宜的眼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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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在我看来,这种安稳的感觉才是许多人在谣传四起的时候不随波逐流的原因。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些人的日子可能过得比较好,尽管也在这个社会上遇上了不少问题,但他们还是比较有能力去面对他们。这些人的圈子比较大,平常接触的世界比较广,社交的连线去得比较远,并且他们相信这些网络的韧度,所以觉得自己不会在灾变面前手足无措,一下子就坠落到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孤立境地。我们说他们无知,他们也确实是“无知”。他们不知道的事这个世界更庞大更复杂的运作方式,他们不知道自己可以信赖什么;他们尤其不知道除了自己,有事的时候可以去找什么门路。知识分子或者自诩为比较有常识的人常常容易忽略某些基层的处境,甚至讪笑在他们眼中很不可思议的行为。因为我们的眼睛被安定感遮蔽了,使我们看不到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人活得不像我们这么安稳。……总是如此,最没有办法也最不能掌握社会逻辑的人,最是害怕。所以不要笑,要悲哀,为什么都是中国人,有的人要当心下个礼拜就得缺盐,有的人要忧虑自己的日常工作会被自己掌握不了的政治议题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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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我们也应该好好回顾,从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凸显的那种“公民觉醒”以来,中国是怎样一步步退回到今天这个个体原子化的地步的。社会互助的非政府组织实际上出现后退,“公民社会”这四个字再度敏感,“志愿者”成了政府动员你才志愿,政府不动员你站着别动的“群众”。谁能告诉我,在佛山那18名路人的过度冷漠,与我们所关注和期待的“过度热心”之间,那条线应该怎么划?我们该热血到什么地步,才不会让人觉得我危险?又该冷漠到什么地步,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有些起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知识分子形容他们当年面对的政体是一种“不道德的政治”,理由是人民的冷漠、互不关怀和良心的虚无,恰恰乃政权所需;他们不是怕你没良知,只怕你太热心;然而吊诡的是,你又不可能长久而稳定地管治一群什么都不相信的人。一个彻底原子化的社会,注定是要瓦解的。所以1987年那一年,苏联媒体上最常见的一句话是“我们不可能再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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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我常常说当前中国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常识,而是常识的矛盾;不是价值的虚无,而是价值观念与社会现实之间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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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三峡2014-10-27台湾在十年不道德时间里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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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初2014-09-29我常常说当前中国最大的问题不是缺乏常识,而是常识的矛盾;不是价值的虚无,而是价值观念与社会现实之间的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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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4-08-011.这样的人可以只是一个文人。2.他没有就此止步。 现实世界有邪恶,他这样的读书人不能只以美学的态度看待世界。3.让犬儒者俯首自问,首鼠两端者自惭形秽,语言伪装者无所遁形,谎言暴露,歪理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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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哈哈2020-03-20维稳猜猜看以下三件事有何共通点:第一,略第二,蜱虫是种常见的小昆虫,以吸食动物及人类的血液维生。最近有些地方传出被它叮咬之后患病致死的例子。有关政府部门很早就注意到这个现象了,但它们没有公开承认这种情况。自此民间耳语流传,人心惶惶。第三,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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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June2017-02-07災難是結束了,日子也重新開始了,但忙碌的過著新生活並不表示過去幾十年積壓下來的問題也就清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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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ra2015-01-14我们也应该好好回顾,从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凸现的那种“公民觉醒”以来,中国是怎样一步步退回到今天这个个体原子化的地步的。社会互助的非政府组织实际上出现后退,“公民社会”这四个字再度敏感,“志愿者”成了政府动员你才志愿、政府不动员你站着别动的“群众”。谁能告诉我,在佛山那18名路人的过度冷漠,与我们所关注和期待的“过度热心”之间,那条线应该怎么划?我该热血到什么地步,才不会让人觉得我危险?又该冷漠到什么地步,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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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身为媒体的一员,身为中国社会的一份子,我当然不愿否认媒体的功效与社会的活力,更不会对大家曾经取得的成就视若无睹。然而我不能不悲凉地提醒,也许目光和舆论并不如我们以为的那么有效。只要把过去一年被围观过的重大事件列表,再一一追索它们的下场和结局,我们就能发现围观到底多有力量了。可是主张围观很有力量的朋友好像都不太愿意这么做,是怕打击志气吗?当然我们还可以借用人类学家的说法,形容这是“弱者的反抗”。然而“弱者的反抗”究竟要强到什么程度才是有意义的反抗,又要弱到什么底线才不致沦为阿Q的自嘲?更悲观点说,我甚至要大胆猜测这里有一道相互逆反的趋势:一方面是参与者日众、声势日壮的目光,另一方面却是越来越不被动摇的现实,……目光和目光所在的现实都变得更加刚强。目光与舆论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管治者和被管治的社会就像一具机器和它所身处的环境一样,前者总要从后者那里接收反应,然后回馈到既有的机制之中,修正逻辑,再调校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明明路面越来越坏,满地坑洼,走在上面的汽车却可以不受刺激,继续行驶。这说明那部汽车有自己的强大逻辑,它踩在地上,但不必顾及地面传来的信息和刺激。它和外在环境绝缘,只对内在部件负责,依循自己既定的路线,从某个角度来讲,你也可以说它是辆很有威力的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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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绝对正确的话也很容易变成废话,它的意涵及效用端赖其使用的背景与脉络而定。过程之所以成为过程,得先有一个终点和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逐渐改变情况,努力使眼下现实贴近设定的方向,就像任何旅程必有目的地一样;否则那过程就不叫过程了,我们走出的每一步也只不过是散步而已。当过程不是真的过程,时间的流逝便毫无意义可言;所谓的“再等一等”实无异于“等待戈多”,根本没人晓得我们究竟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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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虽然过去的罪责到底是每一个具体的活人所犯,必须由每一个个体自己承担那份重负,不能诿过于时代或几个大人物,更不能让政府来个总体的否定就代表大家蒙混过关,但我们都晓得时代的限制、集体的疯狂以及政治的高压。同样,对于历史创伤的治愈,个体的反省和忏悔,恐怕也不像很多人以为的那样,是重建健康正常社会的开端。恰恰相反,只有在一个真正拨乱反正的大环境底下,在重估道德价值的社会压力之下,个人才有勇气或者被迫真正面对自己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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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初2014-09-29于是我总在新闻里看见故事的回光,在最热闹的事件里头听见陈年旧闻留下的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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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4-08-01什么样的人会见义勇为,会不怕惹麻烦的帮助陌生人?他大概是一个对他人有一定信任和同情,对历年有一定看法和坚持的人。政府官员应该仔细想想,你们真的希望我们都是这种人吗?我们不可能再这样下去了。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左转是政府。每次看见“国民性”和“国民素质”这些很宏大很玄妙的字眼,我都会特别谨慎。我们的眼睛被安定感遮蔽了,使我们看不到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人活得不像我们这么安稳。最没有办法也最不能掌握社会逻辑的人,最是可怕。英国流行病学专家理查德·威尔金森和凯特·皮克特在他们那本广受好评的《不平等的痛苦》(The Spirit Level)中提到:“伴随着焦虑水平的上升,自恋也随之上升,二者拥有共同的根源。它们都是由所谓的“社会评价威胁”的增加引起的。”它是同一种情绪导向。越是没有具体的祖国生存经历,他们的感情就越是纯净和强烈。因为爱过本来就是一种用不着长眼睛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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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2015-01-12可见真正的问题并不是那些人比较有常识,而是在大家同样不具备相关知识的情况下,何以有些人赶去买盐,有些人却老神在在地拒绝跟从。主要是他们有点信心有点办法,但这种信心和办法都不是在抢盐潮起的当儿就明确意识到的;相反,只是模模糊糊地有种安定感。这种安稳的感觉才是许多人在谣传四起的时候不随波逐流的原因。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些人的日子可能过得比较好,尽管也在这个社会遇上了不少问题,但他们还是比较有能力去面对它们。这些人的圈子比较大,平常接触的世界比较广,社交的连线去得比较远,并且他们相信这些网络的韧度,所以觉得自己不会在灾变面前手足无措,一下子就坠落到没有人可以依靠的孤立境地。反过来说,那些抢盐的人群,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更庞大更复杂的运作方式,他们不知道自己可以依赖什么;他们尤其不知道除了自己,有事的时候可以去找什么门路。知识分子或者自诩为比较有常识的人常常容易忽略某些基层的处境,甚至讪笑在他们眼中很不可思议的行为。因为我们的眼睛被安定感遮蔽了,使我们看不到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人活得不像我们这么安稳。除了街角的小店,他们没有其他取盐的门路;除了邻居及亲友,他们不知道卫生部门和专家学者的话究竟信不信得过。他们只能恐惧,然后做出最直接的反应。总是如此,最没有办法也最不能掌握社会逻辑的人,最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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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古往今来,多少政体多少王朝都是这个样子。都知道要改弦易辙,都知道老路走不下去。然而改革谈何容易,真正能重春还阳的改革无异于一场革命。所以大多时候,他们都选择了小规模的局部手术。足以续命,只是苟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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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国情既是一国的现实,也是该国国民对这种现实状况的认知和判断。现实和理想本该有所差异,每一个时代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身处最坏的时代,每一个社会的成员也都会嫌恶自己的社会不够完美,由是批判,由是改变,人类方有进步可言。总是用国情挡掉一切外来批评,固然有套文化相对论的基础,却也是对理想的否定,因为它同时还挡掉了国民内部的不满,这是以国情的现实面消解了国情的理想面,等于是在告诉人民“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最理想的社会,不可能再好了”;如果有人想要更理想的社会,那他的理想一定是源自外国的舶来品。新中国这60多年间,最大的意识形态转折,恰恰就发生在这组“现实VS理想”的二元论上。从前我们高扬理想无视现实,深信脚下大地是实现完美蓝图的一张白纸;现在我们标举现实漠视理想,甚至还把现实升华为理想,要大家像拥抱理想般地拥抱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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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游的鱼2014-11-14很有可能,仇富呵炫富这两个各走极端的倾向,是同一种心理焦虑的两种表现,正如一块硬币的两面。……《不平等的痛苦》中提到:“伴随着焦虑水平的上升,自恋也随之上升,二者拥有共同的来源。它们都是由所谓的社会评价威胁的增加引起的。”简单地说,“社会评价威胁”是一种身份焦虑,把自己的尊严完全建立在其他人的评价之上,一天到晚就在担心人家瞧不起自己。根据这两位学者的比较研究,他们发现一个社会越是不平等,其成员就越是忧虑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在一个极端不平等的社会里面,大家既会用消费来增加自信,想让他人看得起自己;也会因为在炫耀性消费面前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被人贬低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