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清初思想十论(增订版)

最新书摘:
  • bbiao
    2023-12-05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在政权更迭之时,有许许多多的士人快快乐乐地追的追逐新朝功名,但也有一批遗民,他们因为亡国而产生反省、追忆、悔恨、舍弃的意识,并对晚明学风进行反省与自我检讨。同时也探讨政治的剧变如何导致明季士大夫生活态度的转变,终至逐渐消失?同时士大夫生活方式也有所改变,由晚明的活泼、开放,慢慢转变为清代的平实。上述变化助长了清初官方所期望的一种驯服的、平庸的、四平八稳的理想士大夫形态,所以不期然地产生了一种符合异族政权的吊诡性结果。
  • bbiao
    2023-10-25
    吾儒每旦晚,诚能洁诚,持诵大《易》六十四彖,三百八十四爻,与六十四大象,并《孝经》十八篇,再为之时时观想仲尼祖述尧舜一章,是何等浩浩神理…如是用功,或十年,或二十年,积至三十年、五十年之久,未有不通灵得力者
  • 病猫有猫病
    2022-07-07
    其中有不少即明白宣传“开口即得本心阳明的“心即理”学说,只要不违反自己的良知,你做的事就合乎道理。当时西方传教士来到中国,看到阳明的弟子在宜传“心即理”,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怎么有群人这么狂安?人要靠上帝的帮助才有可能得救,怎么可能每个人只要信你的良知就是合乎“天理”了呢?当时利玛窦(Matteo Ricci,I552-1620)及很多传教士,对于“心即理”的说法就觉得是狂妄自负,可是阳明说你的良知只要不被蒙蔽、不被遮蔽,那么你所做的事都是合乎“天理”!我常觉得阳明把良知讲得像测谎器一样,为什么我说阳明的“良知说”像测谎器?阳明的“良知说”,意思是你即使做了违反良知的事情,你自己的良知都知道。就像你说假话,你的血液等各种反应就变动了,测谎器就马上感知了。所以,人是没有办法斯骗自己的良知的,阳明说良知你欺它不得,它什么都知道。譬如抓到小偷,如果你叫他小偷,他还扭捏不安,这表示他的良知还在。所以良知是知天知地,它是你欺骗不了的。譬如警察抓到个事犯,测谎器一测,就知道他有没有讲假话,即使你想讲报话,可是你的血液等各方面还是透露你讲的是假话,这不等于是说人不可能欺骗自己的良知吗?
  • 病猫有猫病
    2022-06-30
    系。®这一简短的告白直接道出了晚明善书运动的弱点:功过格式的道德行为,不一定能使人成为一个道德人,因为功过不断相互折抵的思维,确实会使人产生只要施银救助许多人的性命,便能与强奸嫦娥所犯的过错相抵,甚至还有剩余的心态!另一个讽刺性的例子发生在祁彪佳(1602一1645)身上。祁氏热心参与放生会,有一次他买好田螺与会友准备放生,不料被偷了,祁氏为此大怒,准备诉官,因而引起许多人的不满。人们批评放生会的人宁可放生,不肯救饿人之饥,把人命看得比田螺的命还贱。④④ 夫马进:《善会善堂的开端》,见刘俊文主编:《日本中青年学者论中国史宋元明清卷》,426页,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 病猫有猫病
    2022-06-29
    颜元道德哲学的前提也是先承认适当而有限度的人类欲望人天性中不可完全消除的部分,而这正是他与佛学及宋代理学同的地方。颜元主张人欲不可能绝,也不必绝,这也是为什么在一次与和尚的对话中说“无一妇人更讲何道?”①但是,如只摘取这一句话便以为他鼓励解放欲望,便大有问题了。因为颜元同时在别处也有许多在今人看来“迂腐”透顶的主张。如:“见王法乾日记日‘妇人性阴,可束而不可顺’,是之。”②又说:“必因子嗣乃比御。”③如果性生活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是不合天理的。妇人诚不可少,但与她们在家相处时却要“闺门之内俨若朝廷”④。即使太太对着先生也不可以“呢近”,甚至不可以随便仰视。《颜元年谱》壬申条记道:八月,侧室田氏卒,…事先生十八年,未尝一昵近,未尝仰首一视先生面也。⑤除此之外,在整个《年谱》中,颜元与大人及侧室动容圆定间曲尽古礼的例子还很多。既要娶妻使不堕人僧佛之道,义要最产格的态度依循古礼中对大妇之间的规定。这就是双元“人欲虽无能绝,而常循乎天理”⑥。能做到这一步,才是天理的人欲
  • 病猫有猫病
    2022-06-29
    王夫之思想中最令人感到不解的地方也是他时而要存人欲,时而责人是“禽兽”。首先让我节录几段他提倡人欲的话。《读四书大全说》卷八中说:是礼虽纯为天理之节文,而必寓于人欲以见,…唯然,故终不离人而别有天,终不离欲而别有理也。③他又在同卷中说“随处见人欲,即随处见天理”。在1671年,也就是王夫之五十三岁时,他借着讨论诗经中某些诗句,比较系统地阐述了他的理欲观:吾惧夫薄于欲者之亦薄于理,薄于以身受天下者之薄于以身任天下也…是故天地之产,皆有所用:饮食男女,皆有所贞;君子敬天地之产而秩以其分,重饮食男女之辨而协以其安。苟其食鱼,则以河鲂为美,亦恶得而弗河鲂哉?苟其娶妻,则以齐姜为正,亦恶得而弗齐姜哉?①王夫之认为如果没有“欲”,那么人们可能连尽“理”的愿望都没有了。饮食男女是天地间最正常的东西,所以不应断绝,而应重其“辨”,譬如娶妻,应以是否能娶齐姜这样的好女子为目标,而不应为了避免娶到恶妻,便不要人们娶妻。王夫之说:饮食男女之欲,人之大共也。②
  • 新史学
    2020-08-05
    关于封建郡县之争的第二种意见是以为所争在中央集权或地方分权。但事实上,当时提倡封建者并不是真想完完全全回到封建,而且他们所着重的不是如何分君主的权或提倡自由民主,他们的关心另有所在。最要紧的是,他们一方面不满意于胥吏对地方的干扰,同时也受到明末天下大乱的刺激,觉得行某种程度之封建,可以一贯而有效率地经营下层,并可以厚植地方的实力,形成一个一个堡垒,足以对抗兵乱的侵扰。他们一致认为在郡县制之下县令成为流官,如走马灯般,一方面是对当地没有了解,另一方面是不能用较长的时间,甚至是世世代代的力量去累积地方建设,也不能放手用人作事,总之,不能经营出“小而好”的地方社会。
  • 新史学
    2020-08-05
    比起功过格之类的善书,这一波修身日记显然有几点不同。首先,调子越唱越高,有一种内卷化(involution)的倾向,使得它们不可能是浅俗易行的东西,所以它们不是功过格那样平民性十足的运动。而且修身日记中只讲“修”不谈“验”,对罪恶感的祓除等问题也都最严守儒家正统的精神,所以它不像通俗宗教运动那样吸引人,基本上只在士大夫圈中流行。这些使得它们在与通俗宗教竞争对平民百姓教化的领导权时,显得有局限性,也使得明代王学泰州学派一支那种士农工商一起共学的风潮逐渐平息。随着考证学兴起,左经右史、喘息著书的生活更是平民百姓所不可能企及的,儒者的学问事业与庶民百姓便形成两条不大可能交会的直线了。
  • 病猫有猫病
    2022-07-07
    第二个是运河,运河的疏通使得南北的长程贸易变得顺畅,所以明代三十三个钞关,有好多是在运河边,包括临清钞关,有些地方原来在元代的时候都不算什么,可是在明成祖时疏通运河后,都成了重要的商业城市。以临清为例,《金瓶梅》里描绘的那种混乱、那种财富、那种享受、那种淫欲,是发生在运河旁边的城市。而且当时只要有官员坐在漕船上,船上的东西就免税,所以很多货物都可以趁着这个势头南北流通。而东西的流通,主要是靠长江。宋代在长江下游以及沿海有很多重要的贸易城市,像明州等。可是到了明代以后,感觉大城市有往长江中游发展的趋势,往长江上游真正大发展是在清朝。长江中下游以及南北运河的重要性,就像台湾盖完高速公路前后是不一样的,我亲自经历过这个时代,这一条道路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这里面当然还包括商业和物品的交换。还有很多江南商业市镇的崛起,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譬如位于江苏南部的盛泽镇,原来在明初只有不多的人家,后来变成了灯火万家。我因为研究别的题目,把《盛泽镇志》看了一遍。中国古代一般地方志中很少把有钱人写进列传里,不是没有,但幅度不是那么大,而《盛泽镇》里,虽然含含糊糊、闪闪烁烁地讲,但其中在明代后期的那些转有很多都是商人,即使是一两句话带过,也都显示盛泽镇的文明。陈寅恪(1890一1969)的《柳如是别传《:里讲,晚明、十栖身干感泽镇一带,盛泽镇一方面~方面是文化的,同时也是妓女、名流来去的地方,像这样的镇在当时有很多。明清的市镇研究已经非常多,但往往只是写“灯火万家”,但“灯火万家”是什么?没办法写得非常清楚。但是我们可以感觉到,在这些地方,因为丝和棉以及各式各样专门生产而形成大小不等的市镇。
  • 新史学
    2020-08-05
    黄宗羲至少在自我认知上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遗民”,但《待访录》的成书,以及“如箕子之见访”一语,使他的遗民立场备受质疑。然而就遗民们与自我认知上,他们与新政权之间是可以有各式各样的关系,由浓到淡,色差无限。在本文中,我主要引用了刁包对“遗民”的四种区分,并辅以顾炎武、黄宗羲的文字说明遗民可以是既坚持身为遗民的身份,同时也可以为致天下于太平之事务提出建言,而且在刁包的标准中,这是四种遗民中最高的层次。儒士有一个与“国家治乱之原,生民根本之计”密切相关,且具有普遍性意义的世界要关心,在这个层面效力时,“大壮”的意义应是“复三代之治”。所以随着清朝的日渐稳固,当时士人隐隐然形成一种独特的认同的层面,即士人有一个比较具有超越性的治平天下的任务,有时人们容许它在现实实践上超越朝代的异同。
  • 新史学
    2020-08-03
    以上诸人大抵认为晚明的讲学、结社,是提倡门户、互相标榜,是骛虚声而无实学,是对国家社会事务毫不关心,是引起士大夫圈的意见分裂与扰攘不休和破坏社会秩序的主因。他们把讲学、结社与亡国联系起来,讲学能亡国,结社能亡国,这样严重的指控吓退了一大批人。这些批判行为早在明末的最后二十年已经开始出现,但是那还只是知识圈内的转变,改朝换代则使得原先那些令人觉得聒噪的声音得到莫大的力量,他们居然说对了。亡国使得人们有一个支点去反省明代的讲学文化,它好像是把瓶盖塞起来了,使得瓶内的空气不再进进出出,使得它的成分确定下来,可以好好进行分析。
  • 新史学
    2020-08-05
    我常觉得阳明把良知讲得像测谎器一样,为什么我说阳明的“良知说”像测谎器?阳明的“良知说”,意思是你即使做了违反良知的事情,你自己的良知都知道。就像你说假话,你的血液等各种反应就变动了,测谎器就马上感知了。所以,人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良知的,阳明说良知你欺它不得,它什么都知道。譬如抓到小偷,如果你叫他小偷,他还扭捏不安,这表示他的良知还在。所以良知是知天知地,它是你欺骗不了的。譬如警察抓到一个罪犯,测谎器一测,就知道他有没有讲假话,即使你想讲假话,可是你的血液等各方面还是透露你讲的是假话,这不等于是说人不可能欺骗自己的良知吗?
  • 六如
    2024-02-12
    吴德旋:《初见楼闻见录》
  • 新史学
    2020-08-03
    在政权更迭之时,有许许多多的士人快快乐乐地追逐新朝功名,但也有一批遗民,他们因为亡国而产生反省、追忆、悔恨、舍弃的意识,并对晚明学风进行反省与检讨,同时也探讨政治的剧变如何导致明季士大夫生活态度的转变,终至逐渐消失。同时士大夫生活方式也有所改变,由晚明的活泼、开放,慢慢转变为清代的沉寂、冷淡。上述变化助长了清初官方所期望的一种驯服的、平庸的、四平八稳的理想士大夫形态,所以不期然地产生了一种符合异族政权的吊诡性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