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主义贫困论

最新书摘:
  • BLACK
    2012-01-02
    “一个社会即使探索到它本身运动的自然规律,它还是既不能跳过也不能用法令取消自然的发展阶段。但是它能缩短和减轻分娩的阵痛。”马克思所提出的这个表述突出地代表了历史决定论的观点。虽然它既没有教导人们无所作为,也没有主张真正的宿命论,但历史决定论却教导人们,要改变行将到来的变化是徒劳的;这可以说是宿命论的特殊形式,可以说是关于历史趋势的宿命论。无可否认,“能动论”的告诫——“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这句话,可以使人们同历史决定论者产生共鸣(如果“世界”在这里是指发展着的人类社会的话),因为它强调变化。但是它与历史决定论的及其重要的学说相冲突,因为正如我们现在看到,我们可以说:“历史决定论者只能解释社会发展并以种种方式促其实现;但他的问题在于无人能改变社会发展。”
  • BLACK
    2012-01-02
    历史发展的过程从来不是由理论构思(即使很好的理论构思)来规定的,虽然这些方案和其他不那么合理的(甚至十分不合理的)诸多因素合起来无疑会有某种影响。即使这种理性计划与强有力的集团的利益相吻合,它也绝不会按它所设想的方式实现,尽管争取其实现的斗争是历史过程中的重要因素。实际的结局总是与理性构想十分不同的。它总是当时互相争斗的各种力量格局的结果。而且,在任何条件下,理性规划的结果不可能成为稳定的结构,因为力量的平衡必然会发生变化。所有的社会工程,不管它如何以它的现实主义和科学性质自豪,注定是一种乌托邦的梦想。
  • BLACK
    2012-01-02
    真正的社会规律必须是“普遍”有效的。然而这只能意味着,它们适用于整个人类历史,包括它的一切时期,而不是仅适用于某些时期。可是,其有效性不限于某个时期的那种社会齐一性是没有的。因此唯一普遍有效的社会规律就只能是把前后相继的时期连接起来的规律。它们必定是决定从一个时期过渡到另一时期的历史发展规律。这就是历史决定论者认为唯一真正的社会学规律是历史规律的本意。
  • BLACK
    2012-01-01
    在社会科学里,我们可以想象,方法论自然主义者(methodological naturalists)是赞成唯名主义的,而反自然主义者则是赞成本质主义的。事实上,本质主义似乎在社会科学里占上风,并且没有遇到很有力的反对。因此,人们常常说,虽然自然科学的方法基本上是唯名主义的方法,但社会科学则必须采用方法论本质主义。人们认为,社会科学的任务是理解和解释诸如国家、经济行为、社会集团等社会实体,并且认为这只能深入到它们的本质才行。每一个重要的社会实体都必须先有普通名词才能给予描述,任意引进新名词(在自然科学中是很成功的)是毫无意义的。社会科学的任务是明确地描绘这些社会实体,即把本质和现象区别开来,这就要求获得本质的知识。在纯粹的描述意义上说,我们不可能把变化之前的一种社会建构和变化之后的那个建构看作同一个建构。从描述的观点来看,它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对英国政府现时建构的自然主义描述就是一个例子。也许必须把它们表述成与它们在四个世纪以前的情况完全不同的。然而,就一个政府来说,我们可以说尽管它大大地改变了,但它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政府在近代社会中的职能在本质上类似于它那时所履行的职能。尽管所剩下的可描述的属性极少相似,但该建构的本质同一性是保存着的,于是我们可以把一个建构视为另一个建构的改变形式。在社会科学里,当我们谈论变化或发展时,不可能不预先假定有不变的本质,因而不能不按方法论本质主义来进行研究。在一定意义上,本质也假定有变化,因而历史也是如此。因为如果一个事物变化而该事物的原则却保持同一或不变,则这个原则就是该事物的本质(或理念、或形式、或本性、或实体),那么,该事物所发生的变化就显示了该事物的各个侧面或方面或各种可能性,因而也就显示了它的本质的各个侧面或方面或可能性。于是,本质可以被解释为该事物所固有的潜能(potentialities)的总和或本源,而变化(或运动)则可能被解...
  • BLACK
    2012-01-01
    我建议区分直觉悟性学说的三种不同的变式。第一种变式断言,如果对引起某一社会事件的力量进行分析,即如果知道有关的个人和集团,知道他们的目的或利益以及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就能认识这个社会事件。在这里,个人或集团的行为被理解为符合他们的目的——即扩大他们的实际利益或至少是他们想象的利益。在这里,社会学方法被认为是用想象来推测具有一定目的的理性或非理性的活动。第二种变式走得更远。它承认这种分析是必要的,尤以认识个人的行动或集团的活动为然。但是它认为,要认识社会生活,这种分析是不够的。如果我们要认识某个社会事件的意义,例如某个政治行为的意义,那么,光靠目的论的方式是不足以认识它是如何和为什么引起的。除此之外,我们必须理解它的意义,即它的发生的重要性。“意义”和“重要性”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从我听说的第二种形式的论点来看,回答是:某个社会事件不仅产生某些影响;也不仅迟早导致其他事件,而且它的出现本身就改变许多其他事件的境况值(situational value)。这个社会事件创造了一种新的境况,要求在该特定领域内对所有对象和所有行为进行重新定向和重新解释。直觉悟性方法的第三种变式强调历史的趋势或倾向,认为应该在一定程度上采用从一个历史时期推出另一个历史时期的类比推理(inference by analogy)。虽然它完全承认各个历史时期有着内在的差异,并且承认任何事件都不可能在另一个社会发展时期重复,但它可以承认类似的倾向可以在不同的也许相差很远的时期中都占支配地位。
  • BLACK
    2012-01-01
    历史决定论者坚持认为,自然结构可以解释为纯粹的“构象”(constellations),或仅仅是它们各部分及其几何构形的总和。以太阳系为例,虽然研究它的历史是有趣的,并且这种研究有助于说明它的目前状态,但我们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这种状态与这个系统的历史无关。这个系统的结构,它的未来运动和发展,完全取决于其成员目前的构象。只要知道任何一个时刻其成员的相对位置、质量和动量,就完全可以确定该系统的未来运动。我们无需再知道哪一颗行星更老些,或哪一颗是从太阳系之外被带入该系统的。结构的历史虽然也许是有趣的,但对我们理解它的运动、它的机制以及它的未来发展却毫无帮助。显然,自然结构在这方面与任何社会结构迥然不同;即使我们对社会结构在某个时候的“构象”十分了解,但是如果对它的历史没有仔细的研究,则我们既也不能理解它,也不能预测它的未来。
  • BLACK
    2011-12-31
    假定社会科学能够如此发达,以致可以对任何社会事实和事件作出精确的科学预报;但是从这种假定会得出荒谬的结论,所以根据纯粹的逻辑理由就可以反驳这样的假定。因为如果新制定了这样一种科学的社会日历,并且为人所知(由于它在原则上能够由任何人重新发现,它不可能长期保密),它肯定会引起扰乱预测的行动。
  • BLACK
    2011-12-31
    上述论点值得推敲。我已说过历史决定论否认在完全相似的条件下重复大规模社会实验的可能性,因为第二次进行实验的条件必定受到以前进行的实验的影响,这种议论依赖于这样的观点:社会犹如有机体,它具有一种我们通常称之为历史的记忆力。在生物学中,我们能够谈论某种有机体的生活史,因为有机体部分地受过去事件的制约。如果这种事件重复发生,它们对于有经验的有机体,就失去了新颖性,而带有习惯的色彩。然而这正是为什么重复事件的经验不是原来事件的经验之故——为什么重复的经验是新的。所以,被观察事件的重复可能相当于观察者产生了新的经验。由于重复形成了新的习惯,因而产生了新的习惯条件。所以,我们对同一个有机体重复某一实验的全部条件——内部的和外部的——不可能十分相似而使我们能够谈论真正的重复。即使是环境条件的完全重复,也是与有机体中的新条件相结合的,因为有机体从经验中学习了。在历史决定论看来,这也适用于社会,因为社会也有经验;它也有它的历史。历史是会重复的——但绝不是在同样的水平上;如果所说的事件具有历史重要性,如果这些事件对社会有着持久的影响,就更是如此。
  • BLACK
    2011-12-31
    历史决定论者进一步论证说,真正有价值的实验是不存在的。大规模的社会学实验绝不是物理学意义上的实验。它们不是为了促进知识本身的发展,而是为了达到某种政治目的。这种实验不是在一个与外部世界隔离的实验室中进行的;相反,这种实验改变了社会的条件。由于进行第一次实验就改变了条件,这种实验绝不会在完全相似的条件下重复。
  • BLACK
    2011-12-31
    社会的齐一是随着不同的历史时期而改变的,而人的活动正是改变它们的力量。因为社会的齐一不是自然法则,而是人为的;而且虽然可以说它们依赖人类的本性,它们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人类的本性有力量改变它们,而且也许能控制它们。所以人类能够使事情变得更好些或更糟些;积极地改革不一定无效。
  • 玩小球的mio酱
    2011-07-13
    历史决定论错误地把这些解释当作理论。这是它的最大错误之一。比方说,把“历史”解释为阶级斗争的历史,或种族优势斗争的历史,或各种宗教观念的历史,或“开放”社会和“封闭”社会斗争的历史,或科学和工业的进步的历史,都是可以的。所有这些都是多少使人感兴趣的观点,而且其本身完全是无可非议的。然而,历史决定论者并不这样;他们没有看到必定有多种多样的解释,而且基本上具有同等程度的建议性和任意性(其中有些甚至可以特别富有成果——从某种重要性来看)。反之,他们却把历史解释当作学说或理论,断言“全部历史是阶级斗争的历史”等等。如果他们确实发现他们的观点是富有成果的,并且许多事实都可以按此加以排列和解释,他们就错误地以为这是他们学说的证实甚至证明。在另一方面,古典历史学家虽然正确地反对这种做法,但他们却容易犯另一种错误。为了客观,他们认为必须避免采取任何选择性观点;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实上他们往往不自觉地才采取了某些观点。这必然使他们力图客观的努力受到挫折,因为一个人若不知道自己的观点,他就不可能对他的观点采取批判态度并认识其限度。摆脱这个困境的途径显然就是要认识到,采取某个观点是必然的;坦率地说出这个观点,并且永远认识到,这是许多观点之一,即使它相当于一个理论,它也不能是可检验的。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他(波普尔)一生潜心研究,也为人类思想宝库增添了许多极有价值的东西,他对历史决定论的批判,虽然总体上并不正确,但其中也不乏真理性颗粒,有些思想甚至是深刻而且具有启发性的。——P序011真正深入到波普尔历史非决定论内部,对它作实事求是的科学分析,以正视听,捍卫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的唯物主义观,帮助人们重新坚定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坚定对社会主义的信念,这成了每个信仰、研究马克思主义,特别是信仰、研究唯物主义观的人义不容辞的神圣职责。——易杰伟(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由于在他(波普尔)看来,社会科学应具有与自然科学统一的科学研究方法,而且他又认为,当代自然科学的非决定论主要是由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则支撑起来的,自然科学的非决定论有给社会科学中的非决定论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因而他从自然科学的非决定论出发提出了社会科学中非决定论的历史观。——P序009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如果能有一种与个人自由相结合的社会主义的话,我现在仍然算一个社会主义者,因为在一个平均主义的社会中过一种适度、简朴而自由的生活,是再好不过了。”——P序008 《波普尔思想自述》,上海译文出版社1988年版,第44页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正是这许多世界顶尖、在国际上享有崇高威望、几乎被视为人类智慧代名词的大科学家对他的肯定与赞扬,是波普尔总体上看并不正确的思想(包括他对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决定论的批判),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在世界上获得了广泛的传播乃至盲目接受。——P序007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其实,正是这些人吧马克思主义既是唯物的又是辨证的,同时还是实践的、历史的新唯物主义观歪曲成了马克思本人所坚决反对的“唯物质论”和“唯客观主义”,抽去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实践性、主体能动性的灵魂,实际上是用还原论的观点说明社会历史规律,把社会历史规律的客观性完全等同于自然规律的客观性,只讲规律的决定作用,无视人的意志、目的、实际努力在社会历史中所起的作用,这就使马克思的社会历史论倒退到机械决定论,把社会历史规律绝对化、神秘化了。——P序005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波普尔对历史决定论,特别是马克思主义历史观唯物观的批判,总的来说是站不住脚的、错误的。但毋庸讳言,这一批判,在中国,在全世界,都产生了极大的破坏性作用。——P序002既然波普尔对历史决定论的批判,包括对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观的批判,从总体上讲并不正确,为什么这一批判还能引起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并在中国,在全世界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冲击波呢?原因首先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本身的理论与实践。——P序003波普尔批判历史决定论时宣扬了下述错误思想——认为历史决定论与集权主义、专制主义密切相关。他甚至荒唐的把共产主义与法西斯画等号,认为他们在政治斗争表现为“左”“右”两翼,他们的理论基础都是历史决定论。——P序004而广大老百姓并不知道斯大林所搞的社会主义根本不是马克思主义创始人所设想的和为之奋斗的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在根本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什么是真正的社会主义的情况下,于是就对“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本能的反感,被认为只要是批判马克思主义、批判社会主义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正确的,就不加分析的全盘接受。——P序004
  • Garbin
    2020-03-22
    实际上并没有,比如说,三个或三个以上有因果联系的具体事件的任何系列,是按照任何单一的自然规律进行的。如果风吹动了一棵树,于是牛顿的苹果就落了地;并没有人会否认这些事件能够以因果律来描述。但是,并没有任何单独的规律,例如引力定律,或者甚至于单独明确的一套规律,可以描述有着因果联系的事件的实际的或具体的相继。除引力之外,我们还必须考虑那些解释风的压力的规律、树枝的摇动、苹果蒂的牵力、苹果的碰伤、随着碰伤引起的化学过程而发生的一切,等等。各种事件的任何具体的系列或相继(除了钟摆或太阳系的运动之类的例子)都能够被任何一种规律或任何确切的一组规律所描述或解释一一这一观念全然是错误的。既不存在有什么相继的规律,也不存在有什么进化的规律。
  • 好好吃面
    2015-12-28
    物理学是以因果解释为目标;社会学则以对目的与意义的理解为目标。在物理学中,对事件的解释是严格的和定量的,并且借助于数学公式。社会学则力图以更为定性的条件,例如,从互相冲突的趋势和目的出发、或从“民族性”或“时代精神”出发,去理解历史的发展。这就是物理学要用归纳的概括化进行操作,而社会学却只能借助于同情的想象进行操作的原因而这也就是为什么物理学能够得到普遍有效的一致性,并把特殊事件解释成这些一致性的实例;而社会学却必须须满足于对那些独一无二的事件之直观的理解,以及对发生在利益、倾向和命运的特殊斗争之中的特殊斗争之中的特殊情况里它们所起到的作用之直观的理解。
  • Mr.Craner
    2022-08-10
    (乌托邦主义者)从重大的错误中学习是很难的。其中的原因有二:它们既是技术上的,又是道德上的。既然在一个时期里做那么多的事情,那就不可能指出哪一种指施应对某一个结果负责;或者更确切地说,假使我们把某一特定结果归因于某一特定的措施,我们也只能以从前所取得的某种理论知识为根据,而不能从该整体主义实验中知道。这种实验不能帮助我们把特定的结果归因于特定的措施;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是把“总的结果”归因于它;而且,不论这可能意味着什么,要评论它确实很困难。即使尽最大的努力对这些结果提出结构完善的、独立的批判性陈述,也不能证明能够成立。况且,进行这种努力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相反,对整体主义计划及其结果的自由讨论很可能是不被容忍的。原因是实施极大规模计划的尝试是一件使许多人至少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感到十分不便的事情。因此,总会出现反对和抱怨的倾向。对于许多抱怨,乌托邦工程师如果还想继续干下去,那就只好充耳不闻;事实上,压制不合理的反对意见是他的工作的一部分,但他必定也不断地压制合理的批评。光是对不满言论进行限制这个事实,就会使最热烈的满意言论变得毫无意义。因此,这就很难确认各个公民对这个计划如何反应等事实;而没有这些事实,就不可能有科学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