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之文集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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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2024-05-23什么是后极权主义?后极权主义就是极权主义的原始动力已经衰竭的时期。用二十多年前因车祸去世的苏联作家阿尔马里克的话来说,就是革命的”总发条已经松了”的时期。权力者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前辈所拥有的原创力与严酷性,但是制度还是大体上照原样运转,靠惯性或曰惰性运转。权力者不能不比过去多讲一点法制(注意:绝不是法治),消费主义日趋盛行,腐败也愈益严重。不过社会仍然是同过去一样的冷漠,一样的非人性“权力中心仍然是真理的中心”。这个社会的最高原则是“稳定”。而为了维持稳定,它赖以运转的基本条件仍然是:恐惧和谎言。弥漫的,无所不在的恐惧造成了弥漫的,无所不在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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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2024-05-23正好赶上举世瞩目的国共谈判。我当然没有资格躬逢其感,但也算得是一个就近的观察者。当时双方“斗争的焦点”是国民党要把持政权, 并且以政府的名义要解散或者收编共产党的军队;共产党则主张成立联合政府,要国民党开放政权,开放民主。其中有一个到今天看起来还特别有意思的论点是:国民党认为中国人民的素质太低,实行不了民主;而共产党的反论则是,要学会游泳只有跳到水里去才能学会,不实行民主,人民的素质永远不会提高。奇妙的是半个多世纪过去,国民党的论点现在成了共产党的论点,而大批的知识分子,从当年的国民党人和党外人士到今天的共产党人和党外人士,虽然身份变了一个过儿,但是论点却完全一致,都是认为中国人素质太低,短期内不能实行民主。这个观点是康梁以来的中国知识分子的百年痼疾,中国要有前途,必须打破这个只能引人走人死胡同而且永远转不出来的论点。历史是入干出来的,不是抠书本、讲死道理抠出来的。当然,如果机缘凑巧中国能够迅速民主化了,可以预言那个民主也是一个很不如人意的民主。然而我们只能以此为起点,认认真真地进行公民教育,既是大刀阔斧地也是一点一滴地剔除中国人灵魂里的专制主义的毒素,使中国的民主逐步健全起来,正规起来,再在大体上实现了民主,亦即人民已取得了基本自由的条件下,完成完全的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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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2024-05-23任何一个专制政府,只要把民众的怒火引到外国头上去,它就可以压倒民众的民主要求而可以保住以至加强自己的统治。一个新兴的政治力量只要能利用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甚至可以取得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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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2024-05-23一九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结果却迎来了一九五七年到一九七六年的二十年极“左”路线,毛泽东自称“我就是马克思加秦始皇”。中国人民一百几十年的维新、革命并没有改变两千多年的专制主义的本质,只是革掉了一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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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2024-05-23只是因为已经由空幻的理想主义集团的gcd退化为权力集团和利益集团,不肯放弃绝对专制的权力和利益,还要凭借这种空幻理论来把持政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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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2024-05-23毛泽东的名言是:“历史的发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很快就要到二十一世纪了。在这世纪末的时候,在这月黑风高已有凉意的秋夜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守着孤灯,写下自己一生的欢乐与痛苦,希望与失望……最后写下一点对历史的卑微的祈求,会不会像五十年前胡风的《时间开始了》那样,最后归于空幻的梦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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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山青2020-03-22朝鲜战争的美国战俘,回去照样当将军,甚至当到中将、上将。中国的战俘一回来就完了。而他们在朝鲜是进行了英勇的斗争的。我们对战俘太严厉了。联系吴冷西对我讲过的一些话:“毛主席说我们现在还是在训政时期”;“毛主席说我们现在实行的是愚民政策”;“毛主席说我们的问题不止是官僚主义,而且是专制主义让人觉得毛泽东最可恶之处永远是两面派,比如毛说:“搞点男女关系有什么了不起的?”“人没有点自由主义怎么活着?”“什么共产党万岁?民主党派也可以万岁,两个万岁!”“你们到底是真想社会主义还是假想社会主义?真想就慢一点,假想就快一点。”传统知识分子的任务是教化,即教忠教孝,以保持社会稳定。现代知识分子的任务是批评,即批评社会的弊病与缺点,以促社会进步。任何一个专制政府,只要把民众的怒火引到外国头上去,它就可以压倒民众的民主要求而可以保住以至加强自己的统治。一个新兴的政治力量只要能利用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甚至可以取得政权。一句“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立刻可以使听众百脉债张,满座若狂。中国人民历来是讲究“夷夏之辨”的,可又是历来不讲究专制与民主的区别的。他们对爱国还是卖国的敏感程度要比对专制还是民主的敏感程度高出万倍我在青年时候就是沉浸在宣传之中而迷恋于”实质性民主"的。我觉悟所花的时间比陈独秀还长,一直到老年才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没有资产阶级民主,也没有无产阶级民主没有旧民主,也没有新民主,民主就是民主。最后,在谈论民主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两句名言。一句是邱吉尔说的:在这个罪恶与灾祸的世界上,各色各样的政府形式都试过了,而且还要再试下去。没有人以为民主是完美疵的。说实在的,倒是有人说民主是最坏的政府形式,只不过要除掉不断试验过的所有其他一切的政府形式。(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十一日在下议院讲话)另外一句是当代美国思想家尼布尔( Reinhold Nibur)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