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小屋

最新书摘:
  • Célès
    2014-01-31
    知识分子的孤高和一个人的时代优越感之结合,的确很容易让这个人产生自己坚不可摧的幻觉。事实上,正是这种自认无往不利的态度——一旦失之极端——引发了比尔·克林顿自毁前途的越轨,也导致托尼·布莱尔以为,参战正确性和战争必要性仅凭他一家之言即可决定。然而请注意,纵使再如何不知收敛地招惹是非、炫耀姿态,克林顿和布莱尔——以及布什,戈尔,布朗和许许多多我的同代人——还都继续与各自的第一任正式女友保持着婚姻关系。这方面我自认不如——我于1977年、1986年两度离婚。然而,60年代那种激进态度和保守家庭观并存的现象,依然以其他的方式困住了我。那么,我是怎样在苟且地约会了那有着明亮双眼的芭蕾舞者后,又逃脱了性骚扰警察的制裁的呢?读者们:我与她结婚了。
  • Célès
    2014-01-31
    东欧知识分子普遍恐惧西方世界经济体系对其艺术家和学者的漠不关心。他们曾说,宁与睿智的恶魔打交道,也不理睬善良的白痴。
  • Célès
    2014-01-31
    如今的文字表达令人不忍卒睹,所暴露的是文化的不自信:我们说得拙劣、写得糟糕,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想法没有把握,不愿毫不含糊地声明自己的立场(总是说,“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如今的我们倒没有遭到“新语”的迫害,却面临了“无语”的危险。
  • Célès
    2014-01-31
    齐泽克——或安东尼奥·内格里——这样的知识分子之所以以知识分子之名为人所熟知,似乎只是因为他们……有知识,就像帕丽斯·希尔顿有名就是因为……她有名。正如那个时期的许多其他法国电影中一样——犹疑不决代替行动,成了情节的推动力。一个意大利导演多半会在戏中加入性爱。一个德国导演八成会加点政治。而对法国人来说,纯粹谈概念就足够了。要理解法国知识分子的奥秘,必先从巴黎高师说起。该院创办于1794年,旨在培养中学教师,后逐渐成为出产共和国精英的温床。1850年至1970年间,只要在人类文明方面有突出表现的法国男性,个个都毕业于巴黎高师(学校直至近来才开始招收女性):从巴斯德到萨特,从爱弥尔·涂尔干到乔治·蓬皮杜,从查尔斯·庇奎到雅克·德里达(落榜一次不成又落榜第二次,最后才终于考上),从莱昂·布鲁姆到亨利·柏格森,还有罗曼·罗兰、马克·布洛克、路易·阿尔都塞、雷吉斯·德布雷、米歇尔·福柯、贝尔纳-亨利·莱维以及所有获得过菲尔兹奖的一共8名法国数学家,全数毕业于巴黎高师。进入高师曾经(且仍然)是非常艰难的。一个高中毕业生要想获准就读,必须牺牲额外的两年时间,以海量填塞的方式(一群鹅的画面跃然眼前)学习法国古典文学或现代科学知识。接着参加入学考,考分在所有应考者中的排名将公布于众。高师将录取前100名学生—同时,只要学生毕业后肯进入国家机构任职,其一生的收入也就有了保证。于是,可以说在多达6000万的总人口中,这所精英人文学院一次只培养300名学生。这就好比把全美所有高中毕业生都用一只过滤器过滤一遍,滤得不足1000人,进入一所萃取了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哥伦比亚、斯坦福、芝加哥和伯克利大学地位与特色之菁华的学院。此种情况下,高师学生自视甚高就一点也不奇怪了。我所认识的大部分高师学生最终都步上了辉煌的学术或公共事务生涯。然而,除了个别几个尤其出色的人不落窠臼外,他们这个群体大多...
  • Célès
    2014-01-30
    公共生活中的道德严肃感就像色情作品一样,难以定义,但一望便知。它要求言行一致,要求政治责任伦理。所有的政治都是可能性的艺术,但艺术也有艺术的道德。若将从政比作绘画,将罗斯福比作提香,丘吉尔比作鲁本斯,那么艾德礼就是这行为中的弗美尔:精确而内敛——且长期以来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比尔·克林顿或许追求萨尔瓦多·达利的高度(如此比较大概会被看作是对他的恭维),托尼·布莱尔则在地位——和贪婪程度——上都很像达米恩·赫斯特。我们在娱乐产品上运用铺天盖地的资源,不过是为了掩饰它们本质的贫乏;政治也一样,戴着装腔作态的面具去喋喋不休,不过是为了掩饰令人哈欠连天的空洞无物。艰苦朴素的反面不是经济繁荣,而是穷奢极欲。
  • 曼曼
    2022-08-10
    归乡后我在苏塞克斯郡一个砖厂工作时,对纯体力劳动的看法有了变化:它没有任何优越之处。又脏又累,且报酬少之又少;使人有理由且也忍不住要去逃避监督、偷工减料、勉强敷衍。……我们仍然被奴役于工业时代的观念下,认为一个人的价值应该由他的工作来体现,然而这在当今的主流人群中已明显不再属实。……我最终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的工作,且用它赚来了钱。多数人则没有那么幸运。大部分工作也都很枯燥:既不能丰富一个人又不能巩固一个人。而且到头来(正像我们维多利亚时代的先人那样),我们又一次将失业看作丢脸的处境:一种类似性格缺陷般的丢脸处境。博学的高薪人士特别喜欢教导“福利皇后”们,说经济依赖是道德败坏,公众福利有其不妥之处,艰苦工作又是多么高尚的品德。什么时候他们也该去艰苦工作一回。
  • augustus
    2018-02-14
    对我来说,爱是这样一种境况,它能令被爱的人满足于独处。如果这听起来悖谬,请想一想里尔克的告诫:爱既要予所爱之人以空间,又要予其呵护,助其成长。小时候的我,在人前总是忸怩而局促,特别是在家人面前。孤独是幸福,却不易得到。“停驻”总令人紧张——无论停驻在哪里,总有做不完的事、取悦不玩的人,不是要完成这个义务,就是要勉强扮演那个角色:感觉上怎么都不妥。然而反过来,“前往”则令人轻松。我从来没有像要独自前往某处时那样愉快过,且路程越长越好。步行令人高兴,骑行令人享受,坐巴士也很好玩。而乘火车,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感觉。
  • 2015-08-08
    對我來說,愛是這樣一種境況,它能令被愛之人滿足于獨處。孤獨是幸福,卻不易得到。“停駐”總令人緊張——無論停駐在哪裡,總有做不完的事、取悅不完的人,不是要完成這個義務,就是要勉強扮演那個角色:感覺上怎么都不妥。然而反過來,“前往”則令人輕鬆。我從來没有像要獨自前往某處時那樣愉快過,且路程越長越好。步行令人高興,騎行令人享受,坐巴士也很好玩。而乘火車,簡直就是天堂般的感覺。
  • 2015-02-23
    “停驻”总令人紧张——无论停驻在哪里,总有做不完的事、取悦不完的人,不是要完成这个义务,就是要勉强扮演那个角色:感觉上怎么都不妥。然而反过来,“前往”则令人轻松。我从来没有像要独自前往某处时那样愉快过,且路程越长越好。步行令人高兴,骑行令人享受,坐巴士也很好玩。而乘火车,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感觉。再没有滑铁卢车站,再没有乡间驿站,也没有孤独:再也没有“前往”了,所剩下的,只是无休止的“停驻”。
  • 2015-02-23
    艺术作品的道德严肃感体现在精简的形式和克制的美感上。就像《偷自行车的人》那部电影一样。进来,我让我们12岁的儿子去看了弗朗索瓦·特吕弗在1959年拍摄的经典影片《四百击》。作为看着《后天》、《阿凡达》之流所谓“内涵深刻”的电影长大的一代,他表示震惊:“太简洁了。他做了这么少,却表现出那么多。”委实如此。我们在娱乐产品上运用铺天盖地的资源,不过是为了掩饰它们本质的贫乏;政治也一样,带着装腔作态的面具去喋喋不休,不过是为了掩饰令人哈欠连天的空洞无物。
  • 2015-02-23
    而瑞士却充满了斑斓的色彩:红与白、褐与绿、黄与金。我就想起新鲜松木,仿佛他们就是在四周的森林里自由生长起来的一样。到处是暖呼呼的实木:又厚又重的木门,铺着地毯的木楼梯,坚固的木床和吱吱报时的木头钟。我从没有将自己视作在哪来扎根的人。我们凭机缘在一处而不是在别处降生,又从一个地方渡到另一个地方,如此漂泊一生——至少我的情况是如此。大多数地方都混合了各种回忆:无论剑桥、巴黎,还是牛津、纽约,都会在我的心里唤起万花筒般缤纷糅杂的际遇与经历。我如何回忆它们,取决于我当时的心情。
  • Julia
    2015-02-11
    就语言本身来说,一种语言环境外部的人常会被这种语言欺骗:记得麦肯锡咨询公司的一个来自美国的资深合伙人曾说过,早年在英国市场招聘时他发现,要选一个年轻助理真是很难——每个人看来都能说会道,分析报告都能一挥而就。你怎么能分辨谁是真聪明,谁又只是空有其表呢?文字具有欺骗性——它喜爱捉弄,不讲信义。记得年迈的托洛茨基主义者萨克.多伊彻。。。曾穿插讲过苏联的那段美妙历史,我就被它深深地蛊惑了。讲解形式的美超越了内容本身,以至我们都不加深究地接受了后者:许久之后才如梦初醒。对言语纯粹的驾驭能力,并不一定意味着所说的内容就有深度和原创性。
  • Célès
    2014-01-31
    米沃什认为:“东欧人很难不视美国人为小儿科,因为美国没有经历过什么足以让他们明白个人判断不过是个人思考习惯之产物的事件。”确实如此,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东欧在面对单纯的西方世界时,至今仍抱着怀疑态度。距离米沃什出生100年、他最重要的文字出版57年的今天,米沃什对谄媚的知识分子的指控,正前所未有地振聋发聩:“他最大的特点,便是他对自己思想的畏惧。”
  • Célès
    2014-01-31
    革命如此令阿隆厌恶,最大的原因似乎是因为大家都拿革命当乐趣——然而,聪敏如他却也没有看到,革命当然并不等于玩乐,但许多成功的革命的确是从玩乐和欢笑开始的。
  • 微微一日
    2022-02-08
    英大学生常常想着性爱,动真格的却惊人的少。法国大学生这方面要积极的多。他们的政治理论性强,性别歧视严重。而在德国,政治的目的即是性。积极进行单纯意义上的随意性交,这能帮他们肃清其纳粹父辈由于性欲过分压抑而导致的民族主义大男子情绪。 我,一个东欧犹太出生,精修历史,掌握几国语言并在自家这半个欧洲大陆上周游甚广的大学生,竟对当时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那场灾难一无所知,这很能说明冷战时期西欧有多封闭。 回头一想,我不禁觉得我们根本没上对船。我们付出什么带价?我的熟人中少数几个最勇敢的,只不过蹲了一晚上监狱。这样的我们怎么能理解华沙大学生几年监禁只因为他们敢于追求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 我们有这么多天花乱坠的历史理论,却竟然忽略了一个意义深远的转折点。马克思主义正式在布拉格和华沙,在1968年的那个夏天陷入困境的。 西欧出生的这一代是幸福的,我们不必像现在的年轻人担心找不到有趣的工作,没必要浪费时间屈尊去念什么商业学校,最后也大多数在教育、公务领域谋到了切实有用的职位。我们致力于讨论世界问题与改善世界的方法,本着良心反对我们所不喜欢的事务和现象。至少我们自己看来,我们是具有革命精神的一代。尽管很可惜,我们错过了革命。
  • Célès
    2014-01-31
    集体的根基不能仅凭记忆来担当。从这一点来说,美国犹太人本能地揪住犹太人大屠杀不放,倒是做对了:这样便给犹太人提供了身份的参照,朝拜的地点,祭奠的事例以及道德的引导——且帮助他们贴近历史。然而反过来说,他们也犯下了大错:将祭奠的手段和目的混同了起来。难道我们之所以是犹太人,只因为希特勒曾煞费苦心铲除过我们的祖辈?如果我们不能超越这个认识,我们的子孙后代又有什么理由要与我们同根?在今天的以色列,犹太人大屠杀已经成了官方昭示非犹太种族之残酷至极的御用事件。各种对该事件的祭奠,给游离于以色列之外的犹太人造成了两方面的影响:一是给对以色列的无条件热爱正名,再是强化了辛酸的自我认识。在我看来,这是对记忆的滥恶意用。我选择不拘于传统的方式来看待犹太人的过去:打开交流的渠道,而非切断它们。犹太人的民族性对我而言是对自己的审慎自省,是只说真话的勇气:是犹太人曾经为人所熟知的达夫卡(一种知难而上、几近自找麻烦的品格)式的耿直与特立独行。然而,仅仅不与其他民族同流是不够的;我们还应对自己进行比他人更严厉的批判。我感到自己对这样的过去负有未尽的责任。也正因此,我才是一个犹太人。
  • Julia
    2015-02-10
    我们仍然奴役在工业时代的观念下,认为一个人的价值应由他的工作来体现:然而这在当今的主流人群中已明显不再属实。倘若我们非要重弹19世纪的老调,不妨想想“懒的权利”:一篇马克思的女婿保罗.拉法格在1883年无意中写就的具有前瞻性的小散文,暗示了现代生活会提供更多通过闲事一爱好来体现个人价值的机会。职业本身则会如人所愿,扮演一个越来越次要的角色。我最终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且用它嫌来了钱。多数人则没有那么幸运。大部分工作也都很多无趣:既不能丰富一个人又不能巩固一个人。
  • Célès
    2014-01-31
    回头一想,我不禁觉得我们根本没上对船。说马克思主义,我们没有去华沙与伟大的莱谢克·科拉科夫斯基和他的学生探讨修正主义最后的残章。说反抗,我们又似乎没有切实的原因,而且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我的熟人中少数几个最勇敢的,也不过是蹲了一晚上监狱,第二天统统都能赶回家吃午饭。这样的我们,怎么能够理解华沙的大学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捱过了监狱里长达数周的审讯,紧接着又被判处一年、两年甚至三年的监禁,只因为他们敢于追求我们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我们有这么多天花乱坠的历史理论,却竟然集体忽略了一个意义深远的转折点。马克思主义正是在布拉格和华沙,在1968年的那个夏天陷入困境的。中欧学生反动运动所质疑、破坏且最终颠覆了的,不单是几个摇摇欲坠的共产主义政权,最终,它毁灭的是理想本身。我们在西欧有口无心地谈论着理想,而倘若我们对那些理想的最终命运多一点关心,或许就会关注到那理想的耀眼光芒之外,在欧洲其他地方所发生的事了。不过,没有人应该为出生的时代、地域碰巧很好而愧疚。在西欧出生的我们这一代是幸福的。我们不去改变世界;世界自为我们而变。万事看来都有无限可能:那时的我们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我们从不担心找不到有趣的工作,于是便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屈尊去念什么“商业学校”,最后也大多都在教育、公务领域谋到了切实有用的职位。我们致力于讨论世界的问题与改善世界的方法,本着良心反对我们所不喜欢的事物和现象。至少在我们自己看来,我们是具有革命精神的一代。尽管很可惜,我们错过了革命。
  • 竹嬾
    2015-05-21
    即便以我的职业对理性的极高标准来衡量,我也一直称得上是个“理性派”:在所有有关“历史学”的老生常谈里,最吸引我的一种说法是,历史学家不过是靠列举事实授业的哲学家。公共生活中的道德严肃感就像色情作品一样,难以定义,但一望便知。它要求言行一致,要求政治责任伦理。所有的政治都是可能性的艺术,但艺术也有艺术的道德。若将从政比作绘画,将罗斯福比作提香,丘吉尔比作鲁本斯,那么艾德礼就是这行为中的弗美尔:精确而内敛——且长期以来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比尔·克林顿或许追求萨尔瓦多·达利的高度(如此比较大概会被看作诗对他的恭维),托尼·布莱尔则在地位——和贪婪程度——上都很像达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艺术作品的道德严肃感体现在精简的形式和克制的美感上:就像《偷自行车的人》那部电影一样。我们在娱乐产品上运用铺天盖地的资源,不过是为了掩饰它们本质的贫乏;政治也一样,戴着装腔作态的面具去喋喋不休,不过是为了掩饰哈欠连天的空洞无物。艰苦朴素的反面不是经济繁荣,而是穷奢极欲。只知在消费上人人“休戚与共"精神贫瘠的社会,就是现在的领导人所能给我们的一切。P25据文学理论家勒内·吉拉尔说,我们变得希冀并最终爱上的,总是其他人爱的人。我的个人经历却与此相左。对我来说,爱是这样一种境况,它能令被爱的人满足于独处。如果这听起来悖谬,请想一想里尔克的告诫:爱既要予所爱之人以空间,又要予其呵护,助其成长。小时候的我,在人前总是忸怩而局促,特别是在家人面前。孤独是幸福,却不易得到。“停驻”总令人紧张——无论停驻在哪里,总有做不完的事、取悦不完的人,不是要完成这个义务,就是要勉强扮演那个角色:感觉上怎么都不妥。然而反过来,“前往”则令人轻松。我从来没有像要独自前往某处时那样愉快过,且路程越长越好。步行令人高兴,骑行令人享受,坐巴士也很好玩。而乘火车,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感觉。...
  • Célès
    2014-01-30
    对我来说,爱是这样一种境况,它能令被爱的人满足于独处。“停驻”总令人紧张——无论停驻在哪里,总有做不完的事、取悦不完的人,不是要完成这个义务,就是要勉强扮演那个角色:感觉上怎么都不妥。然而反过来,“前往”则令人轻松。我从来没有像要独自前往某处时那样愉快过,且路程越长越好。步行令人高兴,骑行令人享受,坐巴士也很好玩。而乘火车,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