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唯一真理观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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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ah2021-04-06有不同的道,从前有不同的道,现在有不同的道,将来还有不同的道。重要的问题不是找到唯一的道,而是这些不同的道之间怎样呼应,怎样交流,怎样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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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ah2021-04-06在读海德格尔的时候,读维特根斯坦的时候,有很深的共鸣,能够更真切地感知到他们的思想内容。斗胆说一句吧,跟他们形成了一种对话关系,自己的思想在跟他们对话中展开。我也会说,这两位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不过这个见仁见智。而且,谁更重要,这事儿本身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学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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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ah2021-04-06民哲读书,只为引发自己的思想,读得对不对他无所谓,可你做翻译,实实在在的,得先把别人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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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ah2021-04-06我们以前讲柏拉图,讲讲理念论啊什么的,他(Stanley Rosen)讲柏拉图不是这种讲法,他拿着文本一句一句讲,把希腊的生活、希腊的思想背景连到一起来讲,一个学期可能只讲了几页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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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ah2021-04-06每一场运动都像一场大潮,把很多人卷进来,往往,海潮退去,满地不过一些瓦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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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ah2021-04-06人们说到哲学的一般性,往往是这样的意思:哲学家谈论幸福,不是这个人那个人的幸福,而是对所有人都有效的幸福。你不是想追求幸福吗?我教给你追求幸福的一般方法,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男人女人老人青年,做 IT 的还是捡垃圾的,我教的是获得幸福的普遍方法。这种抽象普遍性很容易会混同于概念考察的普遍性,好多人心目中的哲学,就是这种东西,在我看,这种东西最无聊,差不多可以说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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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官太多2020-05-16我们实际上正在经历这个过程。我们对世界的感知越来越集中到结果这一端。我们住在楼房里,不知道楼房是怎样盖起来的,打开餐盒,里面是大米饭,但我们没见过水稻长在地里是什么样子的。我们通过各种屏幕看到海底世界、太空、非洲的动物,世界各地的骚乱,但没有哪样事情是我们亲历的,没有哪样东西是我们亲历亲为的结果。不断进步的技术把人类劳动一项一项接过去了,我们不必经历劳动的艰辛就能够享受劳动的成果,这让技术乐观主义者欢欣鼓舞——技术把苦活累活难活都干了,我们享受成果,有何不好?但事情还有另一面,那就是,我们能只享受了结果,不再能感知产生结果的过程。仅仅感受结果就是薄脊的感受,而我们的感受正在变得越来越薄。......人们从各个角度思考人工智能,怎么提高人工智能的水平,人工智能会怎样改变我们的社会,改变我们自己,等等。我自己的兴趣则在另外一个方面。我更关心的是我们已有的东西,想要更恰当地理解我们已有的东西。比如,通过对人工智能的了解,更恰当地理解人类自己的智能。按现在流行的看法,人工智能的发展让我们看到,智能的本质是计算。我的看法正相反,通过围棋程序的发展,我们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人类智能的本质并不是计算,而是对话,是互相理解。下棋是一种对话——围棋也叫“手谈”。实际上,人的所有智能都是一种对话,哪怕我是一个人在思考。我独自证明了费马大定理,最后一刻我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什么?我看到了过程与结论之间的联系。因此,我明白了,我也可以让别人明白。然而,我们并不知道在AlphaGo那里,过程和结论之间是个什么联系。在我看,这才是人类智能和人工智能的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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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海德格尔总结了现代社会的五个基本特征:科学的兴起、技术的统治、艺术被归结为体验、用文化来理解人类生活、去神圣化科学的客体化:科学把万物都放置到人的对立面,成为对象或客体。科学把我们生活的世界转变为一个对象化的客体世界,而不是深入到人与自然的丰满本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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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1. 上手事物和现成事物海德格尔认为,人和事物的关系,首先不是单纯的认知关系,而是做事、操劳。锤子不是放在那里让我们静观的东西,而是用来钉钉子、敲核桃的。要说认知,也是我们在用锤子来敲打之际对锤子有了最初的认识。2. 存在与此在讨论存在只能从存在者开始,因为存在总是存在者的存在。此在跟存在有一种特殊关系——只有此在追问关于存在的问题。此在对自己存在的领会对此在的存在具有构成性。也就是此在是什么,此在怎么存在,始终跟他把自己理解成什么有关。3. 海德格尔的存在论不是这边有一个现成的认识者,那边有一个现成的世界,仿佛认识者在那里静观世上的事物。此在首先操劳于世界之中,这些操劳已经包含了对世界的认识。想知道锤子是什么,知道锤子的性质,我们靠的不是盯着锤子看,靠的是使用锤子。使用里已经包含着认识,使用不是盲目的,它有它自己去看的方式。而且,恰恰是我们使用锤子之际,我们对锤子有最原始最真切的认识。传统的认识论把认识比喻成镜子,镜子反映现实,反映得准不准确,要看镜子里的物象是不是符合现实。海德格尔更多把认识比喻成锤子之类的工具。与其说它们反映现实,不如说它们对现实做出反应。这是一个重要的视角转变。主流认识论赋予纯粹静观以优先地位,这种纯粹静观相当于纯粹理性认识,与此同时,感情、感受、情绪都被排除在理性认识之外,在认知活动中,它们似乎只是负面的干扰作用。理性认识是客观认知,情绪却总是主观的,是我们涂到客观事物之上的一层“情绪色彩”、海德格尔把这视为浅薄之见。我们并非先认识事物的客观性状,然后再作出好坏美丑的判断,把这类感情涂抹到客观事物上去。我们一上来就是带有好坏美丑这些感受来认识事物的。希腊人所说的理性并不脱离感性,真正的理性是有感有情的认知。甚至可以说,情本来就是一种知。情绪在人类认知中发挥着十分积极的作用,情绪和感受的缺失会严重损害人的理性能力。4. 共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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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我觉得应该趁年轻心力充沛的时候去读艰深的书,在精神最好的时候,比较有勇气去读难啃的书。但也别选太难读的,要读的有那么一点累,累完了还真学到东西了。太费劲就算了,把时间精力用在你费一番力气能够得着的东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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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我相信的东西,希望别人也相信,我追求良好生活,希望别人也过上良好生活。或者说,分享善好也是善好的题中之义。但你要让别人来分享善好的时候,你可能也要留心,这可能会伤害他,因为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你想的是分享,从他那方面看却可能是强加。所以,真正要他人分享,你就得理解他人,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么,如何以正当的方式让他来分享,而不是机械地把善分配给他人。所以,善本身就要求对他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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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伯纳德·威廉斯认为,这种无所不在的反思会威胁和摧毁很多东西,因为它会把原本厚实的东西变得薄瘠。我跟学生说,要尽可能地去做实际的事,我这实际的事什么都包括,包括生产劳动,包括养孩子,包括踢足球或打篮球。要靠比较厚重一点的生活把反思托起来。否则,反思会飘起来,我们会飘在反思里。单去谈当代生活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没有太大意义,它就是我们的生活。当一切都朝着一个方向进行时,最好朝相反的方向深深地看一眼。我们一方面看到古代生活的某些好的东西,但与此同时我们也意识到因为整体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结构的变迁,使得一些好的东西,它只是博物馆里的好,而不再可能成为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好。我们不能过于直线地理解继承传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提法过于简单了。古代那些好的东西也同时生产出那些任性残暴的君王,那种对人民的压迫和剥削,那种对女性的压制欺凌。古代生活可并不只是产生几个温良恭俭让的读书人。像做外科手术一样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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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冯小刚的电影有一个特征,就是总是把国家放入一个“家国”的概念,那么我们跟国家的关系是子女和父母的关系、它之所以虚假,是因为这和你生命实践中的真实体验是相悖的,我们不是活在一个有机共同体的传统社会。你是流动的,而不是永久地从属于一个社群。但有人告诉你一套说辞,说反正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有困难我们一起承受。可实际上,往往没有人和你一起担当,于是这种说辞就变得虚假,没办法内化为你真实的信念。通过宣传机器,表面上不断让你去内化,其实是让你接受一个非常不公正的安排。有一句台词是这样的:“我那饱受苦难的祖国啊!” 然后我就觉得这个逻辑不对啊!这句感叹看似深情实则无情,因为饱受苦难的不是无人格的祖国而是有血有肉的人民。这句话不仅让真正的加害者隐身,让真正的受害者——人民隐身,而且最令人齿冷的是,祖国的代理人也即加害者摇身变成了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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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我们是可以区分哪些事是我们不得不做,哪些事是我们乐意做的,但是这种区分挺有限的。比如带孩子,换尿布不爱干,逗孩子笑爱干。但你不给孩子换尿布,逗孩子玩就没那么乐。好玩的事情怎么跟有点儿苦有点儿累的事情连在一起,我们弄不大清楚,但我们大致知道,你为孩子付出了很多辛苦,你跟他的相处就会有一些不同的品质。等到把不爱干的事情都交给机器人以后,剩下的爱干的事情的性质也会改变,你作为一个人的品质总体上也会改变。我们对世界的感知越来越集中在结果这一端。我们住在楼房里,不知道楼房是怎样盖起来的。打开餐盒,里面是大米饭,但我们没见过水稻长在地里是什么样子的。不断进步的技术把人类劳动一项一项接过去了,我们不必经历劳动的艰辛就能享受劳动的成果。但事情还有另外一面,那就是,我们只享受结果,不再能感知产生结果的过程。仅仅感受结果是贫瘠的感受,而我们的感受正在变得越来越薄。技术不只是我们可以加以利用的东西,技术改变我们自身。我们习惯了GPS定位,我们的方位感就可能退化。等我们习惯了让电子设备采集关于自己身体的数据,我们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很可能变得越来越迟钝。技术改变我们与世界相处的方式,随着与世界相处方式的改变,我们自己也在改变。我不认为人工智能会演变为一种新人类,但人工智能倒是很可能把人类变成新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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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良好生活不是一套静态的指标,你达到了,我没达到,他超额完成了。每个人,只要你还在生活,你总是动态地看待自己,用歌德的话说,一连串越来越纯净的努力,等你说,请停留一下,生活就结束了。我也不是说要重建等级社会,但是你知道那样的社会,其实才像是一个社会,就是阶层比较高的那些人,至少在比较好的历史时期,会对自己的身份有一种意识,所以他就会对自己有一种要求,不能落入低俗,不能做出低贱的事。那么作为社会底层的人,如果这社会有阶层流动的话,我看到别人真不错,我得好好努力,成为这样的人。如果这个社会流动性差,可能就是纪念碑式的想法:我是一只蝼蚁,只要法老有金字塔,我们所有的埃及人也要跟着荣耀。这至少是尼采所担心的“末人社会”的一种状况,当等级真的被取消之后,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一个平等的、大家都有权利的、欣欣向荣的社会,但尼采认为不是的,等你把差别都取消了,这就是一个“末人社会”。良好生活的存在是因为有人或者有一批人在向上看,如果大家都平视,或者向下看,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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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今天的人更容易产生失败感和无足轻重感,我想这跟人人都面对漫无边界的整个世界有关。一个人直接面对太大的世界会带来一种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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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完成一件作品后的感受有点像送孩子出国。你完成了你的责任,有一种成就感,甚至有一种轻松感,但你不能不感到,走了,不再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再为他做什么了,你只能看着他。有点像说作品有它自己的命运,掏空了你,他走了,迎接他自己的命运去了。我觉得女性比男性更容易被这个消费社会吸引,有时候都觉得当今这个消费社会就是为女性发展出来的。或者这个逻辑可以反过来,因为女性首先是被消费的对象,为了塑造这个被消费物而制造了一个消费世界,教育女人打扮成悦目的样子而去被消费。我们是干活的。很多人会有这种误会和想象,把艺术家的生活和艺术混在一起,就是把做工作的人和那个工作的本身连在一起。生产者其实就是个劳动者。没情趣,没情调。实际上,一个劳动者、生产者,一旦入了风雅圈,生产力就大大下降。他要是习惯了这种圈子,他作为一个生产者就基本上没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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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2020-06-08那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那一年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一时高涨,一时沮丧,但我尽量把握住自己,不间断自己手头的事情。我有个想法:天下滔滔,时局动乱,但自己要沉得住气,不能不断兴奋,荒疏了自己的学业。每一场运动都像一场大潮,把很多人卷进来,往往,海潮退去,满地不过一些瓦砾而已。最初,我会认为社会发展有一个确定的目标。我们个人的追求要跟历史的发展相应,历史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我们个人就往这个方向去推动历史的发展。但是历史并没有这样的一个终极目标。历史会沿着意想不到的道路去发展。历史的远景我们看不清楚,不必投入太多的情绪。所以,我们不要把我们要做的事情过多地跟历史的大趋势联系在一起。我们要把我们做的事情拉近到你大致看得明白的地方来。不管你的政治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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迖羹乐比萨2020-05-29我们并非所有时候都能把真诚与被迫、主动和被动分得清清楚楚。有时候,我被胁迫去做一件事,我讨厌人家胁迫我,我恨别人胁迫我,但在适当的条件下,我也许会让自己觉得,其实我不是被胁迫的,我是自愿去做的。不说别的,这里涉及我的自尊,自愿去做一件事情比较多一点尊严,被人胁迫去做一件事情,尊严就少一点。我不想再在这个方向上分析下去了,人性中有很多让人不忍深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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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佳2020-05-10我有个想法:天下滔滔,时局动乱,但自己要沉得住气,不能不断兴奋,荒疏了自己的学业。每一场运动都像一场大潮,把很多人卷进来,往往,海潮退去,满地不过一些瓦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