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好人

最新书摘:
  • 梦里醉逍遥
    2011-08-08
    隐士是批“说不”的人,但仅仅说不,还是在回答人家的问题,并不意味着有自己新的问题。纵然背道而驰,还是在同一条道路上呀。我们看各朝各代的隐士,从《后汉书》的《逸民传》翻到《明史》的《隐逸传》,两千年间,一点儿进化也没发生。做的事还是那么几样,想的问题还是那么几个。
  • 莫羡
    2019-11-16
    比如我们不愿承认的许多事情之一,是我们只是船上的乘客,也不掌舵,也不愿出力划桨,只在一边心怀嫉妒地发些牢骚,甚至威胁要把船钻一个洞;或再三检视账本,看都有谁是欠了自己的,利息若干,或宣称自己的包裹中有无数指引航向的宝贝,然又秘而不发;一边希望别人都失败,一边害怕万一轮到自己掌舵,实在无所措手足。这样一种性格,自然不是先行者所盼望的。
  • 莫羡
    2019-11-14
    我国的传统,是最喜欢对别人的事下裁断,怎样对怎样不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如果此类判断每天少于十次,大概就够不上是标准的炎黄子孙。依据是价值观,而价值观是一张价格表,什么在上,什么在下,何者为大,何者为小。但人心九窍,世事万绪,颇有不能为表格所尽者,何况义务表之外,还有对后果的衡量呢。价值冲突的永恒,大概不会在爱情之下,至于黑白分明,那是官方文告和九流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 莫羡
    2019-11-13
    道德下降的第一个迹象,就是不关心事实,毕竟,特别在帝制时代,小小百姓,有多少信息来源呢?便在今天,辨别真相,也是累人的事。容易的办法,还是把自己从这一负担解脱,,让别人来告诉我谁是“坏人”,我只负责吃掉他。
  • 莫羡
    2019-11-12
    但古代的文臣,多喜欢写诗,喜欢表达出世之志、田园之想。这种若离若弃不离不弃的姿态,乃是自我安慰,行卑而标高,便似有通向良知的后门。言行、知行不必一致,必不一致,已成传统,不自严嵩始,不随严嵩终。我们看山水诗的宗师,南朝的谢灵运,诗篇何等高妙,再看他的行事,和诗大不相副。原来早在那时,诗歌,在许多人那里,已是对日常生活的救赎,如洗手的水。
  • wintersoul
    2016-06-06
    我喜欢春秋,那时天下未定,不仅是在政治上,是在一切方面,包括种种观念和风俗,所以机会显得很多,像只又圆又光滑的蛋,包孕得如此之好,你不会想到以后会孵化出什么。春秋的另一个好处,是那时的人讲究体面。哪怕是在最残酷的事务——战争中,都客客气气的。很少有偷袭的事,宣战一方总会辞令优美地说,对不起,我要打您了;另一方也同样优美地说,我不得不还手,实在是没办法,抱歉得很。春秋人对许多后世视为比天还大的事情,都持松弛的态度。战国时还有这样的遗风。楚攻韩,韩求救于秦。秦宣太后向韩国的使者解释秦国无力救援,是这样说的:“妾事先王也,先王以髀加妾之身,妾困不支也;尽置其身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夫救韩之危,日费千金,独不可使妾少有利焉?”
  • Azeril
    2014-09-27
    我曾想写本册子,名字叫《不必读书目》,虽经主持本书的尚红科兄一力怂恿,也没写出来,一来是懒,二来是怕得罪名教(但万一能写出来呢?先做个广告放在这里)。意思是古代的书,实在没有必读不可的,——所谓不必读,不是在吃饭穿衣的意义上,在那个意义上,世上本无必读书,而是指即便受着大学教育,专业之外的,也不必读。这本于鲁迅的说法,但在鲁迅先生,是以为古书害人,读之不如不读,我则以为在今天,古书已谈不上有多少害人的力量,只是大多无趣,无趣人读无趣书,岂不无趣到底?如有所需,不如翻翻百科,看看书目,里面会介绍每本书不妨知道的要点,年代作者,格言警句什么的,足够应付社交的需要。这样可以省出时间,看看别的书,或干脆去玩点什么。 这个时候,态度的两难是必然的。这叫赶上了,没办法,前不巴村,后不巴店,连穿件衣服都像是赁来的。处在历史的附录中,个人生活越发显得重要,尽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是我唯一敢于贡献的建议,只是怎么才算过好,人见人殊,那么这唯一的建议也就空洞了。而且那是给普通人的建议,不敢呈献于大君子之门的。豪杰之士,在任何时候都要意气风发,不如此不能鼓舞别人参加他的游戏。我的猫每天凌晨都在床前吵闹,要把人唤起陪她玩耍,好在她只是一只猫,我可以忽略之,或者丢点什么东西过去,假如这是只老虎,可就十分不便了。所以我养猫,至于养虎,想也不曾想过,而我认识的一个人,只因生着一张老鼠脸,到现在也不敢养猫呢。
  • Azeril
    2014-09-27
    -《使汝为善我为恶——张 俭 党锢之祸,生出一批道德典范,李膺、范滂等,以其勇气和正直,激励过历史中许多伟大人物。此役虽在社会生活中是大破坏,在道义上却是一场完全的胜利;用良心或肾上腺与坏人作殊死斗,从此成为一个模型,德昭千古。至于如何将权力斗争转化为道德战争,不用很久也要成为拿手好戏,连续上演。 …… 中国古代其实是政教分离的。政治上一切权力归皇家,礼教则由士人司掌。在伦理方面,皇帝不过是挂牌执事,连孔子也只是名分上的通天教主。比如说,就很少有人记得孔子说过的一句话:“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对坏人厌恨过分,必将激之为乱。 范滂给儿子的遗言,最可回味:“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 -《栽培不待风声落——王 柏有清人说李斯焚书,荀子启之,王柏删诗,朱子启之,说得很对。从曲解到删削,只是阶段不同;在野之论,自然温如亲吻,至于唇间的利齿,得等有了权力,才会露出。 -《此心跃跃何尝隐——何心隐泰州派的人往往而有侠风,颜钧、何心隐、罗汝芳、钱怀苏、程学颜和其弟学博,莫不如此。黄宗羲《明儒学案》评:“泰州之后,其人多能,赤手以搏龙蛇,传至颜山农、何心隐一派,遂非名教之所能羁络矣。”泰州以学术立派,就学术而言,心性也好,理气也好,绕来绕去,都是狗咬尾巴尖的活计,但这派中一些人的心思,有非学术二字所能概括者。明人形容当时局面,为“有黄巾、五斗之忧”,虽危言耸听,而离题不远。只是细看这批人的思想,终究还在局中,便有所为,也未必真高于黄巾、五斗之流。
  • Azeril
    2014-09-27
    -《生命在于运动——乾 隆儿童游戏有“官兵捉贼”。如朱元璋者,明明做了官兵,内心深处,仍然贼性不改,不待人说沐猴而冠,自己先蜷起手来,以强盗自任,也算是怪脾气。乾隆晚期以后,天下坐稳,不必事事提防,文字狱也渐渐地少了,只是这时的文人,也渐渐地无聊了。 -《无事和酒读离骚东晋王恭说,要想做名士,不必有奇才,只须三样:常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王恭自然意在讽刺,但从古到今,只凭此三样,甚至只一两样,而成名士的,还真是不少。 -《吴三桂的信 吴三桂与李自成翻脸时,给见拘在北京的父亲吴襄写了一封“绝义书”,指责吴襄“隐忍偷生,甘心非义,既无孝宽御寇之才,复愧平原骂贼之勇。夫元直荏苒,为母罪人,王陵、赵苞二公,并著英烈。……父既不能为忠臣,儿亦安能为孝子哉?”人一多,时间一长,什么样的典型都不会少,不论做什么事,总不愁找不到先例,以给自己开脱。只是“大义灭亲”这种事,做则不妨,但调子一定要唱准,该哭就要哭,该呕血就要呕血,而且,只能以大义为辞,怎么好以灭亲为期?信虽是记室写的,但必定句句是吴三桂的授意,把责任一古脑推到父亲身上,难免枭獍之讥,丑话说在前面,可谓殊不知体。 -《生女必强撼——汪士铎 欧阳修给谢希孟的诗写序,中有一句说她“不幸为女子”,如果给女性主义者读到,欧公又要有麻烦了。但欧阳修并非失言,只是在说实话。古代,女性一直有些倒霉,而若论倒大霉,正是从宋朝开始。宋代理学家对社会生活的干预能力,强而且深远。——早期的理学三巨头中,程颐不用说,有名言“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在;张载曾作《女戒》,第一句话便是“妇道之常,顺唯厥正”;周敦颐则说治国的根本在于治家,而“家人离,必起于妇人”,也就是说,要使天下太平,必须从软柿子开始捏。 在北宋,事情还来不及像后来那么糟。改嫁和财产继承的权力,尚有些保障,而社会的风尚,也还开通。宋代多才女,说明着...
  • Azeril
    2014-09-27
    -《勿语中尉正承恩——严延年假如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一个盗贼也没有,岂不是政治清明,社会完美,大同盛世、大大同盛世?假如这么想,你就错了。没有罪恶的社会一旦出现,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作恶的能力被统治者独占了。幸运的是,人类的政治还从未曾达到过这种极致,尽管有许多次都相当地接近。 -《菹醢尽处鸾皇飞——李 斯后人感叹李斯之死,或说他不懂得功成身退。其实这个道理,李斯何尝不知,只是他一手奠定的格局,已没有那种水滨林下,可为他的退步了。当年商鞅出亡,想找个旅店,店主说:“商君的法令,如果收容没有合法身份的人,坐以同罪。”商鞅只好长叹自己的“为法之弊”。在这一点上,两人的境况真是相似。 -《兔角弓射无明鬼——司马相如日前一个朋友购入一批书,我帮他搬上楼。他养的一条狗,看到我们往家里搬东西,非常兴奋,打滚撒欢,伴以高唱,我想那唱词不过是“我家好兴旺”之类。我觉得奇怪,如果主人搬来牛肉,也或许有它的份,它的高兴,大有道理;但我们搬的是书,它又不识中国字,跟着瞎高兴什么?说不定里边还有本《怎样烧狗肉》呢。这个就是境界了。当年梁启超骂奴性,云“依赖之外无思想,谄媚之外无笑语,奔走之外无事业,伺候之外无精神”,以及“言主人之言,事主人之事”。其实还有更高一层的,为言主人之所难言,事主人之所未事,奴才做到这个份上,才算有成。奴才和奴隶不同,奴隶是不得已而为,想不做而不可得,奴才则其乐陶陶,一日无主,反倒浑身不舒服。——当然,他们并不是没脑子,自甘下贱,而是自有其理由,那便是沈约说的“鼠凭社贵,狐借虎威”。所以古人早有预报,不可以因其柔媚而轻侮之,因为他们一旦遇到批评,立刻就会招来主子,指示对手所在,以及种种可恶当诛之处。-《打严嵩 我对严嵩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自己,还有多少地方,是无知无识中被人操纵着的?舆论也是这样。不要以为人多智盛,许多时候,罗马确实只有一个脖子。...
  • Azeril
    2014-09-27
    -《为什么不能拿农民开玩笑 通常,拿富人开玩笑都无妨,拿穷人开玩笑往往招非议,因为人的境遇好了,就不用再那么敏感了。我这么说,可能要被批评为贬低穷人,但是,哪里又有规定,说人穷了就批评不得呢? -《家有小学生我家的三年级小学生下课回来,眉飞色舞地报告:“今天我们班选三好学生,有三个人选我哩。”我心里想这样的傻瓜全国也不过四五个,居然有三个和你同班,也是一奇。但嘴里还是说:“好小子!这儿是四块钱,一块钱是给你的,三块钱是给他们的。” 而父母最大的难处,任何《守则》或《规范》里面都没写。我们,与许多父母一样,既希望孩子能是个好人,又希望他有好的前程。也就是说,既希望他是个正直的人,又希望他在社会中成功。而以现在的情形,或可以预见的将来看,这多少有些矛盾。 我觉得他学到了好多虚伪的东西,却不知如何纠正。纠正而不趋于另一端,是很难的事。我不反对儿子学一点虚伪之术,不过我想,对此他将来也许会有非常多的机会。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是先学诚实比较好。 我承认我的一些教育办法也不怎么样,但我有时“反着干”的理由只是想让孩子知道,除了正规的教育,世界上还有各种见解、各种行为。也许这给三年级小学生出了太多的难题,所以我已经着手纠正自己,比如我不再给他“工资”和“奖金”。而对他已经积攒起来的过多的资金,也开始陆续清理:我和他打扑克,把他的钱一点点赢回来。 -《被小学生批判过的我的批判生涯不是从批刘开始,而是从“批林整风”开始。批刘时我还太小,只能观摩。当然,不管什么时候,批刘都是家常程序,你在文章放几句骂“叛徒内奸工贼”的话,一般不会错。“批林整风”之后,就是“批林批孔”,这才到了我有用武之地的时候,因为我已经上到三四年级了,很有本领,写得出有头有尾的作文。然后是“评水浒批宋江”,“评法批儒”,批“右倾翻案风”,这中间还批过“回潮”,批过“师道尊严”,还有永远在...
  • 小谢
    2014-02-23
    《为什么不能拿农民开玩笑》通常,拿富人开玩笑都无妨,拿穷人开玩笑往往招非议,因为人的境遇好了,就不用再那么敏感了。我这么说,可能要被批评为贬低穷人,但是,哪里又有规定,说人穷了就批评不得呢?《被小学生批判过的》有时还会要你批一本书,比如《青春之歌》,但和批《水浒》不同,在批判之前并不让你看《青春之歌》,因为你的“鉴别能力”还差,弄得不好,看过之后,不但批不出,自己先中毒了。这是件挺奇怪的事,因为中国人的鉴别能力总是如此地被低估,而批判能力又总是如此地被高估。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所有要你批判的东西,差不多都不让你看。对小学生,或任何对该对象无知的人来说,去批判一种对象,很像是一种轻松的游戏,在里面人们可以满足一种运用无知的暴力快感。你有本事是吗?我用一句“他妈的”就可以打倒你;管它是多少人殚精竭虑才产生的一点思想,我照样可以看不起它。理由?不需要理由!--这才是要义所在。慢慢地就养成了习惯,习惯于不讲道理,习惯于说谎,编造是非,习惯于把别人往坏里琢磨,习惯于依赖愚昧,并从愚昧中发现出力量。《凡忠必愚 冯道》人如草芥之时,必有视人如草芥者出,选对主子,多杀人,便可为英雄。史上名气最大的,不是大凶大恶之人,就是大仁大善之人,说明社会出了毛病,不是纵人为恶,就是逼人去做常人所难之事。如冯道者,一平常人耳,以其平常混世界,也以其平常挨人骂。《山厌高而水厌深 曹操》文才是文士的身基,武略是武士的食源,做皇帝的,如果对这些事太内行,臣下难免要不自安,即所谓“月明星稀”。至于乾隆与臣子争才,那时他没有自知之明,真以为自己的诗写得好,字也写得好。他的臣下,口中唯唯,心里从没觉得皇帝的天才对自己有什么威胁。《载不动这许多道 韩愈》人常奇怪骄傲一生的嵇康临死前写的《家诫》,小心烦碎,简直不像《与山巨源绝交书》的作者写的;捧韩愈为“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的苏轼读到...
  • 思念的云
    2012-09-03
    好像大家都来做忠臣节士,便有万年不倒的王朝了。见王朝而不见国,见国而不见民,见民而不见人,此其所以翻遍坟典,拍破脑袋,也想不出出路者也。
  • 毛线小五郎
    2012-02-29
    现在我们来看看这些伤害在什么地方。把某样东西宣布为“臭”,和要你自己动手把它“批臭”,这里面的区别很深。把孩子召集起来,告诉他们太阳绕着地球转,或达尔文是猴子,这不过是谬见的强迫教育。而要孩子自己动手来证明达尔文是猴子,得逼着他发动全部的恶意,抛弃对同类的所有同情心,蔑视一切他已知和未知的逻辑,把对事实的任何敬意踩到泥淖里去。前一种是对羊的训练,后一种兼有对狼的训练。前一种训练出来的是食物,后一种训练出来的,除了做食物,还会为主人捕食。对知道达尔文不是猴子的成年人来说,去批判达尔文是猴子,要先对自己进行无耻训练;对孩子来说,没有这种痛苦,而更坏的却是,他将不知道这里面有羞耻。对小学生,或任何对该对象无知的人来说,去批判一种对象,很像是一种轻松的游戏,在里面人们可以满足一种运用无知的暴力快感。你有本事是吗?我用一句“他妈的”就可以打倒你;管它是多少人殚精竭虑才产生的一点思想,我照样可以看不起它。理由?不需要理由!——这才是要义所在。慢慢地就养成了习惯,习惯于不讲道理,习惯于说谎,编造是非,习惯于把别人往坏里琢磨,习惯于依赖愚昧,并从愚昧中发现出力量,体验到快乐。田间地头学哲学,工人阶级上讲台,在这种“游戏”里,受伤害的绝不是知识传统的本身,而是我们。到今天,我看到一些念过书的人拿起什么事来都敢胡说,我怀疑他们和我一样,也是“批判”着过来的。
  • 蛋吉吉
    2012-02-25
    控制这些人民,韩非也说出了不二法门,一曰威,二曰利。韩非觉得这对人民来说,也是最好的前景。——“夫良药苦于口,智者劝而饮之。”这当然是好话,但如果人家不听劝怎么办?这里边的道德困境,对韩非不成问题。他举了个另一个例子:小孩子生了痈肿,父母用针挑开。小孩子不知道这是为他好,自然大哭大叫。而父母才不会去管这小孩子的“民意”,该怎么挑就怎么挑。这是为孩子好,对吧?韩非说,“圣人之治民,度于本,不从其欲,期于利民而已。”民欲不可从,因为人民如同小孩子,未必知道什么是对自己好,什么不好。那么,谁知道,谁来决定众民的利益,还用说吗?有意思的是,韩非其实是个好人,正直,高傲,聪明。他讲过几十种诈术的花样,自己却是个老实人。他的智力,远过于孟柯,也未必不及荀况。他的气概,也远非仪秦之辈可比。但某种原因不明的愤恚,笼罩他的许多篇章。是否只是因为其不得志于朝?不知道。他几乎就是个士人的叛徒,把行当的秘密,一古脑招供出来。老子讲邦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孔子讲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都是白说了。韩非倒不一定是有意这么做,著书的时候,自不知道自己的著作,竟会被一位君主完全理解。韩非与李斯同门,都是荀子的学生。据说李斯相秦,荀子为之不食。荀子死得早,没看到后面的事情。韩非之死,有不同的说法。李斯的死因,史有明言。他们都没听过这样一个寓言:以前的狮子,并不怎么威风。后来,狐狸到狮子那里去献计,请狮子吃掉动物来立威。狮子采纳了,并且,“从你开始”。
  • 蛋吉吉
    2012-02-23
    雍正很会用裹胁之术。钱名世革职出京前,雍正命在京的文官,各为诗文,“记其劣迹,以警顽邪”。既然小说可以谋反,诗歌当然也可批判。奉诏作诗的,一共三百八十五人,“廉耻俱沦丧,甘心媚贼臣”、“怪尔颜何厚,偏偏谄媚词”等等,痛骂钱名世无耻,颂扬皇帝宽大。雍正把这些诗,让钱名世自己掏钱刻印成集,发给各省学校,让天下人都知道有一个无耻的钱名世。这三百八十五人,各依才学,奉上官样文章。据说最工的两句为陈万策写的,“名世竟同名世罪,亮工不减亮工奸”,但今传本《名教罪人》诗,陈万策的诗中并没有这两句,可知只是传言。――碰到这种事,谁也不想一不小心作出首名篇。没见到有哪人格外地雕词炼句,也没见哪人把这次写的声讨诗收到自己的诗集中,因为这些人还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照人之事。在这三百八十五人之外,也有作诗不用心,或不忍心的,各被惩处。有一家姓陈的,父子三人在京为官;两个儿子作诗不称旨,被撤了职,父亲的诗有句云“负涂一豕玷儒绅”,骂钱名世是猪,便合了格,进入《名教罪人》合集。原来此事是一次政治考试,要人人过关。只要一写,就如同交了一次投名状。无耻之事,无论多小,尽管是被迫,一旦做下,便将自己的名誉,与强迫自己的人,绑在一起,渐渐荣辱与共。单单是为了减轻罪恶感,这样一个最小的动机,就足够让大家纷而诋毁钱名世,说他种种不好,好像如果钱名世本非端士,奉旨声讨便有了某种正当。人落到钱名世这种地步,所有的恶行都会被揭发,所有的嫌疑都会被当成事实,换上等闲的人,早已是体无完肤。钱名世被传说的恶行,翻来覆去,不过二三件,可知此人,多半竟是格外端谨之士。
  • 蛋吉吉
    2012-02-23
    按教科书,荀奉倩重色轻德的结合,一定不会牢靠,总要弄出些乱子,不是亡国,就是破家。令人失望的是,荀奉倩婚后,夫妻情好至笃。好到什么程度呢?曹夫人生了重病,虽在冬天,身体燥热。荀奉倩便到院子里,以身取冷,再回来用身子为太太降温。曹夫人最终还是不起。荀奉倩痛悼神伤,不能自已。朋友傅嘏劝慰说:才色并茂固然难遇,至于你,只讲容貌,得人并不为难,又何必如此伤心?荀奉倩说:佳人难再得,逝者虽然算不上倾城之貌,毕竟是难得的颜色啊。他天天伤心,天天伤心,过了一年,自己也死了,死时不到三十岁。
  • 2012-07-12
    但是,如此爱山,如此爱水,止于观赏,对满目的松师石友,竟从不曾发生知识的兴趣,是件奇怪的事。没有一个人想到事实的考索,没有一个人去建立新知的体系。天天混迹在自然界中,对自然的运行,毫无体察,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惭愧。人人如此,代代如此,一直到两千年后,才出了一位徐霞客。在人皆入彀的时代,隐士是最当被寄予希望的一批人,难得的独立群体。可惜一直没有独立地发展,像镜中人,虽然相反,却仍是主流的影响。没有新的价值观,所以屈原会自杀;没有新的思想,所以陆羽要大哭。从道不从君,但道又在哪里呢?隐居求其志,但何为其志呢?这不是他们的遗憾,这是我们的遗憾。在陶渊明,已经觉得精神的孤云无依。天道幽远,鬼神昧然,他就像没有信仰的苦行僧,虽可屡空晏如,终究顾影自怜。他的喝酒,大概也是想摆脱灰暗念头的纠缠。鲁迅说陶渊明“对于人生,既惮扰攘,又怕离去,懒于求生,又不乐死,实有太板,寂绝又太空,疲倦得要休息,而休息又太凄凉,所以又必须有一种抚慰”,这抚慰就是酒了。“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其实天运并非仅此,只是他不知道。
  • 蛋吉吉
    2012-02-20
    他曾有个五岁的女儿。有一天,海瑞见她拿块饼子在吃,问起来,是家中的仆人给她的。海瑞十分愤怒,说,你是女子,怎么可以从男仆手中拿东西吃?简直不像我的女儿。你要是能知耻而饿死,才是我的女儿。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哭啼起来,再不肯吃饭,七天后真的饿死了。我本来相当厌恶《大学》里修齐治平这一套,近年渐渐觉得它不是毫无道理。修身齐家为先,治国平天下为后。没有一种借口可以使人问心无愧地抛亲弃友,尽管曾有许多强人取得过相反的成功,对他们来说,亲密的人,不过是些可以在必要时牺牲而又不引起非议的人――不但不引起非议,还经常为人啧啧赞叹呢。
  • 思念的云
    2012-08-20
    不要对一切异己都是批评,而要将这种批评的权利保留起来,以图和睦。“随便说说”的阀门一旦被关,真正的恶意反而要在心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