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钟表匠

最新书摘:
  • Azeril
    2017-12-06
    新生儿发育,增加的新细胞数以万计,每个新细胞的DNA都以先前细胞的DNA为模板,一五一十地复制出来,所有核苷酸(A、T、C、G)的序列都必须忠实无误。每个个体受孕的那一刻,一套新而独特的信息模式就「烧入」他的DNA的ROM中,此后终其一生摆脱不了那个模式。那套信息复制到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只有生殖细胞例外,他的每个生殖细胞都只得到半套信息,可是由于那半套是临时随机组合出来的,因此每个生殖细胞里的遗传信息都不相同)。
  • Azeril
    2017-12-06
    所有其他生物细胞,管它是柳树种子、蚂蚁还是什么的,主要以化学媒体储存信息,而不是电子媒体。这种媒体利用某些分子种类的「聚合」(polymerizing)性质储存信息。所谓聚合,就是分子彼此相连、成一长链,而且长度没有限制。聚合体有许多种。举个例子来说,聚乙烯是乙烯(一种小分子)聚合成的长链。淀粉与纤维素是聚合糖。有些聚合体是由一种以上的小分子聚合成的,与聚乙烯不一样。一旦聚合体有了异质性(长链由一种以上的分子聚合成的),理论上就可供信息技术利用。要是聚合体长链由两种小分子构成,它们就可以分别代表0与1,于是任何数量、任何种类的信息都可以储存在这种聚合体长链上,只要分子链够长。生物细胞利用的聚合体是多核苷酸(polynucleotides)。在生物细胞中多核苷酸有两个主要的家族,简称DNA与RNA。它们都是核苷酸组成的长链。DNA与RNA都是异质链,由四种不同的核苷酸组成。当然,这正是它们可以用来储存信息的理由。生物细胞的信息技术使用的不是二态码(0与1),而是四态码,按惯例以A、T、C、G代表(即四种核苷酸的英文缩写)。就原理来说,我们使用的二态信息技术与生物细胞的四态信息技术没什么不同。
  • Azeril
    2017-12-06
    费希尔等人领导的生物统计学派,他们奠定了现代族群遗传学的基础。在当时这颇令人尴尬,因为这批20世纪初期孟德尔信徒的领袖人物都自认为是反达尔文的(见最后一章)。费希尔等人证明了:要是在演化中变化的是各个遗传粒子(基因)的相对频率,而且任何一个生物个体中各个基因不是「有」就是「没有」,那么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就讲得通了,杰肯的问题因而漂亮地解决了。
  • Azeril
    2017-12-06
    食蚁兽食用的「蚁」往往不是蚂蚁,而是白蚁(等翅目)。白蚁虽然名字里有个「蚁」字,其实与蟑螂(网翅目)的亲缘较近,而与蚂蚁的关系较疏。蚂蚁与蜜蜂、黄蜂的关系较近,都属于膜翅目。白蚁与蚂蚁的相似处非常肤浅,它们因为采取了相同习性而趋同。 我的兵蚁在守护蚁后,因为它体内有从蚁后来的指令,它们守护的,是那些指令的源文件。它们在守护祖先的智慧:约柜(the Ark of the Convenant)。
  • Azeril
    2017-12-06
    不同的演化世系从迥异的起点竟然像是殊途同归,抵达了看来相同的终点。那些殊途同归的例子,我们叫作趋同演化(convergence)。
  • Azeril
    2017-12-06
    我们观察到的每一个器官或装备,都是动物空间中一条连续、圆滑轨迹的产品,在这条轨迹上每前进一步,存活与生殖的机会就增加一分。
  • Azeril
    2017-12-06
    眼睛由许多环环相扣的零件组成,构造复杂,设计精妙,难怪培里喜欢拿眼睛做例子,要说它当初并不起眼,经过一系列逐步变化后才形成的,许多人都难以相信,我们在第二章中已经说过了。现在我们要利用上一章以生物形模型得出的论点,再度讨论这个问题。请回答下列两个问题: 1. 人类的眼睛会不会是无中生有、一步登天的结果? 2. 人类的眼睛会不会直接源自与它稍有不同的事物X?
  • Azeril
    2017-12-06
    在这个巨大的数学空间中,人类、鬣狗、变形虫、土豚、扁虫(如涡虫)、乌贼、渡渡鸟与恐龙都有特定位置。要是我们有高明的基因工程技术,理论上我们就可以在动物空间中任意移动。我们就能在基因迷宫中逍遥自在,从任何一点出发都能找到抵达渡渡鸟(几百年前灭绝)、暴龙(中生代之末灭绝)与三叶虫(古生代之末灭绝)的路径(也就是重新创造它们)。我们必须知道的,不过是哪些基因必须修理,染色体哪些片段要复制、颠倒或者「删掉」。我不大相信我们会有那么完整的知识来干这件事,但是这些令人着迷的已灭绝的动物是那个巨大基因超空间中的永久居民,它们躲在自己的私密角落里,只要我们有正确的知识,懂得在迷宫中如何找路,就能发现它们。我们甚至还可能以人择让鸽子演化成渡渡鸟的复本,不过我们得活上100万年才能完成这个实验。但是现实世界的遗憾,可以用想象力弥补。像我一样没受过专业数学训练的人,电脑是想象力的有力盟友。电脑就像数学,想象力不仅因而飞翔,也因而自律自制。
  • Azeril
    2017-12-06
    但是如果子女的突变规模很大,遗传空间中的亲子距离拉得很开,子女因此拥有更大本领的概率有多大呢?答案是:很低。非常低。至于理由,我们在讨论生物形模型时已经讨论过了。要是突变的规模很大,可能的跳跃目标就会是个天文数字。而我们在第一章讨论过,因为死掉的方法比活着的方法多得多,在遗传空间中随机长距蹦跳显然是稳健的找死之道。
  • Azeril
    2017-12-06
    「演化」基本上是一个无穷重复的「生殖」过程。在每个世代里,「生殖」从上一世代取得基因,遗传到下一世代,但是往往不是原封不动地遗传下去,有些基因会发生微小的随机差错——突变。一次突变不过是在基因既有的值上加1或减1,而且突变的基因是随机选出的。这就是说,即使每一世代的变化,从量方面说非常微小,经过许多世代后,后裔与始祖之间就会因为累积的突变而有巨大的遗传差异。但是,虽然突变是随机的,世代累积起来的变化却不是随机的。每个世代与母亲的差异没有一定的方向(随机)。但是母亲的儿女中哪一个有机会将体内的基因遗传到下一代,不是随机的。这是达尔文自然选择的功能。自然选择凭借的标准不是基因,而是身体——基因经由「发育」影响过它的形状。 为什么要谈基因空间呢?我们会得到什么结论呢?答案是:基因空间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演化是一个渐进、累积的过程。
  • Azeril
    2017-12-06
    在我们的电脑模型中,「基因」的角色与功能如何呈现?在生物体内,基因做两件事:影响发育以及进入未来的世代。
  • Azeril
    2017-12-06
    生物秩序的发展过程,筛选是核心成分,但是筛选无法说明生物秩序,差得远呢。为了解释这一点,我必须分别「单步骤」选择与「累积」选择。 「单步骤」选择与「累积」选择的根本差异是这样的。任何实体的秩序,例如卵石或其他东西,若由「单步骤」选择造成,就是一蹴而就的。在「累积」选择中,选择结果会「繁衍」;或以其他的方式,一次筛选的结果成为下一次筛选的原料,下一次筛选的结果,又是下下一次筛选的原料,如此反复地筛选下去。实体必须经过许多连续「世代」的筛选。一个世代经过筛选后,就是下一个世代的起点,如此这般每个世代都经过筛选。「 现在我们可以看出:「累积选择」(这个过程中,每一次改进,不论多么微小,都是未来的基础)与「单步骤选择」(每一次「尝试」都是新鲜的,与过去的「经验」无关)的差别可大了。要是演化进步必须依赖「单步骤选择」,绝对一事无成,搞不出什么名堂。不过,要是自然的盲目力量能够以某种方式设定「累积选择」的必要条件,就可能造成奇异、瑰丽的结果。事实上那正是我们这个行星上发生的事,我们人类即使算不上最奇异、最让人惊讶的结果,也是最近的结果。
  • Azeril
    2017-12-06
    生物不可能全凭偶然因素出现在世上,因为生物的「设计」既复杂又优美,我们已经讨论了。那么它们是怎么出现的呢?答案是:它们源自一个累积的过程,逐步从非常简单的开始,变化成今日的模样。地球上生命演化的起点是太古时期的某些实体,它们因为实在太简单了,只因偶然的机缘就在世上出现了。这是达尔文提出的答案。演化是个逐步、渐变的过程,每一步骤——相对于前一步骤——都非常简单,跨出去全凭机缘。但是整串连续步骤却不是个随机过程(chance process),从终点产物的复杂程度就可以看出,相形之下起点的朴素模样反而令人惊讶。引导这个累积过程的是「非随机存活」。本章的主旨是:这一累积选择的力量本质上是个非随机过程(nonrandom process)。
  • Azeril
    2017-12-06
    对于达尔文称为极端完美、复杂的器官,我们直觉上认为难以置信,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们对于演化过程拥有的浩瀚时间,没有直觉的掌握。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直觉地应用概率理论。
  • Azeril
    2017-12-06
    我们有丰富的电子技术经验,所以无意识的机器表现出一些行为,好像它了解复杂数学观念一般,我们不会觉得不可思议。生物机器的运行是同类型的例子。一只蝙蝠好比一台机器,它的内部电路使它的上肢(两翼)肌肉能够带它去捕捉昆虫,就像一枚无意识的导弹能够向一架飞机直奔而去。到目前为止,我们源自技术的直觉是正确的。但是我们的技术经验也让我们期望:凡是复杂的机器一定是有意识的、有目的的设计者想出来的。就生物机器而言,错的是这第二个直觉。就生物机器而言,「设计者」是无意识的自然选择(天择)——盲目的钟表匠。
  • Azeril
    2017-12-06
    自然选择是盲目的钟表匠,说它盲目,是因为它并不向前看,不规划结果,眼中没有目标。然而自然选择的结果活生生地在我们眼前,都像是出自大师级的钟表匠之手,令我们惊艳,在我们心中产生这些都是经过设计与规划的幻象,令我们难以释然。本书的目的是以令读者满意的方式解决这个矛盾,本章的目的是让读者进一步体验设计幻象的力量。我们要研究一个特定的例子,我们的结论会是:说起设计的复杂与美妙,培里甚至连边都没有沾到。 「啁啾雷达」的特征是:送出的每个脉冲载波频率都不固定,而是陡然拔高或降低一个八音程。 第二个工程师可能想到的巧妙点子,是多普勒位移,测量移动物体的速度这一招特别管用。多普勒位移或许也可以叫作「救护车效应」,因为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验:救护车经过我们面前之后警报器的调子就突然下降了,这就是多普勒位移现象。只要音源(或光源或其他波的波源)与接收声音的一方有相对运动,就会发生多普勒位移。 同样的,要是我们骑着摩托车迅速经过警报器响个不停的工厂,靠近工厂时我们听见的警报调子较高:事实上,比起坐着不动,我们的耳朵灌入了速率较快的声波。同样的论证可以说明:摩托车一通过工厂,警报的调子听来就突然降低了。要是我们停下来不动,警报声的调子就不会变高或变低,而是在两个多普勒位移调之间。我们可以据此推论:要是我们知道警报声实际的调子,理论上就可能算出我们接近或背离音源的速度,只要比较我们听到的调子与已知的真正调子即可。 但是蝙蝠使用声音信息,与我们使用视觉信息,是为了实现同类的目的。它们利用声音知觉物体在三维空间中的位置,并连续更新这种信息,我们利用光线的目的也一样。因此蝙蝠需要的内建电脑模型,必须适合处理「物体在三维空间中不断变动位置」的情况,也就是适合「再现」那种情况。我的论点是:动物的主观经验采用的形式,是它们内建电脑模型的一个性质。在演化过程中,那个模型的设计原则与「是否适合产生有用的内部再...
  • Azeril
    2017-12-06
    复杂的事物如何出现的?这个问题是本书的核心,我不打算在这里多做演绎。我只想提一点:适用于了解机制的一般原则,也适用于这个问题。复杂的事物就是我们不觉得它们的存在是不需要解释的事物,因为「那太不可能了」。它们不会因为一个偶发事件就出现了。我们解释它们的存在,是把它们当作一个演变过程的结果,最初是比较简单的事物,在太古时代就存在了,因为它们实在太简单了,偶然的因素就足以创造出来,然后渐进、累积、逐步的演变过程就开始了。
  • Azeril
    2017-12-06
    这事物如何运转?我们的结论是:复杂事物的行为应该以组件的互动来解释,而组件可以分析成有序的层级结构。
  • Azeril
    2017-12-06
    达尔文发现了一个盲目的、无意识的、自动的过程,所有生物的存在与看似有目的的构造,我们现在知道都可以用这个过程解释,这就是自然选择(natural selection,另一译名「天择」)。天择的心中没有目的。天择无心,也没有心眼(mind’s eye)。天择不为未来打算。天择没有视野,没有先见,连视觉都没有。要是天择就是自然界的钟表匠,它一定是个盲目的钟表匠。 这个论证到这里已经很长甚至太长了,现在该提醒大家我们是怎么开始这个论证的。我们想找寻定义「复杂」的精确方式。有些事物我们认为复杂,怎样才能说得更精确一些?我们想找出人、鼹鼠、蚯蚓、飞机、钟表的共同之处,以及它们与牛奶冻、布朗峰、月亮不同的地方。我们得到的答案是:复杂的事物有某种性质,是事前规定的,而且极不可能单纯地随机造就。就生物而言,那种事先规定的性质以某种意义来说就是「高明」(proficiency);或者是高明地掌握某一特定能力如飞行,如果由一个航空工程师判定的话;或者是高明地掌握着某种比较一般的能力,例如避免死亡,或以生殖传播基因。
  • Azeril
    2017-12-06
    - 理查德·道金斯 - Tuesday, May 3, 2016 10:24:49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