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夏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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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2012-09-24一些独自睡醒的时刻,悄悄起身推门出去,坐在门口面对整个空荡荡的山谷。很久以后,一个骑白马的女人抱着穿红衣的孩子,从南面河谷走来。等她完全 走过后,好像山谷里的一切都被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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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生活总是在到来与离开之间,只是经过而已。但是,什么样的生活不是“经过”呢?经过大地,经过四季,经过一生,经过亲人和朋友,经过诸多痛苦与欢乐......突然间非常难受。真想知道,在遥古的年代里,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使得这支人群甘心沉寂在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 栉风沐雨,顺天应地,逐水草而居。从南面的荒野沙漠到北方的森林草原,绵延千里的跋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平均一个礼拜搬一次家,几乎得不到片刻停歇......据说这是全世界最后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游牧民族。真想知道,到底为着什么,全世界只剩他们坚持到了如今......但又怎么能说这样的生活动荡,这样的生活没有根呢?它明明比世上任何一种生存方式都更为深入大地。又怎么能说它脆弱?它依从自然的呼吸韵律而起伏自己的胸膛,它所凭恃的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力量...... 难以言说。我不知道该站出来不顾一切地高声赞美,还是失声痛哭、满心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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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对此我不是没有犹豫过。逐水草而居的生活的确是艰辛的。可这世上真的会有更好一些的生活吗?真的会有轻易就能获得的幸福吗?连加依娜那样的小孩子都知道,面对辛苦、疼痛、饥饿、寒冷、疲惫………种种生存的痛苦,不能绕过,只能“忍受”,只能“坚持”。像阿娜尔罕那样,脱离游牧之路,将来与在城里工作的男孩结婚,过上安定的生活。可从此后,她还是得付出另外的努力与忍受,面对另外一种陌生而拮据的人生。说起来,都是公平的。只有忍受限度之内的生活,没有完全不用忍受的生活。“忍受生活”——听起来有些消极,其实是勇敢的行为。在牧人的坚持面前,无论什么样的痛苦都会被消融。所以,哈萨克葬礼上的挽歌总是劝奉生者节制悲伤,弹唱歌手们也总是调侃懦弱,视其为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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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每平方公里不到一个人,这不是孤独的原因。相反,人越多,越孤独,在人山人海的弹唱会上,我更是孤独得近乎尴尬。……我高高站在山顶,看了这边,又看那边。天色暗了下来。那时最孤独。 所有的黄昏,所有欲要落山的夕阳,所有堆满东面天空的粉红色明亮云霞,森林的呼啸声,牛奶喷射空桶的滋滋声,山谷上游莎里帕罕妈妈家传来的敲钉子声,南边山头出现的蓝衣骑马人……都在向我隐瞒着什么。我去赶牛,那牛也隐约知道什么。我往东赶,它非要往西去。 妈妈在高处的岩石上“咕噜咕噜”地唤羊,用尽全部温柔。毡房里卡西冲着炉膛吹气,炉火吹燃的一瞬间,她被突然照亮的神情也最温柔。 山坡下,溪水边,蒲公英在白天浓烈地绽放,晚上则仔细地收拢花瓣,像人睡前把唯一的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洁白轻盈的月亮浮在湛蓝明亮的天空中,若有所知。月亮圆的时候,全世界再也没有什么比月亮更圆。月亮弯的时候,全世界又再没有什么比月亮更弯。有时候想:也许我并不孤独,只是太寂静。 还是黄昏,大风经过森林,如大海经过森林。而我呢,却怎么也无法经过。千重万重的枝叶挡住了我,连道路也挡住了我,令我迷路,把我领往一个又一个出口,让我远离森林的核心。苔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脚印坑里立刻涌出水来。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就出现在群山最高处,云在侧面飞快经过。心中豁然洞开,啪啪爆裂作响,像成熟的荚果爆裂出种子。也许我并不孤独,只是太热情……无论如何,我点点滴滴地体会着这孤独,又深深享受着它,并暗地里保护它。每日茶饭劳作,任它如影相随。这孤独,懦弱而微渺,却又永不消逝。我借由这孤独而把持自己,不悲伤,不烦躁,不怨恨,平静清明地一天天生活。记住看到的,藏好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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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在满山谷回荡的咩叫声中,我们掰开坚硬的干馕泡进茶水里,食物的香气低低地弥漫在碗边。天窗盖住了一半,室内光线很暗,阳光从毡房顶的破洞里投进来八个明亮的大星星。当羊群安静下来时,布谷鸟的声音重新回荡在森林中。茶还没喝到一半,大家都昏昏欲睡了。我草草收拾了餐具,转身一看,妈妈和卡西已经东倒西歪躺在花毡上了。外面又开始刮风,森林急切地呼啸着,我们躺在毡房中,毡房像是在大海的风浪中孤独航行的小船。每一天都有一场缓慢无边的下午时光,于是这样的每一天都漫长得似乎经历了好几个白天,这样的一天里似乎能做完好几天的事情。 每一天,一过了中午,连时间也恍恍惚地迟钝下来了,连时间也同我们一起躺倒进入睡眠之中。一过了中午,时间哗地大大敞开,时间内部的精确刻度拉伸、变形。时间不清晰了,我们的意识也不清晰了。我们倒在花毡上,梦见紧贴着脸庞的那朵绣花,梦见很久之前它是怎样在一双手的抚摸下,一针一线缓慢绽放…… 在梦中随着那针脚无边无际走了很远很远。 睡啊睡啊,甚至感觉睡了很多很多年。但终于醒来时,看到毡房里的八个大星星的位置较之睡前只偏移了一点点。于是困意的潮水又漫过头顶,翻个身继睡。 每一天的下午时光都容纳了一场漫长的睡眠,因此每一天的下午时光都如洪水泛滥,四面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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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回去的路上,因为一时没有去汤拜其的车,不得不在喀吾图歇了一夜。好不容易到了汤拜其,又发愁怎么和斯马胡力联系。若他不来接我,我自个儿可找不到回家的路啊。正在一家山野小店托人传话呢(哪怕与我家背道而驰的行人,一路上也会逢人就勒马,把消息迅速准确地传递出去。得知消息后,哪怕并不路过冬库尔的人,也会绕道前去通知。这种主动帮忙传递信息的义务行为被外人称为哈萨克牧人的“土电话”,相当及时有效),这时,一转身就看到斯马胡力那小子,正笑眯眯地牵着马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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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斯马胡力喜欢用野葱段当吸管吸着茶喝,喜欢把甜的糖块泡进咸的茶水里,还喜欢直挺挺地倒在花毡上,趴着喝茶。有一次我问他能否倒立着喝,他就真的靠着房架子打起了倒立,我把碗端到他嘴边,他刚喝了一口,妈妈就进来了,大喊:“豁切!”于是茶水统统从他鼻子里呛出来,咳了半天。我很诧异,他不是一直鼻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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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虫2021-09-20哎,我要赞美茶!茶和盐一样,是生活的必需品。它和糖啊、肉啊、牛奶啊之类有着鲜明美味的食物不同,它是浑厚的,低处的。它是丰富的自然气息的总和——经浓缩后的,强烈又沉重的自然气息,极富安全感的气息。在一个突然下起急雨的下午,我们窝在毡房里喝茶,冷得瑟瑟发抖。妈妈让我披上她最厚重的那件大衣。顿时,寒冷被有力地阻挡开去。而热气腾腾的茶水则又是一重深沉的安慰:黄油有着温暖人心的异香;盐的厚重味感让液体喝在嘴里也会有固体的质地;茶叶的气息则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我们正行进在无边的森林中,有一种事物无处不在却肉眼无察,它在所有的空隙处抽枝萌叶……所有这些,和水相遇了,平稳地相遇。含在嘴里,渗进周身脉络骨骼里,不只是充饥,更是如细数爱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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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6-01-28但说过这几句话后,又无言了。然而在这样美丽幽静的地方,沉默也不会带来尴尬。我们一同久久地注视着对岸婆娑青翠的杨树林。后来他在口袋里摸半天,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一看,竟是一根香烟,吓一跳,连连摆手。我以为被拒绝后他会自己抽,结果他又塞回了裤袋。看来那是他唯一的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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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en2013-07-08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就出现在了群山最高处,云在侧面飞快经过。心中豁然洞开,怕怕爆裂作响,像成熟的荚果爆裂出种子。也许我并不孤独,只是太热情……无论如何,我点点滴滴地体会着这孤独,又深深地享受着它,并暗地里保护它,每日茶饭劳作,任它如影相随。这孤独懦弱而微渺,却又永不消逝。我藉由这孤独而把持自己。不悲伤,不烦躁,不怨恨。平静清明地一天天生活。记住看到的,藏好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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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 k2013-03-15后来,北面的天空升起了一缕纤细的白云。接着,这一缕白云又缓慢从山那边牵扯出一团稍大一些的云絮,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云了。直到这朵云被扯到了天空正中央时,仍然没有其他云。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这朵云。大家都睡着了。为什么青春会如此漫长呢?大约因为青春里错过了太多太多。并且丝毫不为被错过的那些稍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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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狗2012-09-16193页:月亮圆的时候,全世界再也没有什么比月亮更圆。月亮弯的时候,全世界又再没什么比月亮更弯。有时候想:也许我并不孤独,只是太寂静。212页:家里也有一小袋洗衣粉,但一般情况下大家谁都舍不得取出来使用。明明土肥皂比洗衣粉可靠多了,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后者更好更珍贵呢?大约因为它是雪白的,而且闻起来香喷喷的。然又怎能说这是“无知”?世人谁不为着取悦了自己眼睛的事物所欢喜?257页:大约在这个女孩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的美丽,感觉到了命运的宠溺,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及生活的另外可能性。于是,当她刚刚长大一点点,刚刚强大一点点,就迫不及待地扑向另一种人生了。在她看来,那有什么不对呢?她不愿寂寞,就接受别人的爱情;她想改变生活,就去学电脑;她渴望更丰富更美好的际遇,就偷拿家里的钱……苏乎拉是一个多么小的小女孩啊!……想象一下吧:当这个孩子一次又一次离家出走,怀揣世款,孤身面对整个浩大的世界……看在她的美貌和她的孤独的份上,大家就原谅她吧!那次转场,一路上我们与苏乎拉同行了整整两天。后来驼队和羊群在沙依横布拉克分开。我们去往美丽的吾塞牧场,她家则转往更为偏远寒冷的边界线处。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但是,关于苏乎拉的传说仍缕缕不绝地撩动着我们的生活,苏乎拉的痕迹仍布满这浩茫的山野。木材检查的工作人员说:“苏乎拉昨天刚刚经过这里。”耶喀恰的杂货店老板说:“这种款式的发夹苏乎拉也买过一个。”牧业办的司机说:“请快一点,苏乎拉要下山,正在前面十公里处等我。”六月那场盛大的弹唱会上,大家都在猜测:“苏乎拉会不会来呢?”卖羊毛的季节到了,我们骑着骆驼,载着大捆大捆缠成团的羊毛,长长地跋涉过杰勒苏山谷,沿着越流越宽的河流往东走。走到一处开阔的三岔路口时,大家指着另一条渐渐消失进北面的崇山峻岭中的小路说道:“这条路,通往苏乎拉的家……”通往苏乎拉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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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狗2012-09-16132页:拖依之后的第二天,好像整个山谷都沉浸在昏昏沉沉的困意中似的,不知有多少趟过夜晚的深水的年轻人,正这个白天里昏昏欲睡,梦游一般地劳动着。后来妈妈问我:“拖依好吗?”我悲伤地说:“不好。大家都是小孩子,就我一个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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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狗2012-09-16128页:有一个看起来小得惊人的孩子非缠着我不放,扯着袖子非要我和他跳不可,大家也直起哄。邀了三四次,我也觉得就这么拒绝下去也没啥意思,就站起来和他跳了一支。我问他多大了,他毫不脸红地说十八岁。呸,顶多十四岁。于是接下来,他边跳边被我无情地奚落,舞曲一停,就落荒而逃。大家也都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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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狗2012-09-16126页:第一支舞曲照例是黑走马,激动人心的节奏一响起,气氛马上升温。我立刻感觉到不是那么冷了。从第二支舞曲开始,源源不断有男孩子过来邀我跳舞。第一个男孩个子很高,面孔漂亮,客气而温和,我们一边跳一边自我介绍。他自称是赛里古丽的哥哥,汉语也很好。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前几天路过冬库儿时还去过我家,但那天我不在,没看到我。他又说:“每一个人都知道你,都说在阿克哈拉见过你,只有我不知道嘛,所以那天就去看你了……”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却很感动。这时看到他脖子上挂了一颗很大的动物牙齿,特别长。我就问:“那是什么牙?”“狼牙。”他回答道,又说,“漂亮吗?”我说漂亮。“送给你吧!”我大吃一惊,慌忙笑着摇头。这时舞曲结束,我心情愉快地挤回姑娘堆里,赛里古丽也挤了过来,挤眉弄眼继续叫我嫂子,这下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了。连忙大叫:“豁切!”她嬉皮笑脸地大声说:“就做我的嫂子吧?……”男孩子那边也有人笑着望过来。卡西帕这时才悄悄说,赛里古丽哥哥想见我的事之前大家都知道很久了。本来是单纯的好奇,但纠结在这样的夜晚里,就无端地暧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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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狗2012-09-1628页:第二次再去森林背柴禾时,就已经很熟练了。这回是一个人去的。林子里安静得像是空气里充满了耳朵,充满了聆听。38页:我们讨论苏乎拉的时候,卡西坐在门口的木桩上梳头发,戴耳环。旁边是正在晾晒的胡尔图,白得像雪一样。牧场的繁华不只是青草,还有牛奶呢。还有青春。42页:卡西才十五岁,就有两颗大牙被蛀空了。扎克拜妈妈还不到五十岁,就掉了四五颗牙,还天天嚷嚷牙痛。沙阿爸爸呢,下牙镶了整整一大排金牙,也不知有多少颗。每当他开口说话,我就飞快地数一遍,但没有一次能数清。无论松胶和泡泡糖对牙有没有确切的好处,嚼它们已经成为强大的习惯了似的。大家都在嚼。嚼啊,嚼啊,嚼到该吃饭了,该睡觉了,就吐出来粘在衣服扣子上。第二天抠下来继续嚼。……若是泡泡糖的话,就更珍惜了。不嚼的时候他会把它粘到手表上,覆盖了整个表盘。若妈妈问他几点了,他抬起手腕,先抠下泡泡糖扔进嘴里,边嚼边说:“五点半!”而卡西则捏在耳环上,变成了一个坠子垂在那里晃啊晃。不但卡西的松胶是无限期使用的,她的一个泡泡糖也能一直没完没了嚼下去(在我看来泡泡糖是一次性的,嚼时间久了会发硬),直到不小心弄丢为止。每到那时,她会懊恼好几天时间。若是斯马胡力捡到的话,绝对不会还她,而是赶紧扔自己嘴里。于是斯马胡力的泡泡糖会突然大了一倍,引起卡西的怀疑后,两个人在花毡上打作一团。至于我嘛,后来也渐渐打破了观念(……),学会了反复使用泡泡糖这一招。不过我不吃的时候一般都把它糖在指甲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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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狐2022-11-10那就暂且如此吧,暂且就像索勒那样欢乐地生活,把能吃的全吃进嘴里,把能得到的全部揽入怀中。毕竟生活中,更多的是希望。但我真怕有一天,什么也不能安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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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狐2022-10-27午后,妈妈开始了漫长的补眠。斯马胡力赶羊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深深地睡着,似乎睡梦中还在从城里焦急地往回赶……还在遥远的途中,在寒冷的月光下,在冷清无助的林间小径上,马儿仍然带着妈妈和破烂的编织口袋,孤独地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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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2013-05-08生活是简单寂寞的,劳动是繁重的。但没关系,食物安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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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nt k2013-03-15总是生活在到来与离开之中,总是只是经过而已。但是,什么样的生活不是“经过”呢,经过四季,经过一生,经过亲人和朋友,经过诸多痛苦、欢乐......突然间非常难受。真想知道,在遥古的年代里,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使得这支人群甘心沉寂在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 栉风淋雨,顺天应时,逐水草而居。从南面的荒野沙漠到北方的森林草原,绵沿千里地跋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平均每个星期搬一次家,几乎得不到片刻停歇......据说这是全世界最后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游牧民族。真想知道,到底为着什么,全世界只剩他们坚持到了如今......但又怎么能说这样的生活动荡,这样的生活没有根呢?它明明比世上任何一种生存方式都更为深入大地。又怎么能说它脆弱?它依从自然的呼吸韵律而起伏自己的胸膛,它所凭持的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难以言说。我不知道该站出来不顾一切地高声赞美,还是失声痛哭、满心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