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虻

最新书摘:
  • 一方徘徊月
    2021-09-13
    蒙泰尼里抬起了头,浑身颤抖,在朦朦胧胧之中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将和你的朋友取得联络,这自然可以办到。可是,跟你一起逃走……这不可能……因为我是一个教士。”“教士的恩惠,我根本不想沾光。神父,我决不会再有什么妥协。我已经多次妥协过,并且尝到了妥协引起的后果。你要么放弃教士的职位,要么就放弃我。”
  • 一方徘徊月
    2021-09-13
    牛虻望着他,那面孔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爱,难道还能够强求吗?在我和上帝这两者之间,你究竟最爱谁,你有选择的自由。如果你最爱上帝,你就选择他好了。”
  • 一方徘徊月
    2021-09-13
    “当你对我满口谎言,把我逼到了南美甘蔗地里当牛做马的时候,你可曾对我有什么可怜?一提到这件事你就发抖——看,你们这些慈悲为怀的圣人啊!上帝感到称心如意的就是这样的人啦——就是懂得悔罪而保住了命的人啦。要死,也只能死他的儿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这份爱使我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我在污秽的窑子里洗过碗,给比畜生还要野蛮的农场主看牛放马;在走江湖的杂耍班子里,戴帽挂铃,扮演过小丑;在斗牛场上,给斗牛士干尽了苦活、杂活;为了讨得别人的欢心,我曾伸长了脖子让人踢;我挨过饿,受过唾弃,被人踩过;我向人家乞讨过发霉的食物,可是人家不给,他们要先给狗吃。现在,你拿些甜言蜜语,就以为能让我把往事一笔勾销,重新成为原来的亚瑟吗?啊,我数落这些有什么用?你给我的恩宠、我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岂是言语能表达清楚的吗?现在呢——你爱我!你对我的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是不是爱得足以为了我而放弃上帝呢?啊,那个万寿无疆的耶稣究竟帮了你多少忙、为你吃了多少苦,竟使得你爱他胜过爱我呢?是不是他钉在十字架上的双手使你对他如此深爱呢?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牛虻把衬衣撕开,把自己吓人的伤疤袒露在他的面前。“神父,你那个上帝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他的伤是虚假的,他的痛苦也是一种做作!只有我才有权得到你的爱!神父,你只要想一想我过的是什么生活,你就知道你使我遭受到的折磨实在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是这样我还不肯去死!我熬过了这一切,忍受了这一切,因为我还要回来,与你那个上帝展开斗争。我一直怀抱这样的目的,把它作为盾牌,保卫我的心灵,使我不至于变疯,也不会再度去死。可是,我现在回来了,却发现上帝仍然占据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这个假惺惺的殉难者,虽然也真的在十字架上钉了六个小时,可竟然死而复生!神父,我被钉在十字架上却有五年,也死而复生。你打算如何对待我?你打算如何对待我啊?”
  • 一方徘徊月
    2021-09-13
    牛虻的面部在可怕地抽搐。“在我和那个东西两者之间,你到底更爱哪一个?”
  • 一方徘徊月
    2021-09-13
    “从你当时的表情上看,我知道你听到了我的呼救声,可是你根本不回头,继续边走边做祷告。等祷告做完,你吻了吻十字架,这才回过头轻声细语对我说:‘亚瑟,我非常同情你,可是我不敢表露出来,上帝要发怒的。’我对上帝望了望,只见那木雕的偶像在哈哈大笑呢。“后来,我从梦中醒来,看到了那棚子,看到那些得了麻风病的苦力,我心里就清楚了你为什么那样做。你宁可要向魔鬼一般的上帝邀宠,也不肯救我于地狱之中。这情景我一直记忆犹新,只是刚才你抚摸我的时候我才暂时忘却,这是因为我在生病,而且我毕竟曾经爱过你。现在你我之间不可能有其他关系,只能是战争,战争,再战争。你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只要你信奉耶稣,我们之间的敌对关系就永远不能消除,这个事实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蒙泰尼里低下了头,亲吻了那只残缺的手。“亚瑟,我怎么能放弃信仰上帝呢?我正是依赖对上帝的信念,才能熬过这些可怕的岁月;现在也是上帝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怎么反而对上帝有半点三心二意?你不要忘了,我原以为是我把你给杀害的呢。”“你现在仍然有杀害我的事要做。”
  • 一方徘徊月
    2021-09-13
    “这是谎言!”牛虻闪出咄咄逼人的目光,叫嚷着,“升任主教那一次呢?”“升任主教?”“怎么,难道你忘了?你也太健忘了!当时你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亚瑟,我就给他们去信说我不能去。’你那时就要把你的前程让我来决定——而我当时才十九岁。如果说你的用心不是险恶,那倒也很有可笑的地方。”
  • [已注销]
    2013-02-22
    “还有另外一个人,你爱这个人胜过爱我吧?”她气冲冲地大声叫嚷。“啊,我恨不得把你杀死!你关心的不是什么同志,而是——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嘘!”他轻轻叫了一声,“你太激动,头脑不着边际地在胡思乱想。”“你以为我是指波拉太太吗?我不会那么轻易受骗上当!你同她在一起只谈政治,你对她如同对我一样,谈不上什么关心。你关心的是那个主教!”牛虻像是中了子弹一样,惊魂不定。“主教?”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就是秋天来这儿布道的蒙泰里尼主教。那天,他的马车经过的时候,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的表情吗?当时你脸色惨白,白得就像我口袋里的手帕!怎么回事,我提起他的名字,你就像树叶一样瑟瑟发抖?”他站了起来。“你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他说得很慢很轻,“我——恨那个主教,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管是仇不是仇,反正你爱他胜过爱世上任何其他的人。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的看法不符合事实?”他转过身子,目光投向了花园里。她在一旁偷偷的观察他,也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有些后怕。他一声不响,可是那种沉默令人生畏。到后来,她还是偷偷地走到他跟前,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胆怯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转过了脸。“是事实。”他说。
  • 白蓝
    2012-05-18
    誓言有什么用?誓言约束不了人。如果你对一件事情有了某种感情,那就会约束你。如果你没有某种感情,又有什么能约束你呢?
  • Kore_Ja_Nai_
    2012-02-29
    “Padre,您的上帝是一个骗子。他的创伤是假的。他的痛苦全是做戏!我才有权赢得您的心!Padre,您使我经历了各种折磨。要是您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好了!可我没死!我忍受了这一切,耐心地把握住我的心灵,因为我会回来的,并和您的上帝斗争。我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把它作为盾牌来捍卫我的内心,这样我才没有发疯,没有第二次死去。现在,等我回来以后,我发现他仍占据我的位置——这个虚伪的受难者,他在十字架上被钉了六个小时,真的,然后就死里复生!Padre,我在十字架上被钉了五年,我也是死里复生。您要拿我怎么办?您要拿我怎么办?”
  • Kore_Ja_Nai_
    2012-02-29
    “你以为我想到波拉夫人吗?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你同她只谈政治,你对她并不见得比对我更关心。是红衣教主!”牛虻吓了一跳,好像被击中了一样。“红衣教主?”他机械地重复了一下。“就是秋天到这里来布道的蒙泰尼里红衣教主。在他的马车经过时,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的脸吗?你脸色煞白,就像我口袋里的手绢一样!怎么,因为我说出了他的名字,所以你现在就像树叶一样颤抖吗?”他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他缓慢而又温柔地说道,“我——恨那位红衣教主。他是我最大的敌人。”“不管是不是敌人,你都爱他,爱他甚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看着我的脸,如果你敢的话,你就说这不是真的!”他掉过头去,望着花园。她偷偷地看着他,有点害怕她所做的事情。他的沉默有点让人感到恐惧。最后她偷偷走到他跟前,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孩,羞答答地扯着他的袖子。他转过身来。“是真的。”他说。
  • faustparody
    2021-06-08
    “[...] I loved you, Gemma, when you were an ugly little girl in a gingham frock, with a scratchy tucker and your hair in a pig-tail down your back; and I love you still. Do you remember that day when I kissed your hand, and when you so piteously begged me ‘never to do that again’? It was a scoundrelly trick to play, I know: but you must forgive that; and now I kiss the paper where I have written your name. So I have kissed you twice, and both times without your consent.”
  • faustparody
    2021-06-08
    [Mon]“You[the crowd] have killed him! You have killed him! And I suffered it. because I would not let you die. And now, when you come about me with your lying praises and your unclean prayers, I repent me —— I repent me that I have done this thing! It were better that you all should rot in your vices, in the bottomless filth of damnation, and that he should live. What is the worth of your plague-spotted souls, that such a price should be paid for them? But it is too late—— too late! I cry aloud, but he does not hear me, I beat at the door of the grave, but he will not wake; I stand alone, in desert space, and look around me, from the blood-stained earth where the heart of my heart lies buried, to the void and awful heaven that is left unto me, desolate. I have given him up, oh, gener...
  • faustparody
    2021-06-08
    “Wilt thou not be satisfied? For these men was sacrificed; thou hast destroyed me that they might live: and behold, they march everyone on his ways, and they shall not break their ranks.”
  • faustparody
    2021-06-08
    [the Gadfly]“Padre, this God of yours is an impostor, His wounds are sham wounds, His pain is all a farce! It is I that have the right to your heart! Padre, there is no torture you have not put me to; if you could only know what my life has been! And yet I would not die! I have endured it all, and have possessed my soul in patience, because I would come back and fight this God of yours. I have held this purpose as a shield against my heart, and it has saved me from madness, and from the second death And now, when I come back, I find Him still in my place —— this sham victim that was crucified for six hours, forsooth, and rose again from the dead! Padre, I have been crucified for five years, and I too, have risen from the dead.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with me?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with...
  • 谁の不完美
    2012-03-15
    “你指的是暗杀工作吗?”   “这是其中的一项工作吧。就其本身来说,刀子挺有用的。但是必须有组织良好的宣传作后盾。这也是我不喜欢另一个团体之处。他们认为刀子能够解决世上所有的难题。这是错误的。它能解决许多难题,但是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难题。”   “你真的相信它能解决什么难题吗?”   他诧异地望着她。   “当然了,”她接着说道,“就目前来说,它能解决某个狡猾的暗探或者某个讨厌的官员所引起的实际难题,但是除去一个难题以后,它是否制造更加糟糕的难题则是另外一个问题。在我看来就像是那则寓言一样,把房子打扫装饰一新,却招来了七个魔鬼。每一次暗杀只会使警察变得更加凶狠,并使人们更加习惯于暴力和兽行,最后的情况也许会比原来更糟。”   “你认为在革命到来之时将会发生什么呢?你想那时人们就不会习惯于暴力?战争就是战争。”   “是的,但是公开的革命则是另外一回事。它是人们生活中的一个瞬间,它是我们为了一切的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无疑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每一次革命都会发生这些事情。但是它们将是孤立的事实—— 一个非常时期的非常现象。乱动刀子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成了一种习惯。人们把它当成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对生命的神圣感变得麻木。我没去过罗马尼阿,但是从我的点滴见闻中,我得出的印象是人们已经或者正在沾染上行暴的机械习惯。”   “就是这也比顺从和屈服的机械习惯要好。”   “我并不这么认为。所有的机械习惯都是不好的、奴性的。而且这个习惯还是残忍的。当然了,如果你认为革命党人的工作只是从政府那里争取某些明确而又具体的让步,那么秘密团体和刀子在你看来一定是最好的武器,因为一切政府害怕的莫过于这些东西。但是如果你像我一样认为胁迫政府本身不是目的,仅是达到目的的一个手段,我们真正需要改革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你一定会以不同的方式去工作。让无知的人们习惯见到流血...
  • Kore_Ja_Nai_
    2012-02-29
    牛虻靠着医生的膝盖抬起身子,睁大眼睛直视十字架。哑然无声的寂静之中,他缓缓举起已被打断的右手,推开了那个十字架。耶稣的脸上被抹上了鲜血。“Padre——您的——上帝——满意了?”他仰头倒在医生的胳膊上。
  • 残烟夜灯
    2014-07-29
     他们陷入一阵奇怪的沉默,长久、深沉和突然。在灰蒙蒙的黄昏中,他们相互看着对方,他们的心因为害怕而停止了跳动。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蒙泰尼里低声说道,“能——给我一点希望吗?”   “不。我的生命除了和教士斗争别无他用。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把刀子。如果您让我活下去,您就是批准动用刀子。”   蒙泰尼里转身看着十字架。“上帝!听听——!”   他的声音消失在空洞的静寂之中,没有回音。只是牛虻重又变成冷嘲热讽的恶魔。   “对他喊、喊、喊响点,也许他是睡、睡、睡熟了——”   蒙泰尼里吓了一跳,好像被打了一下。好一会儿,他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然后他坐在地铺边上,双手捂住了脸,哭了起来。牛虻不住地颤抖,身上直冒冷汗。他知道泪水意味着什么。   他拉起床单盖在头上,免得自己听见。他得死去,这就够受的了——他曾活得那么洒脱,那么壮丽。但是他无法堵住那种声音;它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敲打着他的大脑,冲击着他的脉搏。蒙泰尼里还在哭个没完,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滴了下来。   他终于停止了哭泣,并用手帕擦干了眼睛,就像一个刚刚哭过的小孩。当他站起来时,手帕从他的膝上掉到地上。   “再谈也没有用了,”他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牛虻回答,木然而又顺从。“这不是您的错。您的上帝饿了,必须喂他。”   蒙泰尼里转过身来望着他。将要掘开的坟墓都不会比他们更加寂静。他们默默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就像一对半死离别的情人,隔着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   牛虻先垂下他的眼睛。他缩下身体,捂住他的脸。蒙泰尼里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他“走”!他转过身去,走出了牢房。   片刻之后,牛虻惊跳起来。   “噢,我受不了啦!Padre,回来!回来!”   牢门关上了。他缓慢地转过头来,睁大的眼睛露出呆滞的目光。他明白一切都完了。那个加利利人[指耶稣基督。]占了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