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策展之道
最新书摘:
-
糖渍柠檬2023-08-21令人兴奋的是,全球化力量催化了艺术家和场所、公众和展览之间的对话。如今,艺术中心快速增多。在这种环境下,新的相遇潜力惊人。然而,正如法国当代艺术家多米尼克·冈萨雷斯-弗尔斯特(Dominique Gonzalez-Foerster)所说,同质化也带来危险。在她看来,面对越发趋同的时空体验,展览正是一种抵抗的方式,因为展览能让访客在艺术化的时刻中待得久一些。若想实现这一愿景,重要的是把展览当作长期项目,并考虑能可持续发展且能留下遗产的主题。钟摆式(fly-in,fly-out)策展几乎总是浮光掠影。它跟时尚合谋,将所有涉及简单选择的事,一律冠以「策展」之名。做艺术并非只是一时的功夫,策展也是如此。须知,策展紧随艺术。
-
糖渍柠檬2023-08-21大型群展面临的风险是,它可能被视作策展人自身的「总体艺术」。20世纪80年代以前,很多主题展都冒着被如此看待的风险,即将策展人看作用艺术品阐述自身理论的人物或者导演,凌驾于他人之上。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不应当从属于策展人的提议或者预设,成为这些提议或者预设的注脚。正相反,与艺术家的对话和合作,才是推动展览的最佳方式。艺术家的想法意见,才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主导展览进程的因素。此外,当下另一个积极的发展是合作策展。塞曼那一辈策展人多是单打独斗,而如今的很多展览都是由多位策展人合作完成的。讲述策展和展览的真实历史,能够帮助我们规避一个相关的困惑,即策展人自己就是艺术家。确实,大众已经熟悉和接受展览范式,也已经将策展人当作独立的意义生成者。艺术家自身不再局限于艺术品的生产,更多地参与到装置作品的组合和安排之中。如此,整个展览空间得到激活,而艺术家们的很多活动都与一种老派观念形成了共鸣,即策展人就是将物品安排成展览的人。以上发展令人产生如下印象:策展人正跟艺术家竞逐意义和审美价值生成过程中的主导权。有些理论家认为策展人如今就是世俗化的艺术家,只是名称不同罢了。在我看来这就有些过了。我坚信,策展人追随艺术家,而非艺术家追随策展人。在20世纪,艺术家这一角色发生了巨大改变。德国情境艺术家提诺·塞格尔(Tino Sehgal)认为,19世纪早期由雕塑家和画家生成的艺术观,到20世纪60年代以前已经得到充分阐述并最终确立。21世纪,这种艺术观正在脱离它的物质本源,
-
糖渍柠檬2023-08-21策展人被认为是相对晚近的职业。然而,策展人这个角色中包含的活动,还是用它的拉丁语词源才能完美表达,也就是curare,意思是「照料」。在古罗马,curatores是指那一类公务人员,他们执行虽说必要却很乏味的任务,负责监督公共工程,包括帝国的引水渠、浴场和下水道。到了中世纪,这个词的表达侧重在人类生活中更为形而上的层面,curatus指在某个教区从事教牧工作的神职人员。到了18世纪晚期,curator开始代指照管博物馆馆藏的差事。几个世纪以来,这个词根演化出不同种类的「照料」。不过,当代策展人的工作却跟 curare的基础含义惊人地相似,即培育、种植、修剪,尝试帮助人们和他们共享的环境发展。职业策展人的角色平行发展出四个功能。第一个功能是维护。艺术已经被当作民族遗产的核心部分,成为能集体讲述国家故事的文物。因此,保护这类遗产成为策展人的首要职责。第二个功能是挑选新作品。随着时间的流逝,博物馆馆藏必须得到扩充,而博物馆人便成了博物馆所代表的国家遗产的照料者。第三个功能是为艺术史出力。策展人对已有藏品开展学术研究,他们跟大学教授一样,用现代学科规范传承知识。第四个功能,是在墙上或者画廊安排和展出艺术品,也就是制作展览。这一职责是当代艺术实践的主要范畴。人们甚至说需要有一个新词对此加以描述,因为作为展览制作者的策展人,已经跟负责照料的传统角色大相径庭。就眼下而言,策展已经跟我们称为「展览」的这种现代文化仪式越发紧密相关。戏剧、诗歌和修辞这些古典形式构成了万神殿,而展览作为一种全新形式,是对这座万神殿的晚近补充。跟小说一样,展览在最近250年间才引人注目。公元1800年以前,看展览是极不寻常的事。到了21世纪,每年有成千上万的观众去看展览。
-
糖渍柠檬2023-08-21策展(curating)这个词的用法比以前更多了,几乎适用于一切语境,不管是早期绘画大师(Old Masters)的展览,还是精品酒店的藏珍。甚至如今常用的动词形式 to curate以及派生词 curating和 curated都是 20世纪的新造词。这些都记录了人们对curate这个词的认知转变。一开始是指人,如策展人或者馆长(curator),现在常用于指策划行为(curating)。如今,「策展」跟创造性自我之间有了某种呼应,它被自由广泛地应用在选择去哪里、吃什么、穿什么以及做点什么等事情上。当下的「策展」风尚,来源于现代生活中一个很难被忽视的特征,即我们正处于观点、原始资料、需要被处理的信息、图像、学科知识和物质产品激增的状态。这一点怎么强调都不为过。然而,尽管互联网的爆炸效应已经非常明显,它们也不过是已经延续了大约100年,更宏大的转变的前沿罢了。有关人类社会的数据增长得越来越快,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基本事实。没有任何一种信息正在衰落,无论是文件、书籍、图像还是视频。此外,我们创造的物质产品也在逐年递增。如今,我们被廉价商品淹没。放在一个世纪以前,人们恐怕很难想象。可以说,这导致了「制作新物品」和「在已有物品中进行挑选」这两者的重要程度发生了变化。然而,当下这种「策展」与创造性自我之间的呼应带来了风险,会给「策展热」制造泡沫,需有所节制。接下来,我将会把「策展」视作有特定历史的职业,涉及策展和展览制作的历史时刻,为未来提供工具箱式的参考。
-
麝明 Musk Ming2023-07-25同时,对话还是一种存档或者保存往昔的方式。构成我对话实践基础的最重要的观念之一,来自已故历史学家艾瑞克·霍布斯鲍姆(Eric Hobsbawm),我从2006年开始采访过他几次。他将历史称作“抵抗遗忘”。回忆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接触地带。记忆不是对事件的简单记录,而是一个动态过程,总是将它从深处挖掘出的事物进行转化,而对话已经成为我策动这种流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