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特手记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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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十宝饭2020-12-13得等,一辈子都要去搜集意义和甜蜜,也许那会是漫长的一生,然后,在尽头,或许能写出十行好诗。诗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样,不是感觉(很早的时候感觉就够多了)——而是经验。为写一句诗,得见过许多城市,许多人和物,要认识动物,要感受鸟儿如何飞翔,要知道小小的花朵以怎样的姿态在清晨开放。要能想起无名之地的路,想起未料到的相遇和眼见其缓缓而至的离别——要想起尚混沌的童年,想起受伤害的父母,他们想让你快乐,你却不理解他们(那是另一个人的快乐),想起孩子的病,它莫名地出现,有过那么多次深重而艰难的转变,想起那些静寂、压抑的小屋里的日子和海边的清晨,尤其是那片海。要想起海,想起低啸而过、随繁星飞走的旅夜——想起这一切,却还不够。还得有回忆,回忆那许多个无与伦比的爱夜,回忆分娩的呼喊和睡着的产妇,她蜷缩着,轻柔而苍白。还要在将死之地待过,得在那间开着窗的屋子里、在断断续续的喧嚷中,坐在死者身旁。有了回忆,却还不够。回忆太多,就得忘记,一定要有很大的耐心,等待它们再回来。因为回忆本身还不是它。只有当回忆成为我们的血,成为眼神和表情,只有当它们无以名状、再无法与我们分开,唯有如此,一首诗的第一个字才会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在回忆的中心出现,从那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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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20-04-04上帝啊,这就是一切。来了,找到生活,现成的,穿上它就是。要走掉或不得不走:就在此时,无需挣扎:那就是您的死亡,先生[23]。它来了,就死掉;人生病,死于属于疾病的死亡。(自从认识了所有的疾病,人们就知道,形形色色的终结是属于疾病的,而不属于人;如此说来,病人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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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2019-05-22总有那么一些时日,我们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会显得那么晶莹透明和轻逸缥缈;它们在明亮的空气中简直无迹可寻,而同时却又清晰可辨。那些近在眼前的事物也仿佛具有了距离,显得遥远起来,只能远远地观看,而不能触摸。所有的事物都让人联想到浩渺无际——河流,桥,长长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广场——全都把浩渺的空间当作后面的背景,把自己描画上去,就像描画在一匹薄薄的丝绸上。所以,在这种情景中,走过新桥【 10】的一辆浅绿色马车会变成什么样子,或是在一片淡灰色的房屋的公共墙上张贴的一张海报会呈现什么样子,这一切全都无法描述。所有的事物全都简单化了,仿佛被嵌入几个恰到好处的、清晰光亮的平面,就像莫奈【 11】肖像画里的人脸。没有任何一样事物是微不足道的或多余的。塞纳河小码头边上的书商们摆开书摊,那些书册或新颖或陈旧的黄色,那些书胶发紫的褐色,以及照相簿封面上极其浓厚的绿色——所有这一切全都彼此谐调,各具其用,共同构成了一种任何事物都不能或缺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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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sula2014-11-29我们常常就这样与事情擦肩而过,而且在我看来,人们似乎永远心不在焉,心思忡忡,在我们与事情擦肩而过时,从来不会给予真正的关心。就像一颗流星在天上陨落,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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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2012-10-22一辆电车令人兴奋的疾驰而来,接着碾过头顶,碾过一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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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肉肉2012-06-07「接上」抬头看看;这样,他的精神就难免阵脚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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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eoaki2012-05-17今天,在写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样一个事实:我呆在这里仅仅只有三个星期。别处的三个星期——比如说,在乡村——就跟一天似的;但是在这儿,三个星期却像很多年。于是,我决意不再写信。告诉别人我正在发生变化,又有何益?如果我正在发生变化,那么我肯定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而如果我已经变成了和从前不一样的另一个人,那么很显然,我一个熟悉的人也不会有。对于陌生的人们,对于那些不认识我的人来说,我是不可能给他们写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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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麦子2012-03-15我现在觉得,随着岁月的流逝,在乌尔斯伽德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像是退隐的乡间生活,她也许怀念过另外一种更为辉煌的生活,一种更适合她的天性的生活。很难说她是不是为她没有得到的那种生活而感到惋惜。也许她对那种生活很轻蔑呢,因为她从未有过那样的生活,她从未获得跟聪明有识之士一起生活的机会。她将这一切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逐渐生长出一层又一层的坚硬、易碎的外壳覆盖在上面,那一层层外壳闪烁出微弱的金属般的光泽,最上面的一层显得冰冷而又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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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臼2020-03-13是的,他知道他此刻正远离一切,而不仅仅是远离人类。瞬间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那张桌子,那只杯子,那把他紧靠着的椅子,以及所有在近旁的日常事物,都将变得陌生、沉重、难以理解。所以,他木然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这可怕情景的降临,再也不作任何抵抗。但是,我还要抵抗。尽管我知道我的心已是精疲力竭,尽管即使折磨我的一切不再折磨我,我也难以活下去,但我还是要抵抗。我对自己说:“什么也没有发生。”然而,我只能理解那个人,因为我的体内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开始拖着我隔绝与世间一切的关系。每当听说某个垂死的人再也不能认出任何人了,我就惊恐得不得了。那时,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象一张孤苦的脸从枕头上抬起来,寻寻觅觅地找寻他所熟悉的事物,找寻他曾经见过的事物,但却什么也找不到。假如我的恐惧不是那么巨大,我是可以用这样的事实来安慰自己的:换种方式看世间事物,而且活下去,这不是不可能的。可是,我真的害怕;面对这种变化,我心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恐惧。对这个在我看来似乎还不错的世界,我一直都没有真正适应。如果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倒非常乐于跟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变得非常亲切的“意义”呆在一起;假如有些事情不得不改变,那么我希望至少允许我跟狗生活在一起,它们拥有的世界跟我们的很相似,而且拥有的日常事物也跟我们的一样。我暂时还能把这一切写出来,说出来。但是终将有一天,我的手会抛弃我,在我要求它写作的时候,它会写出与我的本来意图相去甚远的词句。做出其他解释的时代终将来临,到那时,词句和词句之间的联系将不复存在,所有的意义也将像乌云一样消散,像雨水一样流逝。不管我怎么恐惧,我仍然像是一个敢于面对巨大变化的人;而且,我记得,每当我准备提笔写作时,常常有类似的感觉。不过,这一次我是被写的对象。我是那不断发生着变化的印象。啊!只差一点点,我就能理解这一切,证明这一切了。只差一步,我的深沉的苦难就将变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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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一猫2013-02-22命运总是喜欢发明一些模式和规划。命运的困难在于它自身的复杂多变。而生活的艰难却是由于生活本身的简单。构成生活的事物寥寥无几,但它们的宏大意义却是凡人无法测度的。拒绝命运支配的圣者选择这些与上帝相对的事物。而凡事总要顺应天性的女人,因为在与男性的关系上必须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必然导致所有爱情关系中先天固有的宿命。女人站在变化多端的男性身边,坚贞不移,超越命运,犹如永恒的象征。正在爱着的女人总是胜过她所爱着的男人,因为生活比命运更伟大。女人总想让自己的献身变得无边无际,不可度量;这也正是她们的幸福之所在。不过,她们无可言喻的爱之痛苦也正在于此:人们总是要求她们对自己的无限奉献加以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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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麦子2012-03-05人们似乎总是心不在焉,心思忡忡,在我们与事情擦肩而过时,从来不会给予真正的关心。就像一颗流星在天上陨落,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许愿。永远别忘记祝福自己,马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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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狗2016-04-02得等,一辈子都要去搜集意义和甜蜜,也许那会是漫长的一生,然后,在尽头,或许能写出十行好诗。诗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样,不是感觉(很早的时候感觉就够多了)——而是经验。为写一句诗,得见过许多城市,许多人和物,要认识动物,要感受鸟儿如何飞翔,要知道小小的花朵以怎样的姿态在清晨开放。要能想起无名之地的路,想起未料到的相遇和眼见其缓缓而至的离别——要想起尚混沌的童年,想起受伤害的父母,他们想让你快乐,你却不理解他们(那是另一个人的快乐),想起孩子的病,它莫名地出现,有过那么多次深重而艰难的转变,想起那些静寂、压抑的小屋里的日子和海边的清晨,尤其是那片海。要想起海,想起低啸而过、随繁星飞走的旅夜——想起这一切,却还不够。还得有回忆,回忆那许多 无与伦比的爱夜,回忆分娩的呼喊和睡着的产妇,她蜷缩着,轻柔的苍白。还要在将死之地待过,得在那间开着窗的屋子里、在断断续续的喧嚷中,坐在死者身旁。有了回忆,却还不够。回忆太多,就得忘记,一定要有很大的耐心,等待它们再回来。因为回忆本身还不是它。只有当回忆成为我们的血,成为眼神和表情,只有当它们无以名状、再无法与我们分开,唯有如此,一首诗的第一个字才会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在回忆的中心出现,从那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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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2-08-06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当它出现在你眼前时,是完全无害的;你几乎可以对它视而不见,而且转眼就会把它忘记。可是,一旦它想方设法以无形的方式闯进了你的耳中,就会在里面迅速成长;可以说,它会在你的耳中孵化,而且有时候稍不留意就会钻进你的大脑,肆无忌惮地繁衍生长,就像通过狗的鼻孔钻进狗身体里的肺炎球菌一样。这种生物就是你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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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ling hands2013-06-04如果一个人能够回忆的事物多得不能胜数,他还必须能够忘却,必须有强大的耐心去等待,等待那些回忆再度光临。因为那些还只不过是回忆中的事物。只有当它们转化成了我们体内的血液,转化成了眼神和姿态,难以名状,而又跟我们自身融合为一、再也难分彼此——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在这种极其珍贵的时刻,一首诗的第一个句子才会从其中生发出来,成为真正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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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2-08-08我相信随着生活发生某种转折,一个人将会注意到,生活纯粹成了来自外部世界的生活,一如它从前只是来自内部世界的那样。我猜想,到了那时,生活将会变得一目了然,可以理解,而绝对不太可能发生误解;当然,生活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简单的,相反,将会是非常烦心的、复杂的和困难重重的,但又——如果你喜欢的话——总会是有形可见的。到那时,儿童时期所特有的无边无际、无拘无束、永远无法真正预知等不可思议之感触,都将被克服;虽然你其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克服的。事实上,这些内在感触还会不断增加,从各个方面向你聚拢;于是,你越是向外关注外部世界的事物,你就越会激发出内心深处的东西。唯有上帝知道这些内在的东西来源于何处吧!不过,这些内在的东西也许会增长到某个极限,然后突然终止。不难看出,成年人很少受到这种内在东西的烦扰;他们到处行走,不停地做判断,不停地付诸行动;如果陷入了困境,他们就会把原因归咎于外部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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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鱼君2018-11-18所有的食物全部都简单化了,仿佛被嵌入几个恰到好处的、清晰光亮的平面,就像莫奈肖像画里的人脸。没有任何一样事物是微不足道的或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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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鱼君2018-11-18那么小小的一个月亮竟然具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总有那么一些时日,我们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会显得那么晶莹透明和轻逸缥缈;它们在明亮的空气中简直无迹可寻,而同时却又清晰可辨。那些近在眼前的事物也仿佛具有了距离,显得遥远起来,只能远远地观看,而不能触摸。所有的事物都让人联想到浩渺无际——河流,桥,长长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广场——全都把浩渺的空间当作后面的背景,把自己描画上去,就像描画在一匹薄薄的丝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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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麦芽2019-11-06为了写出一行诗,一个人必须观察很多城市,很多人和物;他必须了解各种走兽,了解鸟的飞翔,了解小花朵在清晨开放时所呈现的姿态。他必须在沉思默想中回忆起异域他乡的条条道路,回想起各式各样不期而遇的相逢,和各式各样长相厮守之后的分离;还有那些迄今依然难以言说的孩提时光;还有父母双亲,当他们想方设法带给你一些欢乐时,你却因为不理解而伤了他们的心(对别的人来说,那些欢乐很可能是不会弄错的);还有童年时代患过的各种疾病,那些疾病发作的时候非常奇怪,引起那么多深奥而严重的变化;他还必须能回想起那些在僻静的房间里度过的时日,那些在海边度过的清晨,那海,那大洋,那一个个在旅途中度过的夜晚,山高水长、繁星飞舞的夜晚。哦,可是,能够想起这一切仍然不能算够。他还必须拥有关于许多个爱情之夜的回忆,那些爱情之夜又迥然各异,互不相同;还有关于分娩中的妇人喊叫的回忆,关于闭门不出、面色苍白、轻松酣睡的产妇的回忆。而且,他还必须在临终者旁边待过,在死者旁边坐过,当时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时不时地传来嘈杂的声音。当然,拥有回忆还是不能算够。如果一个人能够回忆的事物多得不能胜数,他还必须能够忘却,必须有强大的耐心去等待,等待那些回忆再度光临。因为那些还只不过是回忆中的事物。只有当它们转化成了我们体内的血液,转化成了眼神和姿态,难以名状,而又跟我们自身融合为一,再也难分彼此——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在这种极其珍贵的时刻,一首诗的第一个句子才会从其中生发出来,成为真正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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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2-07-20一个人应该耐心等待,应该在整个一生中积累各种感受和欢愉;而且如果活得够长的话,那么,在生命最后的岁月里,他也许能写出十行好诗。因为诗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只是简单的情感(感情,我们已经拥有得足够多了);诗更多的是经验。为了写出一行是诗,一个人必须观察很多城市,很多人和物;他必须了解各种走兽,了解鸟的飞翔,了解小花朵在清晨开放时所呈现的姿态。他必须能在沉思默想中回想起异域他乡的条条道路,回想起各式各样不期而遇的相逢,和各式各样长相厮守之后的分离;还有那些迄今依然难以言说的孩提时光;还有父母双亲,当他们想方设法带给你一些快乐时,你却因不理解而伤了他们的心(对别的人来说,那些欢乐很可能是不会弄错的);还有童年时代患过的各种疾病,那些疾病发作的时候非常奇怪,引起那么多深奥而严重的变化;他还必须能回想起那些在僻静的房间里度过的时日,那些在海边度过的清晨,那海,那大洋,那一个个在旅途中度过的夜晚,山高水长、繁星飞舞的夜晚。哦,可是,能够想到这一切仍然不能算够。他还必须拥有关于许多个爱情之夜的回忆,那些爱情之夜又迥然各异,互不相同;还有关于分娩中的妇人的喊叫的回忆,关于闭门不出,面色苍白、轻松酣睡的产妇的回忆。而且,他还必须在临终者旁边呆过,在死者旁边坐过,当时房间的窗户敞开着,时不时地传来嘈杂的声音。当然,拥有回忆还是不能算够。如果一个人能够回忆的事物多得不能胜数,他还必须能够忘却,必须有强大的耐心去等待,等待那些回忆再度光临。因为那些还只不过是回忆中的事物。只有当它们转化成了我们体内的血液,转化成了眼神和姿态,难以名状,而又和我们自身融合为一,再也难分彼此——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在这种极其珍贵的时刻,一首诗的第一个句子才会从其中发生出来,成为真正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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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标点2012-08-28>“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我想,是因为她们太疲惫不堪了。迄今数百年来,女人独自承担起了爱的全部职责,她们始终扮演着爱的全部对话中的两个角色。因为男人只会鹦鹉学舌地模仿她们,而且模仿得极差。男人的漫不经心、粗枝大叶、嫉妒心理这也是粗枝大叶的一种表现,使他们根本不能很好地向女人学习。尽管这样,女人们却依然日日夜夜地坚持着,她们的爱与痛也跟着不断加深。于是,由于永无止境的渴求,她们当中就产生了那些勇敢的恋人,她们在呼唤男人的同时,也将那些男人征服;在男人离开她们不再归来的时候,她们会超越那些男人,就像卡斯帕拉· 斯坦帕和那位著名的葡萄牙修女一样:她们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直至所遭受的苦痛转化成一种苦涩的、坚冰似的壮美,任凭什么都不能侵犯。我们之所以知道有这样的女性,完全是因为有通过某种奇迹而保存下来的信简,有写得如诉如泣的诗集,有在画廊里泪眼汪汪地望着我们的肖像画师们因为对那泪水的含义不解而把它画了出来。哦,这样的女人真不知还有多少!她们有的把一切信简全都焚毁了,有的则因为心灰意冷而未曾留下任何片言只语。衰老的女人,心肠早已变硬,但内心深处也许珍藏着某种快乐的回忆。那些粗鲁的、身强力壮的女人因为日复一日的倦怠而身体发胖,尽管她们任凭自己变得越来越像她们的丈夫,但在她们爱情燃烧过的内心深处,她们和男人却是全然不同的。那些不愿生育的产妇,那些在生了八个孩子后终于失去生命的女人,她们也一样拥有过少女渴望爱情时常有的那种神态和轻松愉快。还有那些跟酒鬼和胡闹的客人呆在一起的女人,她们懂得如何在内心和这些人划清界限,因为内心是她们唯一的避难之所;可是,一旦置身在人群中间,她们就再也无法掩饰这个秘密,她们会变得容光焕发,仿佛她们一直在跟死后进入乐土的人交往。谁能说出这样的女性究竟有多少,说出她们是谁?看来,她们已经预先把那些可能记述她们事迹的文字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