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之书

最新书摘:
  • 阿離
    2018-03-28
    事情如今已很清楚,历史资料研究学家也已经有一致的看法。5月10日,不只在柏林一地,而是在几乎所有德国的大学城所发生的焚书事件,并不是宣传部部长戈培尔 ( Joseph Goebbels ) 、希特勒自己,甚至不是政府部门任何一位首长策划的。这个构想来自活跃的“德国大学生组织” ( DSt ) ,他们不但将计划巨细靡遗地付诸实行,还带着极大的热情。早在魏玛共和时期,大学里便弥漫着反动、排外与民族沙文主义。而且从1931年开始,“德国大学生组织”经过民主投票,正式由“纳粹德国大学生联盟” ( NSDStB ) 的代表领导。不需要再多做什么,1933年便完成了“大学生主动 致化”。当德国政府3月决定成立“帝国国民宣传教育部”时大学生便马上主动成立了自己的“德国大学生新闻宣传总部”。随即在1933年4月6日发刊的“1号通函” ( Rundschreiben No.1 ) 上,领导人第一条先公布新闻宣传部成立,第二条即是:“宣传部组织第一个牵涉全体学生会与德国公办单位的活动,为期四个星期,1933年4月12日开始,5月10日结束。活动详细内容后续公布。”两天后,第二份通讯上才具体刊出,新宣传部的措施:第一,“由于世界犹太文化对德国的敌意,德德国高等学校学生会组织将公开焚烧犹太书籍”。通讯中首先要求德国大学生自己“清除”由于“糊涂或无知所增添的书籍”。第二,所有的大学生都有责任清理所认识的人的书架。第三,学生会的责任是将所有图书馆或书店,从“那种书籍”里“解放”出来。第四,每个人在他的影响范围内,都要“放胆进行教育活动”。这个机器继续运转着。4月12日与13日,学生会“反‘不符德国精神’的12条纲要”下达各大学。纲要第五条宣告:“犹太人一使用德语书写,就是说谎。”第七条说:“我们要视犹太人为外人,我们要严肃对待我们自己的民族正统。所以我们要求审查制度,让犹太人的作品只以希伯来文出现...
  • 王福
    2017-08-10
    上个世纪没有一位德国作家活得像雷马克一样精彩。……他拥有最美的房屋、最快的车子,集闪耀于一身。只是,一翻开他的日记,里面却是无尽的黑暗——孤独、寡欢、忧闷。他恐惧书桌,恐惧工作。他害怕孤独:“独自一人——真正的孤独,没有任何幻想——这已经是疯狂和自杀的前兆。”
  • 王福
    2017-08-10
    我的看法是,要驳斥一个制度,就要显现,在这个制度情况最好的条件下,它如何迫使一般正常人的行为变得不正常……我们并没有大文豪席勒那样的企图心,要揭发恶徒的嘴脸,我们要揭发的是制度。 我们为了国家历尽艰辛,它的正义必须被伸张,司法程序必须谨慎。唯有相信国家的进步,我们敬爱的国家才不会堕落,我们亲爱的母亲德国才不致误入歧途。因为离开了正义,就是毁灭 。
  • 王福
    2017-08-10
    《星》周刊记者泽尔克20世纪70年代曾寻找和报道还活着的焚书作家,他在罗马重新发现韦格纳,当时他见到的是一个“身负无法解除的孤独重担”的人,他的世界只是一间窄小的书房,一个堆满记忆、书籍、装满纸片的箱子及相片的“船舱”。照片上的韦格纳是一个充满无尽忧思、瘦长,有着深凹眼眶的黑色眼睛、握着极长手杖的男人。
  • 王福
    2017-08-10
    我们这些流浪之人,世界的漫游者,也要鼓起勇气,自由地生活。而这个勇气,我们要终生保持。我们不承认枷锁般的法律,逼迫我们参加战争的法律,压迫摧毁我们的生命力、离间我们与世界的法律。
  • Jim Moriarty
    2019-12-08
    这时,茨威格另一类的小说《格里沙下士的争执》出现。这本书既没有先知英雄,也没有反德清算,正因为这样,它才获得这场巨大的成功。普鲁士左派犹太人茨威格利用“格里沙”写下深具普鲁士精神的反体制控诉书。之后他是这样解释他的计划的:“我问自己,如何描绘一个制度,一个社会秩序以及一个无法不联想到这个秩序的战争?在书中如何让人领略作者对理想的热情变为失望,如何将消逝过程漫画性地呈现?我的看法是,要驳斥一个制度,就要显现,在这个制度情况最好的条件下,它如何迫使一般正常人的行为变得不正常……我们并没有大文豪席勒那样的企图心,要揭发恶徒的嘴脸,我们要揭发的是制度。”
  • Jim Moriarty
    2019-12-09
    对亚历山大·莱尔内特–霍勒尼亚个人而言,战争一天便结束了。但是这经验却已经足够他写一部有关波兰战役的小说。1939年12月15日他开始动笔,1940年2月15日完成,真是一部闪电小说。小说以《蓝色时刻》为书名出版,非常漂亮,完全不受审查制度的阻挠,在《仕女》(Die Dame)杂志上印刊样本。在“雅利安化”(arisierten)S.菲舍尔出版社(S. Fischer Verlag)出书,也没有出现麻烦。后来更换书名——《白羊座的火星》(Mars im Widder, 1941),印了一万五千册。可惜——因为换名字引起怀疑——突然“国民宣传教育部”彻查这本书,发现作者描述的战争开端和国家官方宣传有些不同。他只在现场一天,而这一天刚好是战争开始的第一天,士兵亚历山大·莱尔内特–霍勒尼亚看到并写下:因为波兰那一方并没有挑衅,所以不攻击。“一枪都没有发射。”小说中如此描述。这里,在霍勒尼亚所写的小说中,不受阻挠地在德国杂志上发表的小说,明白写着,谁先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不可思议。这样的书当然要禁止,印好的一万五千册送回出版社的地下室,这些书在后来的一次轰炸中被烧毁。
  • Jim Moriarty
    2019-12-09
    他至今仍受欢迎的作品,即一部时代小说《血和赛璐珞》(Blut und Zelluloil, 1930)被纳粹焚毁。这本书应该是刚刚被烧不久,因为之前还没有人明白,如雅各布在此书中所描写,现代电影有这么强大的宣传用途:“一如所有的工业,今日的电影也可以随时为战争改头换面。用赛璐珞做的子弹带!请想一想,这代表什么,我的先生们:电影院里的放映装置一秒可以射出二十帧图片。一部制作精良的煽动电影,能把观众思想里的正义成分消灭殆尽。它对文化的影响比瓦斯还要密集有效。”
  • Jim Moriarty
    2019-12-08
    德国的大学里没有人抗议。学生没有,教授也没有。违反德国精神的论纲,准备焚书仪式的工作,一切都毫无阻力地进行得很顺利,而且也没有反对言论。只有很小一部分城市,教授们在想办法保存图书馆的藏书。他们的做法是,即使并非德意志的书也是“研究用”书籍,必须保留在图书馆中。
  • 不锈钢兔砸
    2012-07-12
    “流亡即死亡。”在波西塔诺,他每天坐在写字桌旁,面前堆了一大摞稿纸。只要他妻子走近他,他便将另一张纸盖在正在写着的那张纸上。有一天,她朝那一大摞稿纸瞅了一眼,发现所有的稿纸全是空白的。后来有一次,韦格纳说:“我试图写作,可是徒然无果,没有一篇是写完的。我曾辩白和解嘲,我自我安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我被鞭子抽得永远闭上了嘴。”这当然不是安慰,完全被德国和世界所遗忘,这就是一次行动的结局、一封信的结局、一个作家的结局;而这一结局直至1978年5月还在意大利继续着,对这样的结局只有一个解释。《明星》周刊记者于尔根·泽尔克为寻访尚在人世的“被焚书”的作家,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到罗马去找韦格纳,他碰到的是一个“被难以解脱的孤独重压着”的人,他的天地就是一个小书房,一个装满了回忆、书籍、纸箱和照片的斗室。在当年的照片上可以看到一个无限悲凉的男人,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散步用的手杖。他说呀、说呀,直至说累了发不出声音。第二天清早,当他再次见到记者和摄影师时,他拥抱着他们说:“我是最孤独的人,我还有许多话要说。你们留下吧,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来?”
  • Jim Moriarty
    2019-12-10
    警察总长查禁这本书的理由是:“从眼前到几乎达到沸点的政治紧张,根据1931年8月10日所订法规第二条第一项,会导致公共安全和秩序严重被危害。”霍夫曼在报纸上回应:“我们已经到了什么地步?难道这样对吗?如果当局的处理完全不让我们有机会去批评时才能谈论?一旦宪法被严重伤害时,任何谈论,甚至是最客观的建言都被禁止,这种情况让人如何忍受,它将造成国家的沉沦。”
  • Jim Moriarty
    2019-12-09
    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们观察了好一些作家,他们匆忙摆脱旧有心态,为的是希望以后作品在故乡重新被喜爱,成为大环境的一部分。但是像乌利茨如此极端的,从有的作品被焚烧,到由“地区出版社”印制赠送给前线军队的中篇小说,作品落差之大,确实也是一个令人吃惊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