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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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一旁观看的陈江水仍兴致昂然,醉步蹒跚的到厨房里一把抓来近大腿处的大块猪脚,朝林市前面一丢,命令的一迭声道: “吃,吃,吃,看我多够气派,让我牵手吃一整只猪脚。” 那近大腿处的大块猪脚只有表皮熟透,里面由于肉块堆累,大部分未熟,中心处一片赤红,血水腥腥的涎渗出来,林市看着交到自己手中一团沉甸甸血肉模糊的肉堆,哇的一声连连张口吐出刚吞下的猪脚,还连续干呕,最后只不断吐出酸苦的黄水。 这一阵呕吐使林市感到心虚气急,是夜翻翻转转尽作些片片断断奇特的梦,惊醒过来大半已不复记忆,模糊中听到鸡啼,看外面这一片沉黑,林市才熟熟睡了下去。 却只一会,即意识到有人在脱她的衣裤,实在太倦累了不愿醒来,只喃喃的说: “我那个来了。” 劈叭的被打了两巴掌,林市惊觉的张开眼睛,听到陈江水嘲弄的道: “又想用这个来骗我,没那么容易。” “这次是真的。”林市虚弱的辩解。 黑暗中陈江水自顾嘿嘿的笑着,很快占有了她。这回陈江水虽不曾捏打她,也不是太粗暴,但时间极为长久。林市仰躺在床上,从未在流血这段时间里被侵犯的恐惧使,她以为自己即将因此死去,痛苦中只能哭泣着呻吟,而窗外的天在极度沉暗中昏昏的微明了起来,俟陈江水翻身下来,就着透进来的第一线曙光,陈江水看到身体那部分染满污秽的暗红色血液,床板上与女人的下肢体也沾有锈褐色的污血与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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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那天下午林市坐在门口,等待着阿罔官或会像以往过来坐坐,就可以问她该如何处理这对猪脚。等了许久,阿罔官始终不曾过来,林市坐着不知不觉打起盹,靠在门上就着偶尔拂来的海风,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日午后的睡梦黏腻纷乱不堪,林市梦到自己去取那对猪脚,混了面线煮熟,一挑起来吃,长长的面线变成一条条往外凸出的紫红色舌头,猪脚也从切开处渗出暗红色的淤血。却不能制止的要挑起猪脚面线往喉里送,直到感觉自己眼睛往上吊,喉咙越勒越紧才惊醒过来。 由于坐在椅子上睡着,头往一边偏弯,林市揉了许久脖颈处,仍感到瘀酸难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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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林市等人声散尽才从房里出来。八仙桌上一个大竹盘上,放着一对肥大的猪脚,近黑色足蹄处,果真还以寸来宽的红纸缠上一圈,那猪脚已煮过,腥腥的泛着一层油光。一旁的几束面线则原封不动,还留有商家卖出来时捆的红线头。 袅袅的线香仍继续散发出一股浓香,在光线不是十分充足的土埆厝里,在接近日午时,荧荧的几点火头幽微但持久,不断地吐出暗红色的微光,映着墙上悬的太上老君画像,幽幽忽忽的飘渺深远。 那肥实的猪脚、一束束细密的面线、氤氲的线香,还有一地的鞭炮碎纸,让林市感到心安。她在八仙桌前站好,虔敬的合起双掌,闭着眼睛用最诚挚的心祈祷,低声地念着: “妈祖婆,观音菩萨,请保佑阿江和我,阿江叫陈江水,是个杀猪的,我是他的牵手,叫林市。我们惊动一位吊鬼,但是为救阿罔官,阿罔官是我们的厝边,伊一时想不开要吊死,阿江和我救伊,没什么歹意,妈祖婆你一定要保佑阿江和我,不会被吊鬼抓去……” 拜完后林市感到心安,看看时候不早,得准备午饭,林市起了灶火洗了米煮饭,心中老惦记着那对肥重的猪脚,几番到厅里探看,不知怎的竟不敢动手去取。 按一向拜拜的习惯,烧完金即表示神明已吃过,可以拿下来吃食,那天中午家里也没什么菜吃,林市更迫切的想尝尝从未吃过的猪脚面线滋味,可是终就不敢去八仙桌上取那对猪脚,只好心中一再抚慰自己的想:多拜一会神明才会保佑,晚上再要阿江拿下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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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我刚就说是听来的,不是我说的。”罔市急急的打断顾本嬷。 “我也是听来的。”春枝接口,“看阿罔那种人,哪会真去死。” “万一是真的?”顾本嬷说,生气了起来。“如果是你要死,你还分得出绑活结或死结?” 春枝朝旁呸的重重吐出一口痰,嘴里叨念着,但没出声。 林市低着头,胡乱的搓洗过几件衣服,绞干放在木盆站起身要走,顾本嬷拉住她的手: “我讲的你记住了?” 林市眼眶一红点点头。 走离开井边,林市不知悉的突然想到那跳井身亡再显灵的菊娘。有一天,如果我要死,林市想,我会去跳井,才不至像阿罔官那样吓着人,而且,我不会打什么死结、活结,我不要她们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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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那天下午阿罔官过来坐,虽然是盛暑,林市大祹衫的袖子依照时尚裁到肘弯处,仍遮不住手臂的黑紫痕迹,阿罔官一掠眼,即神色凝重的说: “我们是好厝边,这款话我不知能不能说……” 阿罔官看着林市,忸怩的迟疑着,林市则不解的愣怔瞧着她。最后,阿罔官显然敌不过心中想说的渴望,三句接两句快速道: “你知七月是鬼月,这个月有的孩子,是鬼来投胎,八字犯冲,一世人不得好日子过。这款鬼胎,不要也罢,你怎么不懂事,连这个月也……” 乍听下林市十分惊恐,不过立即黯然的说: “又不是我要的,我也没办法。” 阿罔官嘻的笑出来。 “憨查某,这款事,装一下不就行了。” “怎么装?” “跟他讲这个月你月经来,怎么都不干净,拖拖七月就过去。” “噢,可以这样啊!”林市恍然大悟欢快的说,整个面庞霎时间光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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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日子在每天平宁的午睡中快速的过去,林市感到五月天里牡蛎才刚插枝,又已然是中元普渡。 鹿城有繁复且完整的普渡,从七月初一直拜到隔个月的初二,由每个地区轮流祭拜,人们为方便记忆,编出了这样的歌谣来诵念: “初一放水灯,初二普王宫,初三米市街……廿九通港普,三十龟粿店,初一乞食寮,初二米粉寮。” 这个歌谣久经传诵,连小孩也能朗朗上口。于是,在七月里,每个地区的人们,依歌谣所轮,在那特定的一天,准备丰盛的食品来祭拜无主的孤魂野鬼,以求地方上的平靖。 对普渡,人们从不吝惜,祭拜的丰盛有时甚且远远超过新年。人们除了善心的关怀无主的孤魂,他们长年为城隍收押,只有这时候能出来享受祭品,也不无担心孤魂野鬼不得饱餐,会盘据着生事。 因而那年七月近普渡,林市从昏沉的午睡中被吵叫起来,阿罔官摇摆着她那双小脚,一踏进屋,呼唤几声见林市没出来,就惊扬声音叫起来: “又在睡中午,年纪轻轻,不知惜福,也敢白天睡,不怕减岁寿。” 林市慌忙从房里出来,知道自己睡得很狼狈,仍随口说; “也没睡啦,躺躺,反正没什么事做。” “懒怠查某。”阿罔官笑骂。“我这款年岁,都不敢躺下来睡午觉,怕睡了不得起来。” “不会啦,不会啦。”林市不懂分辩,只有连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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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没人朝这方向想,因而先有片刻沉默,然后众人间年龄最长,而且丈夫、子孙俱在的顾本嬷,才干咳一声,清清喉头,以着对一切俱有圆熟的体谅,平静和缓的说: “阿罔啊!不是我爱说你:只有你这个人,会这样猜想别人。说人嘴这么坏,像刀切菜。” 阿罔官轻哼了一句,但不曾接口。顾本嬷看着阿罔官脸上神色,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 一时没人说话,众人皆低着头搓洗衣服,有一会后,才交头接耳的又絮絮低语,突然再爆出的是罔市高亮的大嗓音: “什么?那款人会给女儿嫁妆?他大孙满月,送来的油饭里,一粒葱头、一片肉都没有。” 女人们先是叽叽咕咕笑着,接下来,自是追问罔市说的是哪一家了。 林市始终静默的倾听,别人笑,她也跟着嘻笑,女人们所谈论的,对她来说充满无尽的新奇。以往在叔叔家,婶婶长年躺在床上,说是身上染病,却又一个个孩子不断的生产,林市得照顾八个堂弟妹,还得兼顾生病的婶婶,整天只见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加上战乱连年,天一昏黑,家家即把大门紧闭,林市几近乎没有机会听得别人闲谈,当然不知晓四邻究竟有何事故,即使偶尔听来,在那时候,也丝毫不感到兴趣。 直到相识阿罔官,听她编排各种道理,林市才恍若第一次看到过往不曾着意的许多人、事,只可惜大多数被谈论的人,始终未得谋面,否则,该会更有趣味的,林市这样想。也模糊的以为,将来有一天,她或有可能像其它女人,圆熟的参与入谈说,知晓谁是谁,曾做过什么事,并能加以评论。 那天早晨,由于众人话题十分热络,就这么一耽搁,林市回到家,已有十点多,一进门,看到陈江水坐在厅上竹椅,林市心里即知道不妙,果然陈江水一见面,恶狠狠的呼喝: “死到哪里?” 林市畏缩的挪挪抱在腰间盆里的衣服。 “几件衣服洗一个早上,你爱洗衣服,我去包回来给你洗,包你一年也洗不完。”陈江水仍粗声的说。 “今天比较挤。”林市小声的企图分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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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06阿罔官几乎全知道哪家里谁得替谁洗衣服。或者是当她看到邻近的洗衣妇,正洗到一件带血色排出物的男人内裤时,她会摇摇头,极正义带批判的说: “到哪里去玩成这个样子,不知节制,得告诉他阿母。” 旁边的人也许带笑接一句: “这种事,告诉他女人不就好。” 原说话的阿罔官嘴快的不屑说: “告诉他女人有个屁用。” 然后接下排道理: “要是他女人把他搞成这个样子,或管得到他,也不会把这种裤子都拿给我们洗了。” 吃吃的遍传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多半时候,林市也跟着笑,虽然不甚明白笑的究竟是什么。她原是阿罔官带来井边的,手脚勤快力气又大,总自动帮阿罔官提水,偶有时自己的几件衣服洗完,看到阿罔官忙着编排,也会默默的替阿罔官把衣服拿过来洗。每在这时候,阿罔官总装作不知晓,继续谈说,俟说到个段落,林市也大致替她洗好衣服,才惊讶的哦了一声,忙又连声说: “你好心有好报,好心有好报。” 然后告诉林市,她现在多好命,上无公婆,下无姑叔,不必下田出海,只需管顾两人日常生活。 “几代人才修得这种福份。”阿罔官强调的说。 林市照例低着头,不曾说什么,只较过往红润的长脸上会有一丝笑意,稍不好意思的拉拉因明显丰腴起来而绷得露出底衫的大祹衫领襟处。 嫁过来还不到半年,林市早胖了不止一圈,好似以往暂被遗忘的成长,这时候赶着要补足,轰轰烈烈的不仅胳膊粗了,一些女性的征兆也无可抑遏的明显起来。她原本就身子高长,长脸上一双单眼皮的细长眼睛,这时有几分水漾,新近看到她的人,无不称赞,亦没料到那个像木板刨成的人儿,还会有今天的略带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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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1-23阿母一身红衣被捆绑在祠堂一人合抱的大柱子上,是林市对母亲的最后一个记忆。隔天早晨醒来,林市就不曾再见到阿母。林市往后断续听来不同的传言,有的说阿母在夜里被沉江;有的说阿母同那军服男子,被责打一顿后,赶出鹿城,永远不许回转;有的则说是阿母选择与那军服男子私奔。 林市则在族里父老的安排下住进叔叔家,事实上也即是林市父亲未过世前的那间瓦房。回到原来住家的林市并不曾有任何改变,那几年兵灾连连,虽未直接波及鹿城,也四处纷攘不定,加上收成不好,婶婶又长年卧病在床,林市里里外外做尽各种苦差事,仍难得吃饱。 却也在这几年间,林市长大成为一个瘦长身子的女人,她有的是阿母一张长脸,长手长脚再加上营养不良身子发育不全,就像个木板刨成的人儿。叔叔家邻近妇女间曾有个传闻:林市那样瘦平身板,就是因为来潮得太晚。 这类女性身体的变化,原是隐秘中由母、姊教给下面年幼的女孩,林市的来潮在四邻妇女中造成几近公开的笑谈,妇人们以为是林市的过度喧嚷。人们体谅林市没有阿母在身旁,慌张一定难免,但嘲笑林市躺在地上,大声喊叫:我在流血,我要死了。 随着来潮的事情刚闹完,林市开始见到人就同人讲她最近做的梦,那梦有一定的开头,总是:你看过柱子吧!我不是说普通柱子,是有一人合抱的大柱子,像我们祠堂有的那种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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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1-23林市在房内,隔着一层布帘听外头吃喝吆喝,历历清楚,越发饥肠辘辘,强行忍住待那几个朋友散尽,疲倦加上饥饿,林市已有几分虚脱感觉。 饶是这样,喝醉酒的陈江水要履行做丈夫的义务,仍使得林市用尽残余的精力,连声惨叫,叫声由于持续不断,据四邻说,人们听伴随在夜风咻咻声中的林市干嚎,恍惚还以为又是猪嚎呢! 待静止下来,林市几乎昏死过去,陈江水倒十分老练,忙往林市口中灌酒,被呛着的林市猛醒过来,仍昏昏沉沉的,兀自只嚷饿。陈江水到厅里取来一大块带皮带油的猪肉,往林市嘴里塞,林市满满一嘴的嚼吃猪肉,叽吱吱出声,肥油还溢出嘴角,串串延滴到下颚、脖子处,油湿腻腻。这时,眼泪也才溢出眼眶,一滚到发际,方是一阵寒凉。 林市怎样都料不到,往后她重复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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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ber100111102022-10-05涎着脸陈江水一把抓住林市,一只手下伸到林市裤底去探摸,发现已没垫有旧布,兴起的将林市压在厅里的泥土地面。林市先是惊恐的闪避,再看无从逃离,终於逐渐放弃挣扎,只自始至终,林市始终闭紧嘴不曾出声。陈江水在有一会後方发现林市不似往常叫喊,兴起加重的凌虐她,林市却无论如何都不出声,在痛楚难以抑遏时,死命的以上牙咬住下唇,咬囓出一道道齿痕,血滴滴的流出,渗化在嘴中,咸咸的腥气。酒意中陈江水未曾再持续的坚持,他让自己完了事,翻下身来睡去。林市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在胸口,压抑着声音,低低的,极凄惨像走兽般的哭泣起来。号叫声卡在喉口处,好几回一口气逆冲上来顺不下去,连呼吸都止住,逼得一脸通红,喉口处似被紧掐住疼痛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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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学川2022-01-30五短身材,挺着不小的肚子,脂肪十分丰厚似的,连带走路有点外八,理的是三分头,看得分明后脑袋平平的向下削,仿佛少了后脑勺。五官倒没有什么异样,一双小眼睛沉沉陷到眼眶周围浮肿的肉里,林市后来听说,这种眼睛就是猪眼,注定要与猪仔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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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U-DU2022-01-04那天下午林市坐在門口,等待著阿罔官或會像以往過來坐坐,就可以問她該如何處理這對豬腳。等了許久,阿罔官始終不曾過來,林市坐著不知不覺打起盹,靠在門上就著偶爾拂來的海風,沉沉的睡了過去。夏日午後的睡夢黏腻紛亂不堪,林市夢到自己去取那對豬脚,混了麵線煮熟,一挑起來吃,長長的麵線變成一條條往外凸出的紫紅色舌頭,豬腳也從切開處滲出暗紅色的淤血。卻不能制止的要挑起豬腳麵線往喉裡送,直到感覺自己眼睛往上吊,喉嚨越勒越緊才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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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4-10-19接近居家生活的日子平稳且舒适,只几天后,李素重再觉得一切似乎又回复到未离家前,鹿城属于小镇特有步调接管起生活中各个细节,安闲无虑但也少有变动,时间稍长后,李素感到的是陷入一张甜蜜黑色的网,却不想,也不愿挣扎。当然所有为这假期作的计划不得实行,一本想细读的中国文学史,仍然停留在神话时期。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解释清楚的,因为他们绝不肯懂得,甚至不会懂得。李素曾想象的是相处在一起的这三个人尖锐的怨恨与难堪的尴尬,可是,真确的生活抚平了这一切,只存留要过的每天的日子。这就是在台北时深深眷恋,回家后能参与其中欢欢不安过的鹿城生活?李素自问,不免想到这经由恶意刻毒的闲话建立起来的生活方式,将要是自己四年大学毕业后很可能需回来永远加入的,心中有微些的厌恶和惊悸。李素开始利用大部分闲暇,继续起从神话部分后的中国文学史,倾听那与生活遥远不相干的故事,两个月的假期也逐渐就要过完了。李素伸过手去搂住李伯先的肩膀,才发现成长中的男孩子,已快同她一般身高。早春夜间鹿城的空气仍然寒凉,尤其四处俱已沉睡更显沉寂,可是站定深吸一口气,却又仿若已又一丝春的暖意。站在鹿城黑暗的巷道中,李素想着要怎样回到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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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叶金丝桃2012-10-25袅袅的线香仍继续散发出一股浓香,在光线不是十分充足的土埆厝里,在接近日午时,荧荧的几点火头幽微但持久,不断地吐出暗红色的微光,映着墙上悬的太上老君画像,幽幽忽忽的飘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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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18宽背薄口的猪刀竟异常沉重,林市以两手握住,再一刀刺下。黑暗中恍然闪过林市眼前是那军服男子的脸,一道疤痕从眉眼处直划到下颚,再一闪是一头嚎叫挣扎的猪仔,喉口处斜插着一把猪刀,大股的浓红鲜血不断的由缺口处喷涌出,浑身痉挛的颤动着。 怎么竟有这许多血,而且总喷不完。林市奇怪的想,于是依猪灶所见,将喉口侧摆向一旁,但发现血并不流向一旁,仍大股的四散喷出来,喷得整个脸面都是温热咸湿的浓血,还飞洒得四处都是。 而那股上扬喷洒的血逐渐在凝聚、转换,有霎时看似一截血红的柱子,直插入一片墨色的漆黑中。大概是做梦了,林市揉揉眼睛。而后,突然间,伴随一阵阵猛烈的抽动,那柱子转为焦黑倒落,纷纷又化为浓红色的血四处飞洒。 一定是又做梦了,林市想。看猪灶杀猪并没这么多血,那么,再开膛看看吧!仍然是血,黏黏腻腻,内脏也不似曾看到的那般干净完整、全然没有一滴血水,反倒肠肚都泡在血里,血色淋漓。 林市伸出手去掏那肠肚,温热的肠肚绵长无尽、纠结不清,林市掏着掏着,竟掏出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面线,长长的面线端头绑着无数鲜红的舌头,叽叽轧轧吵叫着。林市挥起刀,一阵切斩,那舌头才纷纷隐去。 一定是做梦了,林市想,再来应该轮到把头割下来。林市一面挥刀切斩,一面心里想,一定是做梦了,否则不会有这许多血。林市继续挥刀切斩,到脚处,那靠身体的部分有大块肉块堆累,而且猪脚一定还没有熟,才会中心处一片赤红,血水还猩红猩红的涎渗出来,多切几下,即成一团沉甸甸血肉模糊的肉堆。不过,不用去管它,林市想,挥刀斩向别处。 最后看切斩成一块块差不多好了,林市坐下来,那白惨惨的月光已退移向门口,很快就完了,然后就没事了,林市想。这才肚腹内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口中还不断涌出大量酸水。 丢下猪刀,林市爬出房外来到灶边,熟练的生起一把火,取来供桌上摆放的几个纸人与纸裳裤,一一在火里烧了,再端来几碗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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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18阿清以手触摸林市的额头,林市感到一双厚大、冷凉的手罩盖下来,十分舒坦中再次闭上眼睛,然后有人扶起她的身子,递近唇处一碗水,林市张口慢慢吸吮,分不出喝了多少,沉沉的又昏睡过去。 这才开始知觉到有梦。林市梦到阿母身穿红衣,下肢两腿分开处被以一条又粗又长的绳子紧紧一圈又一圈捆住,阿母的两手向她伸过来,不断的说: “阿市,我饿了,饿、饿了……你去讨饭来吃。……饿、饿了。” 而林市发现自己不知如何全然无从动弹,随后是纷纷乱乱的片刻,接着阿母显然不愿再等待,将手插入自己的肚腹,掏出血肉淋漓的一团肠肚,狠命往嘴里塞,还一面叽叽吱吱的笑着说: “我没有东西吃,只有这一点蕃薯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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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18“这你哪里知道,伊杀猪仔陈只是不睬人,心肝最好,要不哪会救我。”阿罔官的声音愤愤的在说。“即使伊有时较粗鲁,杀猪人难免。我们做女人,凡事要忍,要知夫与天齐,哪可一点点小疼痛,就胡乱叫,再来败坏查埔人的名声。” “是啊!就是啊!”纷纷的有着附和声。 “像我,最有担当,人一黑白讲说到我,我表明心志,就死给你看。你们大家看,我死不去就表示我做得正,天公不爱我死,给我还魂回来讲几句公道话,像林市这款查某,自己爱给人干,饿鬼假客气,又……” 有声音打断阿罔官,是春枝高锐的话音: “敢是娶回来那天,就开始要和伊查埔人那个?” “鸭母寮哪有隔眠的蚯蚓。”阿罔官笑着说。 “啧,啧。”众人又是笑又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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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18远方海天交接处丛丛芦苇,早闻讯的已经开始有白信,长长的一杆杆白色苇花参杂在一片绿叶中,任着风飘摇,竟微有秋的凉息,虽然午后盛暑的炙热仍持留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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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Time2024-02-18昏昏的暮色里,四处起了小小的火丛,偶尔,着火的冥纸遭风一吹,细薄的纸烬在飘飞起的瞬息光亮一闪,下落后已然成为黑色的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