棔柿楼杂稿

最新书摘:
  • Pimlico
    2020-08-24
    四一年十二月,燕京停学。王先生的父亲不愿意他坐在家里吃闲饭,又怕留在北京会被日本人逼着任伪职,遂打发他去了重庆(一路坐架子车,艰苦万状)。临行把家里养的太平花端了一盆送给师母,请她帮忙浇水。王在四川给师母写了好多信。师母说,当初其实就是爱他的字,小楷俊逸,曾经裱了一个册页,现在还留着呢。师母说,我就给他回了两封信。其中有一封就是告诉他,你留下的太平花我天天浇水,活得很好,但愿生活也能像这太平花。王先生后来坐了美国的军用飞机回到北京,不久两人就结婚了。
  • Pimlico
    2020-08-24
    她说在燕京上学的时候,过的才真是“资产阶级生活”。那时候女生宿舍是一院二院三院四院,宿舍有舍监,有工友,每天早晨起来连被子都不用叠。放学回来,已经由工友打扫得窗明几净。从图书馆借了书,看完书,夹好借阅证,码放在桌子上,自有工友代为送还。自行车也由工友打气,保养,看见哪儿坏了,自己就推着送去修理了。在食堂吃饭,把碗一伸,“大师傅半碗”,“大师傅一碗”,自有人盛来。吃了几年食堂,不知道在哪儿盛饭。
  • Pimlico
    2020-08-24
    先生本姓劳,“谷林”、“劳柯”,都是笔名。清代藏书家仁和劳氏兄弟,是极有名的,弟弟劳格季言尤其在考证上颇具功力。凡手校之书,无不丹黄齐下,密行细书,引证博而且精,又镌一小印曰:“实事求是,多闻阙疑”,钤在校过的书上面,先生的读书、校书,与求甚解的考订功夫,便大有劳季言之风,“丹黄齐下,密行细书”,是形似;“实事求是,多闻阙疑”,是神似,有时甚至认真到每一个标点符号妥帖与否,因每令我辈做编辑的,“塞默低头”,惭愧不已。
  • Pimlico
    2020-08-24
    手边一份旧剪报,大概裁自四十年代的《新民报》。题为“东陵瓜”,署名劳柯。以东陵侯邵平种瓜城东的著名典故起兴;闲闲的文字,淡淡的笔墨,议论也不惊人,不过,结末的几句,却颇见精神,邵平不凡,掉了东陵候,也能短衣革履学种瓜,种来的瓜还不坏,陶渊明不凡,拿官俸办事,只看它同个普通的职业。他们不凡,就因为他们把原本平凡的事情平平凡凡的处理了。世人的平凡,乃因为他们把别人平凡的行径惊为绝俗。——若讲“水平”,这自然也是“水平”之一。却不知是不是“少作”。
  • Pimlico
    2020-08-23
    前不久友人为我写了一副对联,“读书随处净土,闭户即是深山”。字好,意思也好,于是驰书报谢,且询问联语出处。回书答曰:“此为梁思成先生书房所悬旧联,前些年偶于一照片上见之,我也甚感契合个人心境,因常记于心,原联撰者书者均未记得。”可惜我至今还没有一间书房,这一副最适宜书房悬挂的对联,只好委委屈屈躺在抽屉里。
  • Pimlico
    2020-08-23
    图书馆的另一大好处是可以大量浏览不值得买的书,——值得与不值得当然仅仅就个人兴趣而言。开卷有益的话真是说的太好了,跑野马式的泛览从来不会令人无获而归。它尤其适合搜索式的读书,带了极强的功利目的亦即猎获目的的读书。
  • Pimlico
    2020-08-23
    书不能不拼命买,重要原因在于我的弩钝。坦白说,我读过的书很多,但是记住的和忘记的相比,后者占了绝大多数,缺乏强记之天赋的大脑大约有自动清除内存的功能。而这里的所谓记住也不过是以后重逢略觉面善而已,背诵则绝对背诵不来,甚至留下清晰之影像的也极有限。因此书不能不尽量把它“圈养”,一切只为使用的方便,就狭义的藏书而言,那是欣赏玩味的境界,为我永远不能及。说来我的终身大事也是一段借书还书的因缘,只是当时并没有读到《围城》,否则当会预先有所警惕,不过那也许就错过了一段好姻缘。如今小小的居室被书弄得不堪重负,生活中的另一半却对此抱怨不得,书的喜剧由他开场,自然是要合伙一直搬演下去。
  • Pimlico
    2020-08-23
    知堂为他的《书房一角》作序,开篇即写道:“从前有人说过,自己的书斋不可给人家看见,因为这是危险的事,怕被看去了自己的心思。这话是颇有几分道理的。一个人做文章,说好听话,都并不难,只一看他所读的书,至少便颠出一点斤两来了。”
  • RMR
    2014-05-22
    离开《读书》之后,受辽宁教育出版社委托,组织了一套“小精装”丛书,便是《茗边老话》,作者多是年龄七十岁以上者,这也是我编辑生涯中的最后一项工作,当日并衔命为丛书写一则总序,署名脉望。今检点旧稿,却是发现两则,什么原因,已经完全记不得,今便一并收录在一个题目之下。
  • RMR
    2014-05-22
    当日曾写下一则小文,题作“天向无风响鸽铃”
  • RMR
    2014-05-22
    手钞之册是自行装订的一个小本子,比六十四开的书籍稍稍大一点。淡蓝色的横格纸上细楷秀逸。卷末有数行跋语,略述制此钞本之委曲:“于史先生案头见油印《还轩词》一册,稍一繙阅,不觉心痗,假归拟选钞数阙。以书中签条说章嘉乐有悼念女词人丁宁一文,载《艺谭》总第五期,今年九月号《新华文摘》曾予转载,因于晚间检《文摘》读之。文中记丁君在‘文革’期间保护古籍的斗争,廉顽立懦,不胜高山仰止之感。遂以数夕之功,全钞一册。郭老书原载卷首,窃以为丁君自足千秋,无待喤引,故移订于书末云。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修之记。”钞本的最后一页另有先生题赠,曰:“《还轩词》,一九八五年八月有安徽文艺出版社印行本。壬午岁朝与此旧钞本校读一过,始知印本较旧钞少词二十五阙、诗一首、长歌三曲,当系编者所删。钞本简体字颇不规范。今以奉呈宋远兄,聊资纪念云尔。修之。”同年《读书》第五期“品书录”栏载谷林先生《低回忍说识君迟》一文,便是介绍安徽文艺出版社八五年版的排印本。
  • RMR
    2014-05-22
    那一篇《藤花馆中的一位来客》(载《读书》一九九三年第六期)
  • RMR
    2014-05-22
    “九一八”失窃案后,这里如同惊弓之鸟,正常业务都不敢开展了。
  • RMR
    2014-05-22
    昔贤有云:“生老病死,时至即行。”此之谓“安命”。
  • RMR
    2014-05-22
    乃记起曾向吾公反对辽宁的新万有文库的版面,公不同意我的批评,坚持本薄字小,便于查阅也。
  • Pimlico
    2020-08-24
    《三月·四月·五月》是诗集,“引言”中写道:不知多少年以前了,我住在一个寂寞的庭院里。那一年的春天说来奇怪,我好像第一次看见树木发芽,阳光美好,那时候的环境允许我有许多梦,甚至有时间把它们记录下来。这些梦到现在已经是古老的而且离这世界一天比一天遥远,记录它们的纸页也残破生霉,不过假如有所记忆不算是犯罪,在我的寒冷艰辛的生活中偶有几分钟休息的时候,它们就像完全褪色的古画一样回到心思里来。……当然是没有用的了,因为这个时代命令人类保留着肉体而忘记灵魂,这一本小书印出来又是一个过失,幸而印数极少,天地广大,散碎的黄叶不久便片片飞尽了。一九四六年十月末日,南星记。
  • Pimlico
    2020-08-24
    十一月十六日(一)收到南星先生的来信,开首几句挺有意思:如一斋主先生,风笛过四山,黄叶飘三径,得惠赐手迹一纸,为之欢欣雀跃。先生法书,堂庑广大,力透纸背,仇诗亦楚楚有致,珠联璧合,沁人心脾,谢谢(“仇诗”,即日前书寄之仇仁远《闲居杂咏》诗)。
  • Pimlico
    2020-08-24
    因忆及金先生所云与杜之结识经过:金的一位朋友办了一份小报,金为副刊专栏撰稿人。一日,金往游,见字纸篓内有一迭装订成册的稿件,拾而识之,乃杜南星与友朋之往来书札,誉抄后作稿件投,意欲售之,又见落款处有“北大东斋”字样,遂知此为男性(东斋乃男生宿舍)。金见其文笔尚好,只是错投,——以副刊之区区半纸,何能刊此长文。于是揣起,后得便转托他人交还杜。时与杜同宿一寓者为庞景仁。庞的脾气有些怪,不喜与人交往。初,每见金来,便起而去,盖厌之矣。某日,慢行一步,偶得金之数言,恍悟此非俗人,自此订交。今庞已成故人,提起这一段旧事,更有不胜唏嘘之感。
  • RMR
    2014-05-22
    前不久友人为我写了一副对联,“读书随处净土,闭户即是深山”。字好,意思也好,于是驰书报谢,且询问联语出处。回书答曰:“此为梁思成先生书房所悬旧联,前些年偶于一照片上见之,我也甚感契合个人心境,因常记于心,原联撰者书者均未记得。”
  • malingcat
    2013-09-02
    那时候女生宿舍是一院二院三院四院,宿舍有舍监,有工友,每天早晨起来被子都不用叠。放学回来,已经由工友打扫得窗明几净。从图书馆借了书,看完书,夹好阅览证,码放在桌子上,自有工友代为送还。自行车也由工友打气、保养,看见哪儿坏了,自己就推着送去修理了。在食堂吃饭,把碗一伸,‘大师傅半碗’,‘大师傅一碗’,自然有人盛来,吃了几年食堂,不知道在哪儿盛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