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有罪

最新书摘:
  • Augenstern✨
    2021-01-30
    令我感触最深的一点或许是,战后的一代人从未亲眼看到他们的父母在纳粹时代如何风光。那些身着党卫军制服、坚信希特勒和最后会取得胜利的容光焕发的“青年英雄”,已经属于历史。他们的子女,只有在照片上和书本中才能感受他们的辉煌。而在战争结東时和结東后,儿女记忆中的父母,却并非如此,在大军进逼下仓惶逃窜,遭受狂轰滥炸无家可归,求职无门,躲避盟军警方的搜捕,锒铛入狱。在儿女们的记忆中,父母就是这样一些牺牲品,一场输掉了的战争的牺牲品。
  • 西峰秀色
    2020-01-06
    应不应该仅仅把第三帝国的历史归结为屠杀无辜百姓的历史。一些人说,应当有勇气谈论那时的热情,谈论战争结果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失败而不是解放的所有那些人。P198战后来得老师和教育家否认一切共谋嫌疑和罪责。前一代人回避德国历史上的这一章,因为他们是在纳粹政权下长大的,他们将这些岁月简化为一堆日期和战事。后一代人将战争的恐怖作为他人罪责的证据,并用来表明自己的无辜,但这样做,却忽略了人们会担心或疑虑自己的父亲或母亲可能积极参与了纳粹的罪行这一问题。……官方机构,本着它们惯常的客观和超然立场,声称调查一个家庭的历史几乎是不可能的。P199那些坚称他们没有责任的人,其态度之激烈,足以证明罪责问题给他们带来了何等沉重的负担。无论他们接受还是抗辩,他们的父母可能卷入纳粹罪行的问题,都是战后一代人寻求新的身份认同过程中的一个关键因素。父母一代在纳粹时代之前和纳粹时代期间所受的教育和他们对权威的顺从,有助于解释他们与战后一代人之间的巨大区别。P202在一本摘录了1938年到1945年间的日记的书籍中(1984年于德国出版),我们看到,人们不论其年龄和地位,都将战争的结局看作是灾难,而不是解放。对德国人来说,不管他们是儿童,是士兵,还是老年人,一个世界已经崩溃了。学校中的新老师,可能接受了新的教学大纲,却没有改变他们的忠诚。他们回到自己家中,继续缅怀纳粹时代的理想,或至少是拒绝弃旧图新或承认错误。P203忘记德国的历史,就没有新的德国。否认民族社会主义时代是自身历史的一部分,就没有新的德国民主派。P208
  • 西峰秀色
    2020-01-06
    只有我们这些纳粹子女,没人关心,完全被忽视了。我们是纳粹意识形态的真正继承者,是魔鬼和受法西斯折磨者结合的产物。P175
  • 西峰秀色
    2020-01-06
    他用人做实验,他没有帮助病人,他没有想办法降低集中营的死亡率。但不应忘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他深深的信仰,而不是嗜杀成性。P153
  • 西峰秀色
    2020-01-06
    我的一个哥哥一时找不到工作,就痛斥身边的一切——外国人、工会、工人。但他一找到工作,就又变得和蔼可亲了。过去的痕迹依然留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即使是最轻微的混乱,我们也会马上向别人发泄,自己有过失也总是去指责别人。不幸的是,我在自己的身上也看到这一点。P111
  • 西峰秀色
    2020-01-06
    他的生活就是一堂关于生存的直观教学课。……这是自我消解,对自我的否认。一旦什么东西似乎要构成威胁,他就会立即归顺过去。他从来不批评任何人。……他没有敌手,他与周围的人、自觉的上司,永远同心同德。甚至不用人耳提面命,他已经按照别人的意愿改造了自己。他有一种天赋,可以预先揣摩出那些行将掌权者的需要,随即摇身变化。P57
  • 西峰秀色
    2020-01-06
    重要的是父母如何对待他们,而帮父母往日的行为。受害者与害人者的子女之间,一个根本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活在世上,不必担心和怀疑他们的父母战时做过什么。P11从集体的野蛮走向集体的遗忘。一位大学教授被人问起为什么在德国人们很少注意父辈的行为对子女的影响……行凶者沉默可以制造一座时间的坟墓。整整一代人彷徨于外部新生的民主现实和家庭旧日的法西斯理想之间,他们没能消化历史,并因此难以煅造新的民族个性——一种使历史不再重演的新的民族个性。P12父母的沉默,连同家庭中徘徊的低迷的法西斯情绪,构成了纳粹子女们个人历史的基调。因此,他们将自己看作纳粹父母的牺牲品,并非全然没有道理。这些纳粹分子的子女,许多人代替父母扮演了受难者的角色。当讨论涉及社会或政治问题,人们联系纳粹时代来看待与政府或政治对手的冲突时,情况尤其如此……为了制造效果,人们就要将对手与纳粹等同,而将自己看作受害者。P13今天,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人们的高谈阔论更多地集中在历史上是否发生过奥斯维辛类似的悲剧,却忽略了这一切何以会发生在德国这样一个信仰基督教的文明国度。……人们不停地辩论,是否应当树碑纪念第三帝国的全体死难者,将他们看作战争的牺牲品,而不管他们是杀人还是被杀。这番无辜落败的说法似乎构成了新的民主方向的基础。P14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我从祖父那里受的教育当然被证明是非常宝贵的,六十年代的学潮对我来说并不突然。我参加了托派组织、示威游行、散发传单,向一些无名的杂志投寄政治文章。我们决心使工人和革命学生实现历史性的联合。遗憾的是,我们想解放的受压迫的群众对此不感兴趣,我们去工厂时,他们还打我们。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他可能已经自杀了。她又高又瘦,既有德意志人的严厉,又有斯拉夫人的热情。她的双手永远是湿漉漉的,不停地在围裙上擦着。实际上,她有两个孩子——父亲和我,小的一个有两条腿,成年的那个只有一条腿。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我的父母从来——请原谅我这样直言不讳——都是眼界狭小,缺乏兴趣而且愚蠢。他们身上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们愿意被人操纵,还有就是那不可言状的冷酷。这实在很糟糕,但我还是要说。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就在那一天,对我来说,父亲死去了。我不再认识那个我继续去探望的人,他也不再让我感兴趣,我推着轮椅陪他散心时,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事情。那次探望之后,我们在不曾深谈过。我发现他是个撒谎者。我不想回忆我这一生中他对我说过的所有那些谎话。再没有什么事情是确切无疑的。我被告知的一切,可能只是半真半假,也可能全属歪曲。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他的恐惧、懦弱、失魂落魄令我吃惊。胆小怕事,这就是他见不得人的小秘密。他必须永远站在强者一边。还能怎么样呢?他的生活就是一堂关于生存的直观教学课。他保留了曾经从属的每一个组织的会员卡。他死后我在他的写字台里找到了所有这些证件。每一个组织,他都交足了会费。这绝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顺应。这是自我的消解,对自我的否认。一旦什么东西似乎要构成威胁,他就会立即归顺过去。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我们二十八岁时结婚,租住了一套公寓。我们没有邀请双方的父母参加婚礼,我们对他们的伤害莫过于此了。我的母亲哭了好几天,他的父亲威胁要取消他的继承权。但我们不希望看到他们。我们想重新开始,没有旧日的人物在场。后来,我们同样也定期去探望他们。这种探望轮流进行,这个月探望我的父母,下个月探望他的父母。双方家长之间没有联系,其实他们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父母的沉默,连同家庭中徘徊的低迷的法西斯情绪,构成了纳粹子女们个人历史的基调。因此,他们将自己看作纳粹父母的牺牲品,并非全然没有道理。这些纳粹分子的子女,许多人代替父母扮演了受害者的角色。当讨论涉及社会或政治问题,人们联系纳粹时代来看待与政府或政治对手的冲突时,情况尤其如此。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令我感触最深的一点或许是,战后的一代人从未亲眼看到他们的父母在纳粹时代如何风光。那些身着党卫军制服、坚信希特勒和最后会取得胜利的容光焕发的“青年英雄”,已经属于历史。他们的子女,只有在照片上和书本中才能感受他们的辉煌。而在战争结束时和结束后,儿女记忆中的父母,却并非如此,在大军进逼仓皇逃窜,遭受狂轰滥炸,无家可归,无职求门,躲避盟军警方的搜捕,锒铛入狱。在儿女们的记忆中,父母就是这样一些牺牲品,一场输掉了的战争的牺牲品。······这些纳粹分子的子女从来没有感受过父辈的正面形象,除非是在家庭中。父母将自己看作受害者,儿女们年幼时,也接受了这种看法,但他们一旦长大,多少知道了父母在战争时期充当的实际角色,自己往往又成为受害者——受其父母之害。我所采访的许多人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他们认为自己是某种心态的受害者,虽然战争输掉了,这种心态却在家庭中造就了法西斯主义的氛围。······因此,战后的一代发现自己夹缠在外部的民主结构和家庭的法西斯结构之中。
  • [已注销]
    2011-11-21
    每当他从办公室回家,苏珊娜都要拥抱他,母亲则吻他的脸,但双唇紧闭。我小时候,对他们的亲吻方式很吃惊,他们从未真正用嘴唇接吻。母亲拥抱我时,我感到恶心。她用紧闭的双唇压在我的面颊上,我能感到她上唇的汗毛蹭着我的皮肤。每当她抚摸我,我都会不寒而栗。我们外出散步,父亲总是走在中间,母亲和姐姐一边一个,他们挽着臂,齐步向前,我则紧紧跟在后面。他们三人对我毫不在意。母亲和姐姐恨他,我却崇拜他,可他对我漠不关心,真是令人不可思议。每次他和我玩,都是在尽义务。我指给他看什么,他总看不见,就是盯着看也看不见。他不记得我的生日,几百次答应要和我玩或和我骑自行车,但从不兑现。
  • [已注销]
    2011-11-21
    今天,我只为我的小家生活。我爱我的女儿。她们一个八岁,一个十岁。她们是茫茫人海中,我第一次真正爱上的人。
  • 西峰秀色
    2020-01-06
    “就是你的父亲,”她说,“他告发了你的祖父,所以他蹲了三年监狱。”P184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6-24
    许多人抱怨说,他们希望和解,却得不到受害者及其后人的尊重和接受。······他们不明白,和解只能是一种请求,受害者有权接受或拒绝。一旦人们没有感恩戴德地立即握住他们的手,他们就觉得受到了伤害。德国一家报纸的评论上有这样一段话:“多少年来,我们始终支持以色列,努力做经济赔偿,成千上万的旅游者访问了这个犹太人的国度。但事事似乎都落空了,人们对待我们德国人,就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从这些文字中,可以看出德国人希望赎罪与忏悔有一个结局,渴望“终点时刻”,渴望顺顺当当地尽释前嫌,而在这些期待得不到回应时,往往就会愤愤不平。在我们的一次集会上,有位青年人说,她已经厌倦了出门旅行时老听人问起纳粹。她当年还没降生,而且憎恶纳粹的所作所为,但她,一个德国青年,感觉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因为她不时要为德国历史的那一章而听人指责。据知,这些讨论最后会充斥一种排犹情绪,人们会听到“犹太人的报复心理”一类话,这类话往往还伴随着批评今天的以色列,批评它在黎巴嫩的政策,批评犹太人在南非的行为。
  • 西峰秀色
    2020-01-06
    他关心的只有责任和义务。不管什么政府,一旦上台,他就效忠。P72我们战败了,就像输了比赛的拳击手,……我们的肉体和心灵都有明显可见的比赛留下的创伤。一些人愈合了,一些人永远不能愈合,或许还要留给后人。P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