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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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当我看着暮色如诗般在苍白的街灯中降临,吞没城里的贫困地区时,知道至少在晚上,西方的眼光窥视不到我们,外地人看不见我们城里可耻的贫困,是令人宽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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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一垂死文明的哀婉愁怨依然包围着我们。虽然西化和现代化的欲望强烈,但最急切的愿望似乎是摆脱衰亡帝国的辛酸记忆:颇像被抛弃的情人扔掉心上人的衣物和照片。但因为没有西方或当地的东西前来填补空缺,西化的强烈欲望通常相当于抹去过往。对文化产生缩减矮化的效应,导致像我们这类家庭,虽在各方面乐见共和国的进步,却把房子布置得跟博物馆一样。我后来所谓的根深蒂固的忧伤和神秘,儿时的我觉得是枯燥和沮丧,一种呆板的烦闷,我将之设想成我祖母穿拖鞋的脚随之踏节拍的“阿拉土喀”音乐。我借筑梦来逃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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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即使后来我能把书读得很好,最重要的也不是去“读懂”,而是用合适的幻想补充其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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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长时间审视这些照片,使我懂得将某些时刻保存下来留给子孙后代的重要性,而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又逐渐认识到,在过着日常生活的同时,这些加框的场景对我们有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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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奥斯曼帝国瓦解后,世界几乎遗忘了伊斯坦布尔的存在。我出生的城市在她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破败、孤立。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就是(跟每个伊斯坦布尔人一样)让她成为自己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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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人们拍照、被拍或者让人拍照的意愿,和照片所显示的无限细节之间的违和,正是延长照片寿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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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22人生中的一些细节,完全或者差不多如我们所愿地被代表着保存了下来。然而可惜的是,另外一些细节,则以一种完全非我们所愿,甚至让我们羞惭的形式流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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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2021-08-07我不去学习正视眼前的困难,无论是父母的争执、父亲的破产、我们家永无休止的财产纷争或是我们日渐减少的财富,而是以心理游戏来自娛,在其中转换注意力,欺骗自己,完全忘掉困扰我的事情,或是让自己笼罩在神秘之雾中。我们可将此种混乱、朦胧的状态称为忧伤,或者叫它的土耳其名称“呼愁”( huimin),这是某种集体而非个人的忧伤。“呼愁”不提供清晰,而是遮蔽现实,它带给我们安慰,柔化景色,就像冬日里的茶壶冒出蒸气时凝结在窗上的水珠。蒙上雾气的窗子使我感到“呼愁”,我依然喜欢起身走向这样的窗户,用指尖在窗上写字。当我在布满水汽的窗上写字画图时,我内心的“呼愁”便消散而去,心情得以放松;在我写完画完后,我可以用手背抹去一切,望向窗外。但景色本身只能引发它自己的“呼愁”。是该对伊斯坦布尔城注定背负的这种感觉有更进一步了解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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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易2021-03-03但此刻我想描述的不是伊斯坦布尔的忧伤,而是那映照出我们自身的“呼愁”,我们自豪地承担并作为一个社群所共有的“呼愁”。感受这种“呼愁”等于观看一幕幕景象,唤起回忆,城市本身在回忆中成为“呼愁”的写照、“呼愁”的本质。我所说的是太阳早早下山的傍晚,走在后街街灯下提着塑料袋回家的父亲们。隆冬停泊在废弃渡口的博斯普鲁斯老渡船,船上的船员擦洗甲板,一只手提水桶,一只眼看着远处的黑白电视;在一次次财务危机中踉跄而行、整天惶恐地等顾客上门的老书商;抱怨经济危机过后男人理发次数减少的理发师;在鹅卵石路上的车子之间玩球的孩子们;手里提着塑料购物袋站在偏远车站等着永远不来的汽车时不与任何人交谈的蒙面妇女;博斯普鲁斯老别墅的空船库;挤满失业者的茶馆;夏夜在城里最大的广场耐心地走来走去找寻最后一名醉醺醺主顾的皮条客;冬夜赶搭渡轮的人群;还是帕夏官邸时木板便已嘎嘎作响、如今成为市政总部响得更厉害的木造建筑;从窗帘间向外窥看等着丈夫半夜归来的妇女;在清真寺中庭贩卖宗教读物、念珠和朝圣油的老人;数以万计的一模一样的公寓大门,其外观因脏污、锈斑、烟灰、尘土而变色;雾中传来的船笛声;拜占庭帝国崩溃以来的城墙废墟;傍晚空无一人的市场;已然崩垮的道堂“泰克”(tekke);栖息在生锈驳船上的海鸥,驳船船身裹覆着青苔与贻贝,挺立在倾盆大雨下;严寒季节从百年别墅的单烟囱冒出的丝丝烟带;在加拉塔桥两旁垂钓的人群;寒冷的图书馆阅览室;街头摄影人;戏院里的呼吸气味;曾因金漆顶棚而粲然闪耀的戏院如今已成害羞腼腆的男人光顾的色情电影院;日落后不见女子单独出没的街道;南风袭来的热天里聚集在国家管制的妓院门口的人群;在商店门口排队购买减价肉的年轻女子;每逢假日清真寺的尖塔之间以灯光拼出的神圣讯息,灯泡烧坏之处缺了字母;贴满脏破海报的墙壁;在任何一个西方城市早成古董的1950年代雪佛兰、在此地成为共乘出租车的“多姆”,喘着气爬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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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2019-07-12尽管我非常喜欢客厅里寂静无声,但当我们大家都陷入自己的小天地时,我却看出安详与快乐的瞬息无常。我为我的画增添最后润饰时,留意到父母身上只有在以画家的眼光看着他们的时候,才会留意到的可怕细节。我注视戴眼镜的母亲,脸上的表情半带快乐半带希望,注视着从毛线针垂下来的毛线,首先落在她的腿上,接着落在她的脚下,落入装毛线团的塑料袋。在这透明袋子旁边,她穿着透明拖鞋的脚,在她同我父亲说话时,和她陷入沉思的时候一样静止不动。当我长时间仔细观察时,一阵奇特的颤抖通过我的身躯:人的臂 腿和手 甚至我们的头,具有某种没有生命的特性,就像母亲用来放新鲜雏菊和冬青的花瓶一样呆板迟钝,就像她身边的小桌或挂在墙上的伊兹尼克陶盘一样冥顽不灵。尽管我们维持一段幸福家庭的画面,尽管我暂时不怀疑,当我们三个坐在自己的角落时,却有某种担心让我们看上去像祖母多塞进她博物馆房间的三件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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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2014-06-29许多早期作家在书写伊斯坦布尔时往往养成这种习惯——在他们歌颂城市之美,用他们的故事迷惑我的同时,我却想起他们已不住在他们所描述的地方,反而偏爱伊斯坦布尔西化后舒适的现代化设施。我从这些前辈那里得知,只有不住在这里的人有权对伊斯坦布尔的美大加颂扬,而且不无内疚:因为一个以城市的废墟与忧伤为题的作家,永远意识到幽灵般的光投射在他的生命之上。沉浸于城市与博斯普鲁斯之美,就等于想起自己悲惨的生活和往昔的风光两者差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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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苒2012-05-12另一方面,对半夜醒过来的人来说,一场遥远而无法影响个人生活的灾难就是一剂良药。半夜醒过来的伊斯坦布尔居民,多半也是数着船笛声再度入睡。或许在梦中,他们想像自己搭船穿越浓雾,航向灾难的边缘。无论梦见什么,隔天早上醒来,他们多半不记得半夜听见的船笛声——就像一切的噩梦,这些都会消失不见。只有小孩和孩子气的大人记得这类事情。而后,在某个平常的日子,当你在糕饼店排队等候或吃着午饭时,这样一个人回过身来说:“昨晚雾角声把我从梦中唤醒了。”那时我才知道,博斯普鲁斯山丘上的许许多多居民在浓雾之夜被相同的梦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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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2012-12-26“...... 那些被你斥为愚蠢的人, 有一天你得把画卖给他们。 当他们发现你放弃学业, 自毁一生的前程, 他们会买你一两张画, 只是为了做善事, 只是为了让我和你父亲难为情, 或者他们会可怜你, 想给你一点钱, 但他们肯定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你画的那位可爱的姑娘, 你想她父亲为什么把她送去瑞士? 在我们这种贫困的国家, 身边这么多虚弱、落魄、半文盲的人, 若想过你该有的生活, 不想一败涂地, 若想昂首阔步, 你就得有钱。 所以, 别放弃建筑吧, 儿子。 否则你将痛苦至极。 你看柯布西耶, 他相当画家, 却念了建筑。”贝尢鲁的街道, 黑暗的街角, 逃跑的渴望, 我的内疚 ---- 这一切在我脑袋中有如霓虹灯闪烁不定。 现在我知道, 母亲和我今晚不会吵架, 再过一会儿, 我将开门, 奔向令人安慰的街道。 漫步半个夜晚后, 我将回家坐在桌前, 以文字捕捉街头气氛。 “ 我不想当画家,” 我说, “我要成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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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苒2012-05-09古勒有幅摄影作品,捕捉了我童年时代的僻静街巷,街巷中的水泥公寓和木造屋并排而立,街灯空茫,明暗对照的黄昏——对我来说它代表这个城市——已然降临。(如今水泥公寓虽已挤走老旧的木造房屋,气氛却不变。)这幅摄影吸引我之处不只在于使我忆起童年时代的卵石子路,也不在于卵石路面、窗子的铁护栏或摇摇欲坠的空木屋,而是因为它暗示着,随着夜的降临,这两个走在回家路上、身后拖着细长影子的人,其实是在将夜幕披盖在城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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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2017-10-092017.9.28《伊斯坦布尔》美景之美,在其忧伤。——阿麦特·拉西姆P5。“我出生的城市在她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破败、孤立。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就是(于每个伊斯坦布尔人一样)让她成为自己的忧伤。”P7。容我对您坦承,但也请你包涵!P23。“尼尚塔石(目标石)”的名称来自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改革时期,施行西化改革的苏丹谢黑姆三世和马赫穆二世,在俯瞰城市的空旷山丘上练习射击射箭的区域安置了石板,石板标明箭落下或空瓦罐被子弹击碎的位置,上面通常刻着一两行文字,描述该事件。P30。我喜欢由秋入冬的傍晚时分,光秃秃的树在北风中颤抖,身穿黑大衣和夹克的人们穿过天色渐暗的街道赶回家去。我喜欢那排山倒海的忧伤。当我看着旧公寓楼房的墙壁以及斑驳失修的木宅废墟黑暗的外表——我只在伊斯坦布尔见过这种质地,这种阴影——当我看着黑白人群匆匆走在渐暗的冬日街道时,我的内心深处便有一种甘苦与共之感,仿佛夜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街道、属于我们的每一件东西罩在一大片黑暗中。P35。这些都是黑白伊斯坦布尔忧伤的喜悦,几百年没再喷过水的残破喷泉,贫民区里被遗忘的清真寺,突然出现的一群身穿白领黑褂的学童,沾满泥巴的老旧卡车,因岁月、灰尘和无人光顾而更加昏暗的小杂货店,集满落魄失业男人的落魄小店,一段时间过后开始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戏院门口,布丁店,人行道上的报贩,三更半夜在街头闲荡的醉汉,黯淡的街灯,往来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渡船以及船烟囱冒出的烟,被雪覆盖的城市。P37。若是冬天,走在加拉塔桥上的每个人都穿同样黯淡的茶色衣服,他们并非刻意——但在他们沉重的忧伤中带有一丝谦逊,这是黑白城市里的穿着打扮,他们仿佛在说,这是为一个衰落一百五十年的城市哀悼的方式。P40。1839年,阿罗姆旅行书中版画记录伊斯坦布尔的“月光文化”。如许多人纷纷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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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mphony2012-07-25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福楼拜在我出生前一百零二年造访伊斯坦布尔,对熙熙攘攘的街头上演的人生百态感触良多。他在一封信中预言她在一个世纪内将成为世界之都,事实却相反:奥斯曼帝国瓦解后,世界几乎遗忘了伊斯坦布尔的存在。我出生的城市在她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破败、孤立。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个废墟之城,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就是(跟每个伊斯坦布尔人一样)让她成为自己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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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酥2015-03-03但此刻我想描述的不是伊斯坦布尔的忧伤,而是那映照出我们自身的“呼愁”,我们自豪地承担并作为一个社群所共有的“呼愁”。感受这种“呼愁”等于观看一幕幕景象,唤起回忆,城市本身在回忆中成为“呼愁”的写照、“呼愁”的本质。我所说的是太阳早早下山的傍晚,走在后街街灯下提着塑料袋回家的父亲们。隆冬停泊在废弃渡口的博斯普鲁斯老渡船,船上的船员擦洗甲板,一只手提水桶,一只眼看着远处的黑白电视;在一次次财务危机中踉跄而行、整天惶恐地等顾客上门的老书商;抱怨经济危机过后男人理发次数减少的理发师;在鹅卵石路上的车子之间玩球的孩子们;手里提着塑料购物袋站在偏远车站等着永远不来的汽车时不与任何人交谈的蒙面妇女;博斯普鲁斯老别墅的空船库;挤满失业者的茶馆;夏夜在城里最大的广场耐心地走来走去找寻最后一名醉醺醺主顾的皮条客;冬夜赶搭渡轮的人群;还是帕夏官邸时木板便已嘎嘎作响、如今成为市政总部响得更厉害的木造建筑;从窗帘间向外窥看等着丈夫半夜归来的妇女;在清真寺中庭贩卖宗教读物、念珠和朝圣油的老人;数以万计的一模一样的公寓大门,其外观因脏污、锈斑、烟灰、尘土而变色;雾中传来的船笛声;拜占庭帝国崩溃以来的城墙废墟;傍晚空无一人的市场;已然崩垮的道堂“泰克”;栖息在生锈驳船上的海鸥,驳船船身裹覆着青苔与贻贝,挺立在倾盆大雨下;严寒季节从百年别墅的单烟囱冒出的丝丝烟带;在加拉塔桥两旁垂钓的人群;寒冷的图书馆阅览室;街头摄影人;戏院里的呼吸气味;曾因金漆顶棚而粲然闪耀的戏院如今已成害羞腼腆的男人光顾的色情电影院;日落后不见女子单独出没的街道;南风袭来的热天里聚集在国家管制的妓院门口的人群;在商店门口排队购买减价肉的年轻女子;每逢假日清真寺的尖塔之间以灯光拼出的神圣讯息,灯泡烧坏之处缺了字母;贴满脏破海报的墙壁;在任何一个西方城市早成古董的 1950 年代雪佛兰、在此地成为共乘出租车的“巴姆”,喘着气爬上城里的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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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撼斜阳2012-07-21在心中某个阴暗角落,稚气的我想过这点,我知道如果娶了她,我必须成为工厂老板,而不是画家。“我父亲不看好你,因为你想当画家,你将成为一个穷困潦倒,喝得烂醉的画家,我将成为你的裸体模特......他怕的是这个。”多年后,我自问为什么走这些路,搭这些船的时候我们不曾牵手,于是得出多种原因:一,我们这两个胆怯的孩子之所以走上伊斯坦布尔的街头,不是为了感觉我们的爱,而是为了掩藏我们的爱。二,快乐的情侣当众牵手,想让每个人看见他们的快乐,然而,尽管我愿意承认我们是快乐的情侣,却怕让自己显得肤浅。三,这种快乐的举止将使我们成为到这些贫困,潦倒,保守的居住区享受“轻狂乐趣”的观光客。四,贫民区,伊斯坦布尔废墟的忧伤早已吞噬了我们。寒冷漆黑的夜里站在小墓园前方,感觉博斯普鲁斯汹涌的海流,我的爱人低声说她非常爱我。我说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而后竭尽全力拥抱她。我们亲吻,每回停下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对岸的橘色火光投射在她柔软的肌肤上。有一天,她最疼爱的大弟从人群里走出来,跟我说他在瑞士的姐姐深情地问候我,递给我一封信。我在一家布丁店抽着烟读她的信,信中说她对新学校很满意,但她想念我,也想念伊斯坦布尔。我写给她九封长信,七封装进了信封,五封寄了出去。我不曾得到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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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故事的人2013-04-29我听着父亲口气睿智地告诉我:听凭自己的直觉与热情十分重要。他说,人生其实很短暂,如果知道自己这一生想做什么,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事实上,一辈子写作、画画的人,能够享受更深刻、更丰富的人生。我一面凝神倾听他讲的话,这些话也跟我看见的东西融为一体。不久,音乐、窗外闪过的景色、父亲的声音和狭窄的鹅卵石都合而为一,在我看来,这些根本问题虽永远找不到解答,但提出这些问题总是好事。真正的快乐与意义存在于我们永远找不到,或许也不想找到的地方,但是——无论是追求答案,或仅仅是追求享受与深情——追求本身的重要性却不亚于目标,提问本身就像是车子、屋子、渡轮窗外的景色同等重要。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就像音乐、艺术和故事般有起有落,终而走到尽头。但那些与我们同在一起的生命,仍存在于眼前流动的城市景色,有如从梦中摘下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