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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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我神驰于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却无法顺利地为此悲伤。记忆已经恢复的现在,我知道自己至少已经对一个女生发挥了救赎的作用。我的灵魂好好燃烧过了。我还能奢望什么呢?「那么,我们来接个吻吧。」「就这么办。」我们把脸凑近。「啊,说到这个……」雾子在快要亲到时说:「结果『那个』似乎真的存在「真亏你还记得那么久以前在信上讨论过的事情。」「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也记得吧?」「是啊。」我点点头说:「看来『那个』不是什么温柔的谎言。」「似乎是这样。」雾子微微笑着说:「最后能知道这件事实在太好了。」我们冰冷的嘴唇重迭在一起。同时喇叭开始播放宣告即将关门的音乐。在这音乐的带动下,连剩下的少许灯光也都渐渐熄灭。游乐园被夜晚吞没了。我对这个世界讨厌得要命,却又觉得这个世界好美。虽然有一大堆悲伤得让人承受不住的事情,或是没天理到令人无法原谅的事情,但对于我不是生为花、鸟或星星,而是以人类的身分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怨恨。那些日子里和雾子来往的信件,和她依偎着一起听的音乐,从沟渠仰望的月亮,牵起的手上传来的温度,在墓地的初吻,靠过来的娇小身体上传来的呼吸节奏,在阴暗的公寓里一起弹的电子琴。只要有这些美好的回忆,我就能够和这个世界背对背牵起手。最后我看见了旋转木马的幻影,又或者那是雾子卯足最后一丝力量,让我看到的一个悲伤的事情全被「取消」的世界。骑在白马上的我们,变成小孩的模样。我们探出上半身伸出手,指尖碰着指尖。如同摇篮轻轻上下摇动的木马、幼年时期听得忘我的音乐、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灯饰。我只想一直看着这幅光景,但幻影就像火柴的火焰般,很快就消失了。雪堆积在肩膀与头上。眼睑慢慢放下,我的意识逐渐远去。这些填满了谎言与过错却令人珍爱的日子,终于要宣告结束了。雾子度过了一段比常人加倍痛苦的人生,最适合留给她的话,多半还是那句傻味十足、骗小孩的咒语。我轻轻摸了摸雾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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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是单纯被杀‘而是死在瑞穗同学的手下。一个我信赖的男生答应我,一旦时候到了,就会为我所有的痛苦画上休止符。我从未听过比这更能安慰我的承诺,以前没听过,以后多半也不会听到。我们想缔结的,是一种彻底不健全且没有出口的关系。仔细想想,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存在,我才能放心跳下无底的沼泽。「吶,瑞穗同学。」「嗯。」「我们远走高飞吧,尽可能走多远就多远。」他背着我迈出步伐。在车站的脚踏车停放处偷了一辆没上锁的脚踏车,让我坐在载物架上,载着我骑走。我们都很清楚这趟逃亡没有明天,我们丝毫不是真心想要逃走。我们就只是想要拥有一点时间来道别。他说想搭摩天轮,我说想搭云霄飞车。我们天真地争了好一会儿,结果他妥协了,于是我们先从云霄飞车搭起。而我的记忆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依稀想得起,这起意外在刚搭上云霄飞车不久后就发生了。说不定那是天谴。不是对瑞穗同学,而是对我的天谴。怪声、摇晃、飘浮感、金属声、冲击、尖叫、混乱、从旁听来的另一种怪声、鲜血飞溅、尖叫、混乱、鲜血飞溅、肉片横飞、尖叫、呕吐、哭声。不知不觉间,瑞穗同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曾是瑞穗同学的物体。我心想。都是因为认识我,才害得瑞穗同学沦为杀人犯。都是因为认识我,才害得瑞穗同学被压成一团肉泥。全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有我在,就不会弄成这样。瑞穗同学不该认识我。以前我一直把继父当成瘟神。但是我错了。我才是瘟神。是我这个瘟神引来了继父,引来了继姊,害死了母亲,害死了瑞穗同学。一直到最后,我都只会给瑞穗同学添麻烦。我听着睽违许久的八音盒音乐。施展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延后」。回溯到几个月前的那一天,将我和瑞穗同学重逢的事实「取消」。我没有资格和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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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皮特·汤申德说过:「摇滚不会解决你的苦恼,而是会让你怀抱着苦恼跳起舞来。」没错,不解决苦恼,这正是救赎的本质。我不相信那些以解决所有苦恼为前提的思想,没救的事情就是没救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我认为将丑小鸭变成天鹅的「救赎」根本没什么用处,有本事就让丑小鸭维持丑小鸭的本色却又得到幸福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或许是几小时。总之当我醒来,姊姊和她的同伙都消失了。今天我也承受了下来,我赢了。我起身走向厨房,漱了口,喝了两杯水,然后去厕所又吐了一次。我站到洗手台前准备刷牙。镜子里的我模样凄惨。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却全无血色,衬衫上到处都沾到了威士忌、呕吐物与血迹。也不知道是何时出血,我仔细检查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伤痕。但我开始刷牙后,就知道大概是被电击棒电的时候咬到了口腔内侧,牙刷染成了红色。时钟指着凌晨四点。我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阿司匹林与胃药吃了,换上睡衣躺到房间床上。无论我被折磨得多惨,明天学校仍会照常上课,我得尽量多让身体休息才行。我从枕头下拿出熊宝宝布偶抱住,连我都觉得用这种方法安慰自己实在有毛病,越想越受不了,但今后我大概也会一直这样。长久以来我一直寻求柔软的拥抱,但哪里都找不到能给予我拥抱的人。下午的课开始了。我独自在吵闹得连老师的声音都听不见的教室里看着教科书,突然有东西从后方飞来,打在我的肩膀上。那是里面还剩下少许液体的纸杯,里头的咖啡溅了一些出来,弄脏了我的袜子。教室里爆出笑声,但我连头也不回。既然是在上课中,他们也不会做得多过火。如果只是纸杯飞过来,我仍然可以放心地继续读书。我不经意抬头一看,结果目光就和老师对个正着。她是个年纪超过二十五岁的女老师,应该也看到纸杯往我身上飞,但似乎决定装作没看见。我不想为此责怪她,要是她沦为学生的攻击对象,我也一样没办法为她做任何事。人本来就应该自己保护自己。一放学,我就立刻前往市立图书馆。我固然想听音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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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我没有闭上眼睛,想亲眼见证她完成复仇,直到最后一刻。我的失算在于我误以为她问的这些问题,是为了将自己的杀人正当化,为了让接下来她要杀的人亲口说出自己也如此期望。我以为回答的「是」越多,就越能推动她完成复仇。她不再问了,我满心雀跃,心想时候终于要到了。意识变得极为清晰,不只是视觉,所有知觉的分辨率都飞跃性地提升。我觉得少女小小的情绪波动,沿着剪刀尖端传了过来。迷惘虽缓慢但确实地消失,感觉得出她心中有了确信。尽管只是几公分,但尖端确实在往前进。对痛觉的剌激,将我的清醒度拉到了高峰。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美丽的期待水乳交融,使我大量分泌出脑内麻醉剂,多到足以引发一场大洪水。我笼罩在无边无际的恍惚感中,几乎要喊出声音。骨髓在战栗,我欢喜地想着,很好,就这么剌下来吧,用这把剪刀将一切都完结吧,了结掉我这个二十二年来没死成的活死人吧。遗憾的是光线太暗,我看不清楚少女的表情。当鲜血从我的脖子喷出时,不知道她脸上的表情会染成喜悦、愤怒、悲伤、空虚,又或者是彻头彻尾地面无表情。少女走到门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停下脚步,转身走回来。「只有一件事,我得跟你道谢。」她以耳语的音量说:「我像这样伤痕累累的,你却说这样的我『很美』。虽然我不知道你有几分真心……但我还是,非常开心。」少女在我身旁跪下,一只手遮住我的双眼,另一只手贴上我的下巴。柔软的头发落到我的脖子上。她的嘴唇就像在进行人工呼吸似的,轻轻地包覆在我的嘴唇上。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嘴唇分开,眼睛也不再被遮住。她走出了房间。留下一句「对不起」来代替再见。我躺到十几天没躺过的床上,闭上眼睛。伸手去摸枕边,抓住少女丢开的剪刀。我将刀尖抵在下巴,调整呼吸。不需要去查正确的用法,要剌在哪个部位才会喷出血,大概要几分钟才会死,这些她都已经示范给我看到甚至有些看腻了。脉动沿着刀刃传到手上。跳出一定节奏的脉动,让我的心慢慢镇定下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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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外面似乎已经很冷了,所以我们穿上冬季用的外套出了房间。我擅自借走一辆停在公寓屋檐下、多半是陌生邻居的脚踏车,让少女坐在载物架上,我则站起踩着踏板,在通往车站的路上飞快地骑着。握住龙头的手转眼间就冻僵,暴露在干燥冷风中的眼球在剌痛,显露在寒气中的小指伤口则一阵阵作痛。爬上一段很长的上坡路后,就是一段衔接到车站的细窄下坡路。我让尖锐的煞车声回荡在沉睡得鸦雀无声的住宅区内,一路往下滑。似乎是我骑得太快,少女觉得有危险,便紧紧搂住我的背。我现在就只是为了这个目的,盼望这条下坡路最好永远不要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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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这是我被推进水沟的时候,被玻璃碎片割伤的。」少女平淡地解释:「只是话说回来,我认为关键不在于她带给我的肉体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痛苦。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很清楚要让人屈服,利用『羞耻』是最有效的手段。」我佩服地心想「原来如此」。听她这么一说,就发现在义务教育时代的霸凌当中,将焦点放在「如何让人出洋相」的情形的确不少。霸凌者就是直觉地知道这才是能以最高效率让人屈服的方法。人类最脆弱的瞬间,就是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时候。羞耻会让人在对霸凌者生气之前,就先引发被霸凌者对自我的厌恶。彻底出了洋相的人,会认定自己不值得保护,抵抗的意志也就会因此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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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复仇。我完全无法理解少女的心情,因为我不曾怀抱强烈得想要杀死一个人的恨意。我的人生早已失败,但这不是别人害的,让我失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再加上我从小就极端不懂得表达「愤怒」这种情绪。这并不是我比较会忍耐,而也许比较像是轻忽自己表达的愤怒对他人造成的影响。我就是会先灰心地认为生气也无济于事,即使处在显然应该生气的场面,也经常会压抑下来。这种倾向对于避开麻烦事很有帮助,但长期来看,就会成了减损我整个人活力的原因。我很羡慕能够毫不犹豫就表达愤怒的人。从这个角度来看,我的确对少女的某些部分怀抱着某种羡慕。当然,我同情她的际遇,也认为自己不用过像她这样子的人生很幸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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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名字行不行2022-12-28我多半是摆脱了持续往下掉落的恐惧。在那些过得怠惰的日子里,我受到一种像是自己在慢慢腐烂的感觉折磨。满心都在害怕自己到底会掉到什么地方,到底会变得多差。然而昨天的车祸,让我一口气就掉到了最底层。实际掉到该掉落的地方后,就会发现从某种角度来看,这里其实是个非常宜人的暗处,毕竟在这里不需要担心会继续往下掉。比起无穷无尽往下摔的恐惧,摔在地上的疼痛至少比较具体,也比较容易忍受。我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由于没有能够辜负的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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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识澪2016-07-19皮特·汤申德说过:「摇滚不会解决你的苦恼,而是会让你怀抱着苦恼跳起舞来。」没错,不解决苦恼,这正是救赎的本质。我不相信那些以解决所有苦恼为前提的思想,没救的事情就是没救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我认为将丑小鸭变成天鹅的「救赎」根本没什么用处,有本事就让丑小鸭维持丑小鸭的本色却又得到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