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古训辨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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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孔子之天道观有三事可得言者:其一事曰,孔子之天命观念,一如西周之传说,春秋之世俗,非有新界说在其中也。孔子之所谓天命,指天之意志,决定人事之成败吉凶祸福者,其命定论之彩色不少。方其壮年,以为天生德于予,庶几其位东周也。及岁过中年,所如辄不合,乃深感天下事有不可以人力必成者,乃以知天命为君子之德。……孔子之所谓天命,正与金文《周诰》之天令(或作天命)为同一名词,虽彼重言命之降,此重言命之不降,其所指固一物,即吉凶祸福成败也。【p163】其二事曰,孔子之言天道,虽命定论之彩色不少,要非完全之命定论,而为命定论与命正论之调和。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又曰:“知我者其天乎!”夫得失不系乎善恶而天命为前定者,极端命定论之说也。善则必得天眷,不善则必遭天殃,极端命正论之说也。后以孔子以为盖不尽信,前说孔子以为盖无可取,其归宿必至于俟命论。所谓俟命论者,谓修德以俟天命也。凡事求其在我,而不责其成败于天,故曰“不怨天”,尽人事而听天命焉,故曰“丘之祷久矣”。此义孟子发挥之甚为明切,其辞曰,“修身以俟之”,又曰,“顺受其正”,又曰,“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此为儒家天人论之核心,阮芸台言之已详,今不具论。【p163-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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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括而言之,春秋时代,神鬼天道犹颇为人事之主宰,而纯正的人道论亦崭然出头。……此其所以为矛盾时代。【p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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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今取地理观点,以推论春秋末下逮战国时诸派思想所由生。【p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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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古者本无“人”之一个普遍概念,可以两事征之。第一,征之于名号。“人”“黎”“民”在初皆谓部落之类名,非人类之达名也。【p142】……古者并无人之普遍概念,除征之于名号外,更可据典籍所载古昔论人诸说征之。以上所说,似足证明古者并无人之普遍概念,但有人之类别观念。至于如何由此阶段进为墨子、孟子之普遍的人伦,必非一蹴而就,其步步形态今已不可知矣。至其助成此一进化者,大体犹有三事可说。第一,自周初以来,既以爱民保民为政治口号矣,而所谓民者包括一切杂姓,其种类虽异,其阶级为一,积以时日,则同阶级者大混合。第二,当时王公贵族既用严格之外婚制,则所有母系,皆所谓“异类”也,如是混合,久则不易间其何谓“异类则异心”也。第三,当时负荷文化遗传者,并非新兴之姬姜,此辈乃暴发户,文化之熏染不深,而应为夏殷之遗士,此辈当时居中间阶级,担当文物之运行(说见上章)。【p146-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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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东周之天命说,大略有下列五种趋势,其源似多为西周所有,庄子所谓“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也。……凡此五种趋势一曰命定论,二曰命正论,三曰俟命论,四曰命运论,五曰非命论,分疏如下。【p136】命定论者,以天命为固定,不可改易者也。【p136】命正论者,谓天眷无常,依人行事以降祸福,【p137】俟命论者,谓上天之意在大体上是福善而祸淫,然亦有不齐者焉,贤者不必寿,不仁者不必不禄也。夫论其大齐,天志可征;举起一事,吉凶未必。君子唯有敬德以祈天之永命(语见《召诰》),修身以俟天命之至也(语见《孟子》)。此为儒家思想之核心,亦为非宗教的道德思想所必趋。【p138-139】命运论者,自命定论出,为命定论作繁复而整齐之系统者也。其所以异于命定者,则以命定论仍有“谆谆命之”之形色,命运论则以为命之转移在潜行默换中有其必然之公式。【p139】非命论者,《墨子》书为其明切之代表,其说亦自命正论出,乃变本加厉,并命之一词亦否认之。【p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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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抽象之“上帝”“皇天”绝不是原始时代之天神观念,早年之图腾标识,自然物与自然力,以及祖先,乃是初民崇拜之对象,从此严禁,经若干步程,方有群神之主宰,方有抽象之皇天,方有普照之上帝。由宗神进而上帝,有由不相干之群神进为皇天之系统,必经过甚多政治的、社会的、思想的变化,方可到达。【p97】周人袭用殷商之文化,则并其宗教亦袭用之,并其宗神系统之最上一位曰“上帝”者亦袭用之。上帝经此一番转移,更失其宗神性,而为普遍之上帝。【p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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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本卷所论之范围,大体以先秦遗闻中“生”“性”“令”“命”诸字统计为限,并分析其含义,除非为解释字义之必要,不涉及思想上之问题。以此统计分析为基础,在第二卷中进而疏论晚周儒家之性命说。【p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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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1
    语学的观点之外,又有历史的观点,两者同样重要。用语学的观点所以识“性”“命”诸字之原,用历史的观点所以疏性论历来之变。【p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