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难免

最新书摘:
  • kakfif
    2022-02-15
    replacing the initials of the eight patients in the first bay with some totally random letters that just happened to come into my head FU CK Y O U.T. ON YB LA LR
  • 连木木
    2022-10-02
    尽管我一开始表现得有些刻薄,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夜晚,与它各个部分的总和完全不协调。我可以和医生、护士、助产士这些同事交谈一不仅仅是传递医学信息。他们今晚都很不一样,不只是身着晚礼服的原因。他们是正常自我的复本,只是更生动,更有趣,更有人情味。一旦我们穿上手术服,显然就进入角色扮演了。我意识到,我以前并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人一有生活、有爱好、有幽默感的人,并为我假设自己是唯一有个性的人(尽管不够好)而感到难过。让我尤其感到沮丧的正是这场游戏中的其他玩家一病人和政客,他们忘记了我们也是人。是人。“我们应该多出来玩。”我对一位妇科护士说,然后我们碰杯。我是认真的,但我们都知道实情:我们没有时间。工作会确保实现这一点。
  • 连木木
    2022-10-02
    ……我正准备给他回电话,一个病人拍了拍我的胳膊。“这也适用于你。”嗯?!她指着墙上一个“禁止使用手机”的告示,它因脱胶而卷起的边缘看起来和我+样疲惫,并出现了劳损,它还提示我们手机会干扰敏感的医疗设备。从她那极度厌恶的表情来看,你会以为我胳膊上缠着止血带,手里拿着装满海洛因的注射器。(不过我不排除在当班结束时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我想告诉她真相,手机之类的玩意儿并不会干扰医疗设备,我们贴上这样的标识只是为了让病人不要整天挤到这儿坐着,然后让我们其他人因为他们愚蠢的谈话而发疯。但这样做会泄露秘密,也意味着这场对话将持续得比我的神经所能承受的时间长得多,所以我只好装出一副非常温顺的样子,咕哝了一句声音小到听不清的道歉,然后前往急诊室。
  • 连木木
    2022-10-02
    在我编辑这本书的时候,一个来自中国的消息称可以消除“样本不足”,尽管这可能需要病人付出更高的代价,即牺牲病人的尊严。一家医院已经发布了一种自动取精机,它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定制的饮水机,上面有一个插入阴茎的孔。这台机器将利用解剖学上精确的振动和疯狂的抽吸和推挤,给病人打飞机,并收集他们喷出的任何东西。然后,病人就可以回去工作了,留下心理上的后遗症——这都是由于他们和一个淫荡的废纸篓发生了性关系。
  • 连木木
    2022-10-02
    一些单位,包括我工作的单位,会给你必要的工具箱,这样你回到家后,就可以在自己舒适的卧室里收集样本,并在一个小时内把样本瓶带来。我们的谠明书上写着:“让瓶子保持与体温一致,比如放在裤子口袋里、腋下或两腿之间。”一个男人把说明书上的指示解释为“放置在肛门里”,因此他成了令人反感的传说,以及许多医生晚宴上的头条新闻,但公平地说,他的做法确实能让样本保持与体温一致。
  • 连木木
    2022-10-02
    去他妈的用冬青树枝装点的大厅。这已经是我连续在医院度过的第4个圣诞节了,令人沮丧的是我现在居然觉得挺正常。惯性正在形成,就像一棵树围绕着栏杆生长。早上7点睡眼惺忪地交换了礼物,狼吞虎咽地吃着肉馅饼,而H假装没有注意到我正盯着时钟。今年圣诞轮值表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反抗。这只是工作,总得有人去做。也许这迎合了所有医生都假装自己没有的英雄情结——带着传呼机的蝙蝠侠。此外,每个人在做了一些好事后都会产生自私的情绪,比如你给募捐型的电视节目做了捐赠,或者帮一个哭哭啼啼的幼儿捡起他们掉在地上的泰迪熊。如果上帝没有在天堂或地狱的账簿上记录我的行为,这就有些问题了。但我在医院的无私只会在其他方面加剧我的自私。我抛下了H——他现在不再提这件事了,因为我们已经从各个可能的角度讨论了这件事。我抛下了我的家人一他们永远不会停止提起这件事。即使在死后,他们肯定也会通过年度预定的电子邮件或通灵板等方法向我提起这件事。今天,我妈妈发来的短信是:“也许我们总有一年会见到你的。”把愧疚感武装起来。我想在这些天里我只是那些不庆祝圣诞节的人之一。
  • 连木木
    2022-10-02
    医院总是在想办法减少洗涤这么多手术服的费用。在我曾工作过的一个地方,他们曾尝试设置自动售货机,即在每个更衣室都配备一个手术服售货机,只要在电子阅读器上晃动你的“手术服卡”TM(或其他什么东西),就会得到一件新的上衣和裤子。从原理上讲,这听起来很棒,但这种售货机不像普通的自动售货机那样,能特别快速地把你的吉百利克伦奇巧克力抛进托盘里,以致都要撞碎了。这个冰冷的家伙仿佛被冻住了,缓慢地吐出它的产品一不是产房正常运转的速度。这就像等待一本《圣经》从喷墨打印机里打印完毕一样。每个工作人员都分到了一个“手术服卡”TM,每天可从机器中领取三套装备。值夜班还是不错的一这个卡在深夜12点重新恢复额度,所以午夜之前和午夜之后各有三套可用,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足够的一除了最粗心的夜班值班人。白班对我们来说是更大的考验,因为只能得到三套手术服,所以我们开始钻制度的空子,学习存储物资。在医院里,当我们不需要穿手术服时,我们会跑到我们的机器人自动洗衣店,把自己全部的份额都取出来,然后像将巧力甜点存到小玻璃罐里一样,把我们珍贵的手术服储存起来,因为也许有一天它们就会派上用场。
  • 连木木
    2022-10-02
    我一直在和上瘾的想法做斗争——我想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们本人不是瘾君子。但我们很难把理性的思维过程应用到那些不理性的人身上,因为他们的理性思想被劫持了。他们是来医院就诊的人群的主要组成部分。因吸烟引发了肺气肿并将逐渐室息至死的病人,在医院停车场的轮椅上哆哆嗦嗦地一边抽着烟,一边吸着氧气罐。对于失去了工作和家庭的酒鬼,医生警告他们处于不可逆的肝硬化边缘,但他们仍然会在出院后、回家之前去酒吧喝上很多酒。
  • 连木木
    2022-10-02
    妈妈知道她未出生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联系他们的脐带不仅仅是一根脐带,这几乎是一种心灵纽带,而疏忽大意的产科医生会忽视妈妈的直觉。当然,这与几乎所有其他医学分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其他医学分支,病人疯狂地在谷歌上搜索出各种离谱的东西,这些搜索结果与他们的实际诊断相符的概率大约为零。有时候,胎动减少是出问题的迹象,但通常情况下,宝宝只是决定“休息一下”一这是对他们未来青少年时期审美趣味的令人兴奋的一瞥,很快,在妈妈喝一杯冷水时,他们就醒过来了。这就像妈妈浇了一桶冷水到胎儿的头上一样。这也是他们青少年时期值得记住的。
  • 连木木
    2022-10-02
    虽然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这仍是一个帽子戏法:连续三个圣诞节不停地打开病人而不是礼物。与同事换班的试探性努力像绿头苍蝇一样被挥走了。我不确定我原本盼望着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样的回复。“那我丈夫、我天使般的孩子们,以及几个月前就已经确定了的计划怎么办?行吧,这一天我就准备泡在齐膝深的羊水里度过了。”
  • 连木木
    2022-10-02
    ……轮到病人BC听我宣布好消息时,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容光焕发,只是咕哝着“好吧”,然后看向别处。我犹豫着。“呃…不过你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发红。”我说。其实伤口并没有发红。她回头看向我。我说:“也许今后几天我们应该观察一下你的伤口?”她全身都放松了。通常只有你告诉病人,他们的活检结果正常,你才会看到这种反应。我不敢问,到底是怎样让人绝望的家庭环境或者什么样的家庭环境的缺失,让她宁愿待在这里也不待在家里,但至少我们可以为她提供一个屋檐、一点陪伴,以及一些国家医疗服务体系供应的欧洲萝卜。这是经典的“甩祖母”的一个新样式,但我怀疑当时实际上是我一天里对病人帮助最大的时刻。
  • 连木木
    2022-10-02
    等我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我听说病人BK已经没事了,婴儿完好无损地待在原处,耳朵也没有再喷血了。诊断结果是她的耳朵有动静脉畸形0。这是我以前在书上从来没有读到过的。但正如一句名言所说,“身体不读教科书”,身体显然也不看日历。这次事件中,包括医生、护士、助产士和协作人员在内,起码得有20个人赶来照看她,其中很多是在圣诞晚餐吃到一半时被拖来的。生活总得继续——积极或消极地,无论是圣诞节、新年前夕还是信天翁答谢日。我不寒而栗地意识到,自这一切开始后,我就没有时间看手机了。至少有十几条来自H的信息,每条信息都透露出他良好的幽默感,直到“知道你很忙,不会再打扰你了”。
  • 连木木
    2022-10-02
    当他们鬼哭狼嚎似的演奏着经典曲目,而且气势越来越弱时,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这种感觉是什么?不是很喜欢,但是…好吧,我很喜欢。就好像这刺耳的声音神奇地勾起了我对过去圣诞节的快乐回忆,给了我的大脑边缘系统一个拥抱。
  • 连木木
    2022-10-02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获得了一个筛子一样的阴茎。我给他插了一根导尿管,把他送进病房,忍住了给30个人发短信的冲动。
  • 连木木
    2022-10-02
    这份工作的回报大多是以一种温暖的微光的形式出现的。这种回报不会让你看起来少一些疲惫,也不能用来支付租金,而且其价值远低于你为其牺牲掉的社交生活。但这些美德与意义的安慰性光环的确照亮了一些阴暗角落,让你能承受许多糟心事。在圣诞节期间工作时,这种原动力是最强的。今年我把圣诞节、节礼日和今天都捐给了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所以我的光芒可以从大犬座的外部看到并感受到,但这光芒即将在一位真正的圣人的善行衬托下变得黯淡无光。
  • 连木木
    2022-10-02
    给戴徽章的麻醉师一百分。徽章上写着:“你睡着时他看着,你醒来时他晓得。”
  • 连木木
    2022-10-02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被欢快的圣诞季短信轰炸了,像极了一个出了故障的电动假阳具。
  • 连木木
    2022-10-02
    当然,如果轮值表是我排的,那么我应该能更走运些。排班的人自己总能神奇地得到更舒服的值班时间。可是弄那些被标记得花花绿绿的电子表格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而且排班得到的这点好处好像远比不上排班带来的麻烦。我更愿意和我的伴侣一起度过少得可怜的空闲时间,这样就不用回应受了委屈的同事气呼呼的电话,也不用跟Excel(电子表格)中不断跳出的错误提示(#VALUE!)较劲。况且,即使你成功地逃脱了圣诞节值班,你也几乎一定会被夜班、节礼日或者跨年夜捕获。医院试图缩减圣诞节的人员配备,也就是将提供安全保障的医务人员数量降到最低限度。但是“最低限度”通常代表普通日子里的最好情况,这让人很难分辨出有什么不同。反正那个恶心的轮值表总是会被填满的,没人逃得了。作为一名初级医生,你能得到圣诞节放假一整个星期的机会,堪比你有足够的钱在马斯蒂克岛度假,啜饮着伏特加毒刺,从伯尼·埃克尔斯通或杰里米·亨特身边游过泳池。接下来就是那些年我写下的圣诞日记了。那些在病房里度过圣诞节,不断地取出孩子,或取出其他卡在身体某个部位的东西的日子。但这些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我有了一个不陪家人的借口。
  • 连木木
    2022-10-02
    为了缓解和第一梯队的亲戚密集会面的压力,你必须喝得酩酊大醉,这与其说是醉酒怡情,还不如说是展开了一段重度性虐关系。这是正常生活的变异版本,另类的现实:开心变成义务,而且显然只能通过字谜游戏、胃酸反流、情绪管理和生出褥疮这一套组合来达成。这一切成为可能只因——得感谢耶稣小宝宝——你们不用再工作了。好吧,是你们中的大部分不用再工作了。很遗憾,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一线医疗工作者没有被邀请参加这场“全都敞开了吃”的生日派对。对全世界的医疗工作者来说,圣诞节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而已。一年仅此一次——真他妈值得感谢——的圣诞节也带来了超量的病患。季节性流感和肺炎让呼吸科忙碌不已,而诺如病毒和食物中毒则是这个季节里胃肠科医生的特别来宾。内分泌科大夫把病人从饱食馅饼导致的糖尿病昏迷中唤醒。骨科病房里塞满了上年纪的病人,他们像垮塌的叠叠乐积木一样摔倒在冰面上,髋骨摔得像饼干碎。急诊室更是比火鸡农场还要忙。有开香槟时瓶塞射到脸上形成的熊猫眼,有被烤盘烤焦的肉乎乎的前臂,还有坐在装玩具赛车的盒子里冲下楼梯,撞出脑震荡的小孩。更不要提小彩灯导致的触电,火鸡骨头卡到气管,割防风草不小心割断指头。酒驾发生率更是高到突破了屋顶一经常还是字面意思的突破屋顶。然后,当一个个家庭到达某个爆发点时一通常在女王演讲和深夜固定节目之间一也会发生凶杀事件。在圣诞气氛和槲寄生的渲染下,激情犯罪像凶猛怪兽一样发作了,在这个国家的一个个起居室里,还沾着食物屑的雕花刀找到了离它最近的一个种族主义叔叔的喉咙。我大部分的医疗职业生涯是妇产科工作。即将分娩的妈妈们事实上没法选择在家待几天,看看能不能先稳住。而在妇科,在蛋黄酒的刺激下,把一些东西卡在身体的洞里,没法取出来的情况会在圣诞节出现一个小高峰。这儿还有一些令人心碎的事情。比如中产阶级在圣诞节前夕的消...
  • 连木木
    2022-10-02
    我的出版方一如既往地在努力避免因为我的这本书,把他们自己和我送进监狱。为了尽可能达成出版方的这一愿望,我改了书里面的人名、日期、个人信息、临床细节。在我的上一本书里,我把所有真实人名替换成了《哈利波特》里的一些小角色的名字。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①注①:这次的人名都是从《小鬼当家》里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