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伊萨卡

最新书摘:
  • K宝
    2022-04-23
    冰激凌在我嘴里融化,而高楼丑陋的轮廓在暗下去的天空背景下模糊起来。南方短暂的黄昏开始了。在这即将消逝的一天最后的光线中,我观看的不是广场、喷泉和布满斑点的建筑物,或许也看了,可真正看到的却完全是别样的景物:是那些远古时代就生长在这里的森林里多结的树干,是骑手为了看到河湾尽头的对岸而费力攀登的小山…而且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一个旅行者和探索者,不是在我仅仅作为一个普通旅游者的现实世界中,而是在叙述刚刚开始的那个现实中。在这个现实中我不能指望地图或者拍摄的准确性来感知周围,而似乎应该时刻问询道路,因为这个现实是未经探索的领土,而舌头是我唯一的引路人,并且我的认知工具就是隐喻。当然,这个第二现实表面上与相片上的第一现实相似,但还是有区别的,在第二现实中,也就是在饭店大楼所处的地方,我看见一棵弯曲干枯的大树一树枝上晃动着许多彩色的布片,它们是过路的行人按照多神教礼俗为祈求一路顺风而扎在树上的。
  • K宝
    2022-04-23
    我骄傲,为自己的微不足道、贫弱无力和优柔寡断而骄傲,我不反对自己一次次受到侮辱,我可以无休止地胡扯、抱怨,而我的内心却充满了明亮的愉快:我骄傲,我终究比他们强大。我强于安德烈身上表现出的那种成功的、纯粹的大众男人形象;据说他很能干,他还会做更多的事,如果他不放弃努力,如果他不从自己现在正站着的路上退却,准确点说是走着。我还骄傲于自己比莲娜强:她需要温暖、爱情、温柔,而我在她面前倾倒的都是臭不可闻的下水道的沉渣,用自己来使她相信,其他一切都是如此。但我是正确的,他们都在掩盖,在粉饰,渐渐对自己外壳下面的渣滓、自已已经习惯的、略带甜头的、必不可少的腐烂物质失去感觉…
  • K宝
    2022-04-23
    我的命就是 观察,过去是,将来也是。小河充满沸腾的生机,那些轻盈飘逸的飞沫、浮于表面的旋涡和纤细匆忙的涟漪下面,隐藏着几千吨重的暗绿色的水流,蕴含着势不可当的原始威力。此地前往小河并没有几条坡缓的路径,岸边大都是比水面高出一米五至两米的险峻地形,长满刺柏、大量野生蕨类植物和低矮的荨麻。对岸的水面上笼罩着长达十米的垂柳的浓荫,垂柳后面高耸着多年橡树和椴树,再远一点,往西,小河陡然转弯,在这里穿过一架嫩叶支成的拱门,拱门由一棵老柳树的几根粗壮的树枝低垂水面与对岸的树枝交臂而成。小河在这个拐弯处宽度比它的平均宽度增大两倍。有几个半大孩子从柳树上跳入水中,我看到他们浮出水面,奋力挥舞着双手和双腿,都想尽快到达没有垂柳牵绊的河岸,到达有一堆堆的大人闲待着的河岸。平常人们都不愿带孩子来这里,因为这个地方可悲地以溺水人数众多而出名:照一些人的说法,这里的某个地方能涌出冰冷的泉水,随着泉水的不断增多,人腿部受寒而发生抽筋,他们呛水后被冲到一边,又会被柳树枝缠绕;另一种说法是,人被卷人漩涡的底部后又会冲到离平缓得可以瞠水过河的岸边一千五百米远的地方。
  • K宝
    2022-04-23
    我真的是来自土地,我心中还在鲜活地上演着过去那一幕幕人物纷杂的戏剧。但这个过去仅限于我记忆的底层,它深得不可思议一正是在那里逗留着因久远而变得模糊的我们这个居住点的创立史,这是整个事件发生伊始的地方。我不知道,对于这个斑斑驳驳布满了或深或浅的沟壑的地带,对于这个地下已被土滑侵蚀、地上陡立着奇形怪状的非自然形成的山丘的地方,我们居住点的始创者们是否相信它能够适合生活,但我知道,在这样的土地上,即便是第一批住户,也需要花费很大的气力才能选出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好让要建的几十栋房屋既不会面朝沟壑,也不会坐落在土滑轨迹所至的受损地带上。所以这里的房屋没有也不可能有规则的排列顺序一所谓“整齐”是在很久之后,当低地上竖立起那座我喜爱从高处俯视的白城时才呈现眼前的。尽管如此,人们还是盖起了一座座样子普通又低矮的房子,它们仿佛在时刻防备着地震的摇晃,如一群惊恐的猫张开四肢紧紧扒住一块即将漂走的土地一但实际上这些房子非常坚固,因为它们都是用整根弯曲多节的树木制成的。横贯在房与房之间的是一条条裂缝一几条不太清澈的小溪沿裂缝蜿蜒而下,汇入一条并不宽阔却很深远的大河,还有那长满了蕨类植物和野草的阴暗的沟壑。很快,人们就为了预防土地的变化无常,识破它的每一个陷阱,开始东一棵西一棵地栽种上树木,为的是加固疏松的土壤,阻止其不明原因的走向自我毁灭的趋向,使树根穿透土壤,控制住它的解体,以达到能够耕种、适合生存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