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道路诸阶段

最新书摘:
  • 马自挂
    2021-06-27
    有一种幻象,做决定的人追逐着这幻象,就像一条狗在水里追逐影子,这幻象是结果,是有限性的一个标志,是地狱的海市蜃楼,那寻找它的人真是很不幸,他迷失了。正如那在荒漠里看见十字架的人,如果他被蛇咬了,他会痊愈的,那把自己的目光盯在结果上的人就是被蛇咬了、被尘世的意念伤害,不管面对时间还是面对永恒,他都是迷失者。如果一个人在决定之瞬间不是这样地被神圣的光芒环拥,以至于所有由昏睡性之雾构建出的幻影全都消失,那么他的决定只是一个大一点或者小一点的赝品,——让他去以结果来安慰自己吧。
  • 马自挂
    2021-06-27
    正面的决定有者极大的优点:它强化生存并且把个体的人安抚进他自身之中;负面的决定则持恒地使得他in suspenso(拉丁语:悬浮着,悬而不觉)。一个负面的决定总是要比一个正面的决定远远费力得多,它无法变得习以为常,它总是需要不断地得到维持。一个正面的决定在它自身的幸福后果之中是安全的,因为,“那普遍的”,也就是它身上的正面的东西,给予了幸福以保证,保证它会到来,并且在它到来之后为幸福提供安全感。一个负面的决定则不断地,哪怕是相对于一种幸福的后果,是模棱两可的;它就像异教文化中的幸福那样,是具有欺骗性的,因为这幸福是在它已在了的时候才存在。就是说,到了我死的时候,我才能知道,我是否曾是幸福的。负面的决定的清醒就是如此。个体的人与生存有着公开的斗争,因此他无法在任何瞬间结束,他无法像那做出了一个正面的决定并且被这决定绑定的人那样日复一日地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决定的本原依据种。一个负面的决定不绑定他,他必须守着这决定,不管这持续多久,哪怕幸福垂青于他,哪怕意味深长的事情为他而发生,他总是不敢否定“突然一切会有另一种解释”的可能性。通过自己的负面决定,他现在其实是假设性地或者说虚拟性地存在着;相对于假设,问题是在于,在它解释了全部的现象之前,它永远都不会结束,因为,甚至通过一个不正确的假设我们也能够得出很正确的东西,直到有一个现象出现来推翻这假设;相对于一个虚拟的假如,关键就在于:是的,假如。
  • 马自挂
    2021-06-27
    婚姻建立在一个决定之上,但一个决定并非理所当然地就是情欲之爱的直接性导致的结果。要么除了情欲之爱的催动之外根本不需要更多,因为这种催动就像没有偏差的磁针那样坚定不移地指向同一个点,要么这决定就必定是从一开始就在场的。如果这决定要到来得更晚一些,那么某些别的事情就会发生。什么东西能够保证避免这样的事情?人们会回答说:恋爱。是的,但这恰恰是恋爱的危机瞬间,因此它在这一瞬间里无法自助,因为“直接性之风张不开恋爱之帆——这帆在危急之中舞动”这一事实恰恰预示了:在直接性似乎是要在一种风平浪静之中完全停止航行的同时,风向将会发生完全的变化。直接的恋爱的另一个同样邻近的结果就是:诱惑。谁说一个诱惑者在最初的瞬间就是诱惑者,不,不是的,他是在后来的瞬间里变成了诱惑者。如果是从直接的恋爱出发来谈论,那么我们就根本无法断定这里是一个其实还是一个诱惑者在谈论;因为判断出这一点的是下一个瞬间。婚姻的情形就不是如此,因为从一开始起,决定就已经即刻在场了。
  • 马自挂
    2021-06-27
    难题是这个:情欲之爱或者恋爱是完全直接的,婚姻是一个决定;然而恋爱却要被吸收进这婚姻或者说这决定:“想要结婚”,也就是说,在一切之中最直接的东西也必须是最自由的决定;通过其直接性是如此无法解释乃至不得不将之说成是“神所具的属性”的东西,也必须是依据于审思而发生,这种审思是如此地周密详尽,以至于由之产生一个决定。另外,这两者之中的这一个不能尾随那一个而来,这决定不能是在事后悄悄地出现,而必须是一下子同时地发生的,两者在决定之瞬间必须是一起在场的。如果这审思没有周密详尽地考虑遍所有想法,那么我就不会将之理解为“决定”,这时,我要么是灵机一动要么是依据于一种突发奇想来做出行为的。
  • Hikari
    2021-03-20
    一种恋爱与决定的综合p144
  • Hikari
    2021-03-20
    婚姻作为生命的至高τελος(目标)p141
  • 马自挂
    2021-06-23
    于是,诸神造出她来,纤柔飘忽如同出自夏夜的雾,然而却丰满如同成熟的果实;轻快如飞鸟,尽管她身负世上的全部育秧,而轻快是因为各种力的参与全都同意在了一个否定关系的无形中心,她在这种心理使自己与自己发生关系;袅娜地开放出来,被刻画出确定的轮廓,但在人们的眼前却以美所具的波浪曲线成长着;完美,然而却仍不断地让人觉得她仿佛是此刻刚被完成的;凉爽,美味;为人带来清新感,就像新落下的雪花,但却又在宁静的透明之中泛出红晕;幸福得如同一句让人忘记一切的俏皮话,又像渴望所指向的目标一样地令人感到安慰,并且通过让自己作为渴望的刺激物而为人带来满足。诸神预计了到时候那处境会是这样的:在男人看见她的时候,他会惊叹,就像一个人看见了自身,然而他又似乎对这眼前所见的景象很熟那样;他会惊叹,就像一个人在完美的反射之中看见自身那样;他会惊叹,就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从不曾预感到过的东西,却又仿佛看见了那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看见了那在生存中是必然的东西,但仍将之看作是生存之谜那样。一方面,他的惊叹把他推得越来越近,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看见,情不自禁地觉得自己对之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然而,尽管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却仍不敢真正地靠近,另一方面,恰恰是上面这种惊叹之中的矛盾,爱抚出这种“想要”的欲望。
  • 马自挂
    2021-06-23
    婚姻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古怪发明啊?更稀奇古怪的是:它应当是直接的一步。然而却没有哪一步能够像它这么具有决定意义;因为相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没有哪一步是像婚姻这样任性而刚愎自用的。因而,某种如此具有决定意义的事情是人们应当直接地去做的。然而,婚姻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极其复杂而多义的。正如龟肉有着各种可能的肉味,婚姻也是这样有着一种一切东西的味道,正如龟是一种很慢的动物,婚姻也以同样的方式是如此。坠入爱河确实是某种简单的事情,但一场婚姻不是!它是某种异教的东西,抑或某种基督教的东西,抑或某种神性的抑或某种尘俗的抑或某种市民的抑或所有东西样样都有一点?它是对于那种不可解释的情欲、那种志同道合的灵魂的Wahlverwandschaft(德语:有择之亲和力)的表述?或者它是义务?或者它是伙伴关系?或者一种生活中的方便或者在某些国家的习俗,或者它是所有东西里样样都有一点?
  • 马自挂
    2021-06-23
    就这一点而言,我更理解这样的事实,在一般的情况下完全就是这样:这一个爱者笑那另一个,因为这一个一直就觉得那另一个是可笑的而他自己不可笑。如果去吻一个丑女孩是可笑的,那么去吻一个美丽的也同样可笑,并且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以为自己按一种特定方式的做法就理应有权去笑别人按另一种方式的做法,这只是傲慢和一种阴谋,这阴谋也还是没有把这样的特别显著的任务带出普通的可笑,这可笑在于:没有人能够说出它意味着什么但它却要去意味一切并且意味“相爱者永远地相互属于对方”;并且更好笑的是,它让相爱者相信他们的确永远地相互属于对方。
  • 马自挂
    2021-06-23
    首先,我觉得这就是喜剧性的:所有人都爱并且想要爱,而同时一个人却从来就无法搞明白那可爱的东西、那作为情欲之爱的真正的对象的东西是什么。“去爱”这个词,我让它靠边,因为这个词什么也没说,而一旦话题开始出现了,那么首先的问题就是:人所爱的东西是什么。对此没有任何别的回答,答案只会是:人爱那可爱的东西。如果我们用柏拉图的话来回答,就是说,人应当爱“那善的”,那么,我们只一步跨出就跑到了整个“那爱欲的”的范围之外了。但是,然后人们也许回答说:人应当爱“那美的”。如果我这时要问,这“去爱”是不是就是去爱一个美丽的乡村地区、一幅美丽的画,那么人们马上就能够看出,“那爱欲的”并非是作为类型去与“情欲之爱”的领域发生关系的,相反它是某种完全特殊的东西。
  • 马自挂
    2021-06-23
    人与人之间的其它关系都不像情欲之爱这样要求这理想性,但人们却又从来不认为情欲之爱会具备这理想性。因为这个原因我就已经惧怕情欲之爱了,因为我惧怕它也会有这样的力量使得我去滔滔不绝地空谈一种我所感觉不到的极乐至福和一种我所感觉不到的痛楚。
  • 马自挂
    2021-06-23
    正如回忆的工作总是得到祝福,它也有着这一祝福:它自身成为新的回忆,而这新的回忆又吸引着人;因为,如果一个人又一次曾经明白了什么是回忆,那么他就永永远远地被吸引住,并且被同样的东西吸引住;如果一个人拥有一段回忆,他就比任何时候都富有,即使他在什么时候占有全世界,也不比他拥有一段回忆更富有;不只是正分娩的人是处在受祝福的状态,而尤其最重要的是:正在回忆着的人是处在受祝福的状态。
  • 马自挂
    2021-06-23
    然而,又有什么能像宁静这么令人陶醉呢!因为,不管酗酒者把酒杯移向嘴唇的速度有多快,他的陶醉的增长之快都比不上宁静产生的陶醉,宁静产生的陶醉随着每一秒增长!陶醉人的被子的内容与沉默之无垠大海相比只是沧海一粟,而我正是饮自这沉默之海!所有美酒的沙沙作响与沉默越来越强烈不断地发出沙沙声的自沸相比,只是一种瞬间即逝的欺骗!
  • 马自挂
    2021-06-23
    我以前就知道这地方,很久很久以前;现在我学会了无需黑夜就能够找到宁静,因为在这里总是宁静的,总是美好的;然而现在我觉得最美好的还是在秋日挽住那本想黄昏的午后时光并且天空发出那种带有思念感伤的蓝色的时候;在受造之物熬过了一天的炎热之后深深地呼吸的时候,在凉意舒展开自身、绿野的枝叶随着森林摇曳出阵风而兴奋地颤动的时候;在太阳想着暮色要在暮气中沉入大海尽享凉意的时候,在大地准备要去休息并且想着要说感谢的时候,在它们作别前在那种使得森林更暗使得草地更绿的温柔的融合之中相互理解的时候。
  • 马自挂
    2021-06-23
    记性是直接的并且直接地得到帮助,回忆则只会是反思的。因此,回忆是一种艺术。
  • 马自挂
    2021-06-23
    在根本上,一个人只能够回忆本质的东西,因为如上所述,老人的回忆是被置于偶然性之下;各种类似于他的回忆的情形也是如此。本质的东西不仅仅是以自身为条件,而且也是以它与相应者的关系为条件的。如果一个人与理念分离开,他就无法在本质的意义上行动,他就无法做出任何本质性的事情;那作为唯一的新的理想型的东西则应当是“悔”。
  • 马自挂
    2021-06-23
    一个人畅行无阻地穿行过各种最可笑的变形;哪怕是在垂暮之年,一个人还是玩着摸瞎子捉人的游戏,还是赌着生命的彩票,并且哪怕他曾经是不可思议的各种各样的许多东西,他还是能够去变成随便什么东西。然后人就死了——并且,他于是就变得不朽。
  • 马自挂
    2021-06-23
    尽管记性和回忆的差异很大,它们常常还是会被混淆。在人的生命中,这一混淆给我们机会去研究个体人的深刻度。就是说,回忆是理想性的东西,但就其自身而言完全不同于那没有区分的记性,它是努力着的并且有着责任心的。回忆想要对一个人强调生命中的永恒连续性并且向他保证:他的尘俗存在将会是uno tenore(拉丁语:一气呵成),在一次呼吸之间,并且可以在一口气之中被说出来。
  • 马自挂
    2021-06-23
    然而,老年幸福的回忆就像小孩子幸福的学习吸收力一样是自然的恩典礼物,它们带着偏爱拥抱人生中的这两个最无助而在某种意义上却最幸福的段落。但正因此回忆有时也和记性一样只是各种偶然性的携带者。
  • 马自挂
    2021-06-23
    “回忆”绝不同一于“记得”。比如说,人完全可能会很清楚地在细节上记得一个事件但并不因此而回忆它。记性只是一种正消失的条件。通过记性,被体验之物站出来接受回忆之祭仪。这差异在年龄的差异性之中已经能够被估量出来了。老人失去记性,这记性在总体上说是人首先失去的能力。老人却有着某种诗意的东西,在人们的想象中,他有着先知的性质,是通神灵的。回忆当然也是他的最佳力量,他的安慰,它以诗意的遥视来抚慰他。童年则相反,有着高度的记性和学习吸收力,根本没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