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rrosion of Character

最新书摘:
  • 连木木
    2024-05-13
    过去的社会按照阶级对人群进行划分,相比之下,现代社会的身份(identity)普遍更具流动性。“流动”的意思可能是“适应性强”。但若换一种联想的思路,“流动”也意味着“轻松”;若要流动起来,则必然没有障碍。当我们的工作被安排得易于上手,就像我之前描述的那样,我们就会变得软弱无能;我们的工作参与变得浮于表面,因为对手头正在做的工作不过一知半解。
  • 连木木
    2024-05-13
    如果使用机器的时候只是纯粹操作,而没有自我批判性思维,我们的智性必然会变得迟钝,任何思考行为都是如此。
  • 连木木
    2024-05-13
    然而,若认为机器和弹性制度带来的疏离和困惑毫无关联,那也同样是错误的。因为当代资本主义的新工具远比过去的机器装置更为聪明灵巧,它自身的智能就可以取代使用者的脑力,从而将斯密笔下那种无意识劳动的噩梦推向新的极端。
  • 连木木
    2024-05-13
    我逐渐意识到,面包店技术设备的易于操作,可能正是员工对于自身面包师身份感到困惑的缘由。在各种工作形式中,不论是雕刻家还是餐厅服务员,能给人们带来认同感的是那些具有挑战性的任务,也就是有困难指数的任务。但在这个弹性的工作场合,各个族裔的员工毫无规律地进进出出,每天接到的订单都截然不同,机器成为唯一真实的秩序标准。因此,机器必须对任何人来说都能轻松操作才行,换谁上阵都可以。在弹性制度中,工作上的困难只会阻碍生产。其中的可怕悖论是,当我们试图减少机器操作的困难和阻力时,我们创造的条件也会导致店员使用起来不加思索,觉得事不关已。
  • 连木木
    2024-05-13
    美国人倾向于把物质环境和个人品格问题挂钩,这是一种典型的美国式倾向。在此前提下,对特定的工作任务缺少情感归属,对社会地位充满困惑,这些可能都可以容忍。但现实并没有这样发展,工作经验仍是非常个人化的经验。这些人都受到一种强烈动力的驱使,把工作视为对自己个人价值的反映。早在二十五年前,我曾问过那些希腊面包师:“你们希望因什么原因受到尊重?”他们的答案很简单:做个好父亲,其次是做个好员工。当我再次回到这里,我又问了面包店里的二十多个员工这个问题,性别和年龄使家庭方面的答案变得复杂,但和从前一样,成为一个好员工仍旧很重要。但在现今的弹性制度下,成为一名好员工所需的个人素质似乎更难界定。
  • 连木木
    2024-05-13
    人们反复使用不同的措辞表达着同样的意思,那就是我不是一个真正的面包师。这里有些人对工作没有什么身份认同感。如果说比尔·盖茨并不迷恋特定的产品,那么这些新生代则是对具体的工作方式满不在乎。
  • 连木木
    2024-05-13
    弹性工作时间既可以说是对员工的一种奖励,但同时也把员工置于企业的密切掌控之中。
  • 连木木
    2024-05-13
    现代的管理实践都基于这样一个信念:和福特主义时代的金字塔式等级制度相比,松散的网络更方便企业展开明确果敢的改革。网络中各个节点之间的联系比较松散;你可以取走一部分,而不破坏其他部分,这至少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整个系统由碎片组成;而这恰恰是加以干预的机会。正是因为这种不连贯性,才留出了修正的空间。
  • 连木木
    2024-05-13
    亚当·斯密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道德主义者,但在他之后的政治经济学家则普遍关注另一种道德价值。对密尔来说,弹性行为给予我们个体的自由。我们现在仍然倾向于认为能应对变化的开放性和适应性都是自由行动所需的品格特质--人类正是因为有能力改变才获得自由。然而,在我们现今的时代,新的政治经济制度违背了个体这种对于自由的渴求。我们反感官僚常规,追求弹性,却没能创造出让我们自由的条件,反而催生了新的权力控制结构。
  • 连木木
    2024-05-13
    然而,如果我们倾向于认为,常规化工作会让人的本质发生降格,那我们就会对工作过程本身展开口诛笔伐。我们会憎恶常规化工作,以及一手创造它的官僚主义制度。也许,我们会渴望更大的市场,希望市场反应更快、生产力更高、利润更大,这些切实的愿望都是强大的内驱力。但是,我们不必成为贪得无厌的资本家;我们深受亚当斯密思想的影响,可能因此认为更具弹性的经验能带给人们更好的刺激和启发,无论在工作中还是在其他机构都是如此。我们也可能会认可自发性的可贵。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就会变成,给我们带来诸多风险和不确定性的弹性制度,是否真的能够抗衡它本想要解决的人性邪恶?即使我们假设,常规化工作会让人的品格变得平静顺从,那么弹性制度又是如何让人更积极地投身工作呢?
  • 连木木
    2024-05-13
    这种对工作时间的计算方式非常细碎,公司内部还结合了非常长期的时间衡量标准加以考量。工龄工资与一名员工为通用汽车公司工作的总时数密切相关;工人可以精确计算出假期和病假的福利。不论是白领办公室的下层员工还是流水线上的体力劳动者,在晋升和福利上都受到微观时间尺度的牵制。
  • 连木木
    2024-05-13
    负责协调工作的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官僚机构,由分析员和经理组成。这个组织太过复杂,唯有通过明确的规则才能运作起来。贝尔称之为“工程理性”(engineering rationality)。这个设计精良的巨笼有三个运作原则:“规模的逻辑”。
  • 连木木
    2024-05-13
    当今社会的不确定感具有特殊之处:它的存在不是因为迫在眉睫的历史灾难;恰恰相反,与之交相辉映的是资本主义充满活力的日常经验。不稳定性被视为正常情况。熊彼特的企业家被当成理想化的“普通人”(everyman)。也许,品格的侵蚀是在所难免的结果。“短期聘任”的模式使得长期的行动失去动力,解开了信赖和承诺的关系纽带,让人们知行不一。
  • 连木木
    2024-05-13
    新资本主义中的时间状况已经带来了品格和经验之间的冲突。人们经历了时间上的脱节,因而没有能力塑造品格,并将其纳人长期的叙述之中。
  • 连木木
    2024-05-13
    新资本主义的各个层面中,给人们工作以外的情感牛活带来直接影响的是其中的时间维度,而不是高科技数据传输、全球股票市场或自由贸易。“短期聘任”的影响也转移到了家庭的语境中:不断搬家、别做承诺、不要牺性自我。在飞机上,瑞科突然情绪爆发:“你无法想象,我在和孩子们谈到承诺时觉得有多白痴。这种美德对他们来说很抽象,他们无法目睹到它。"我在晚餐时尚且无法理解,感觉他的情绪爆发不知从何面来。现在我才知道他明确的意思,他是在自我反思。他的意思是,现在的孩子们看不到他们的父母在生活中以实际行动来履行承诺,甚至在他们父母这一代人身上都看不到这一点。
  • 连木木
    2024-05-13
    晋升或解雇员工已经不再以明确固定的章程为依据,工作任务的划分也不再明晰;网状组织一直在持续调整自身结构。
  • 连木木
    2024-05-13
    “短期聘任”(No long term)这个标语也许最能具体反映这种改变。过去的人们按部就班地晋升,整个职业生涯只会更换一两家公司,这种传统的事业发展路径已经不合时宜;在职业生涯中只规划单一技能的时代也已过去。在当今社会,一个受过两年以上大学教育的美国年轻人在职场中可能至少会换十一次工作,在四十年的工作中至少曾三次改变自己的技能基础。
  • 连木木
    2024-05-13
    他担心家庭会经常陷入无序状态,也担心自己会忽视孩子的需求,因为他们的需求和工作对他的要求并不兼容。
  • 连木木
    2024-05-13
    首先,读者将会常常看到,我把哲学思想运用在所有的个人具体经验中。我认为这样做没有错;思想必须能承载具体经验,否则就只能停留在抽象观念的层面。其次,我很大程度上隐藏了正式受访者的个人身份,也就是改变地点和时间,有时把几种声音汇集为某一人的声音,或是把一种声音分为几个声道。
  • 连木木
    2024-05-13
    事实上,新的秩序并不只是废除过去的条规那么简单,它也带来了新的控制——但是,新的控制也同样让人费解。这种新资本主义往往是一种难以辨识的权力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