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大拙说禅

最新书摘:
  • 喂,诶
    2024-02-26
    如果要冥想,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的思想集中在某些东西上,如神的独存性、神的无限爱、存在的无常等,而这正是禅所要避免的。如果说禅有所强调,那它所强调的就是自由,也就是实现从不自然的羁绊中解放出来的自由。所谓的冥想,存在着人为安置的某物,不属于心的本源效应。空中飞的鸟冥想什么了?水中游的鱼冥想什么了?鸟飞鱼游,这还不够吗?哪里有必要苦思冥想什么神与人的同一性,或者什么无常空幻?日日流转不息的生活活动不需要用什么神的善、什么地狱永劫的火之冥想加以阻止。—P14
  • 漂流无声
    2017-10-24
    临济得以洞见深邃的“无意识”境地,得出了“佛法不过如此罢了”的结论,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无意识”不是蓄满了知识的宝库,而是永不干涸的生的源泉。知识并不在这里储藏,而是从这里生长,恰似巨大的树木是从一粒极小的种子里生长出来一样。有关自觉的禅之技术的心理解释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的:“人间的极限是神的机缘”,用东洋话,就是“穷则通”。一切伟大的行为,皆成就于抛弃以自我意识为中心这一人为的努力,成就于委身“无意识”的律动之时。在任何人的内部,都隐藏着神秘的力量,使这种力量觉醒,并表现这种创造力,正是参禅的目的。芜村:悄然栖吊钟,沉沉睡蝴蝶。如果哪个不谙风雅的僧人去敲这钟,无论什么时候,这钟声一定会把那可爱的、天真的小东西惊走。而对人来说,善也好,恶也好,对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这正是人生的特征。也许有人会从这个意义出发,把芜村这个俳句解释为对轻佻的生活态度的道德警告,这样的解释也不是不可能。命运的不定常常伴随着人的生活,人企图用科学避免这种命运,但人的贪欲总是要在这里出现,它推翻了所有“科学的”计算,即使自然不毁灭我们,我们自己也会毁灭自己。我们自身存在着一个从“无明”中产生出来的所有不确定性的根源。然而在我看来,这个俳句还表现了另外的一面,就是他对人生更深邃的洞察。他靠蝶和钟的表象,表现了他对无意识的直觉,也就是蝴蝶的内在生命。蝴蝶没有意识到钟与自己是不同的存在,事实上,它连自己自身都没意识到。在蝴蝶栖息在钟上熟睡的时候,人们也许觉得这钟恰如万物的基础,觉得万物正在把这里当做自己最后的依托,但是蝴蝶会像人那样,事先开动分别的意识吗?当它感到了敲午钟的僧人引起的震动,从钟上离开时,它会说自己失算了,并为此而后悔吗?它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吓得目瞪口呆吗?话说到这里,难道我们不觉得我们在蝴蝶的生命中,不,在我们自己的生命乃至全体生命之中,强加了过多的人的智力吗? ...
  • 漂流无声
    2017-10-24
    人生的理想是培养诚实之德。因为依次诚实,世界会如实存在,由太极发源的阴阳二原理则互相交感,使万物有可能生成。他们把这“诚实”叫做“理”或“天理”。在理学中,相对于“理”有“气”存在,此对立由“太极”即“无极”加以综合,“理”贯穿于万物,所有的个别的事物,都分有“理”。若没有理,一切事物都是不可能有的,存在将失去其实体,归于非实在。“气”完成分化作用,一个理性由此生成多样化的、特殊化的世界。理和气如此互相渗透,互补互足。朱子效仿孔子,将司马光的巨著删繁就简,编纂了一部中国史。在这里,他宣布了“名分”这一礼节的重要原则,力图以此为贯穿所有时代政策上的指导原理。宇宙被天地的诸法则支配,人事也是如此。此法则要求我们的一切都要遵守本来的、自然而然存在的东西。人有“名”,在社会上占有一定的地位,因此应该完成一种“分”。人在他被分配的场所中,作为所属集团中的一员,需要完成自己的义务。
  • 漂流无声
    2017-10-24
    刀应该完成双重的任务,一是破坏所有和刀主人的意志相悖的东西,二是消灭一切由自我保存的本能而来的冲动。在前者的场合,刀屡屡意味着单纯的破坏,此时刀往往是恶魔力量的象征。因此必须依靠第二个技能,将其抑制、圣化。有良心的持刀者,经常心怀这个真理,因为只有这样,刀才能将其破坏的锋芒指向恶魔,刀才意味着消灭一切和平、正义、进步、人道的障碍,才能把希望这世界得到广泛的精神安宁的人们作为朋友。此时,刀是生的体现而不是死的体现。 文殊菩萨的圣剑不是为了杀害生命的,而是为了杀灭我们自身的贪欲、嗔恚、愚痴。我们必须把此剑比作指向自身之剑,如此也会使那个作为我们内在世界反映的外在世界从贪欲、嗔恚、愚痴中解放出来,得到自由。“生死交谢时如何?”和尚答道:“两头如截断,一剑倚天寒。”这个绝对的“一剑”既不是生之剑,也不是死之剑。在这里产生二元的世界,同时,生死及其一切为它持有,这是存在之剑。这就是卢舍那佛自体。这里的所谓剑,如今表现着宗教的直观力和直接的前进。这直观不同于智力,这里没有自我分割和自我阻塞,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 漂流无声
    2017-10-24
    没有风流之感情的人,在日本被归入最没教养的人之中。日本人受过这样的教导,即使自己处于最激动状态,也要能找出把自己从中引离的一瞬从容,这是一种锻炼。死是使一切注意力集中的最严肃的事件,必须超越它,客观地注视它。
  • 漂流无声
    2017-10-24
    多样性中超越的孤绝,在日本的文化用语辞典中,被称为“闲寂”。其真意是“贫困”,就是不依赖于世间的事物,不依赖于富、力、名,而且在这个人的心中,什么时代、社会地位通通被超越。从内部把握生命,这也正是被禅发掘到的东西。对精神的极端注意和超常强调,导致了对形式的无视。尽管明明是短处和缺陷,但却不能使人这样感觉。事实上,这不完全的东西变成了完全的形态。美不一定是指形态的完整。在这不仅不完全,甚至可以说是丑的形态中,恰恰体现了美,这正是日本美术家得意的妙计之一。道德是规范,而艺术是创造。一个是从外部插入的东西,一个是内部难以压抑的表现。艺术冲动比道德冲动更原始,是生来具有的。艺术的感动力直接深入人性之中。无论如何,禅要和艺术结合,而不和道德结合。“一即多,多即一”,只有十二分地理解这句话的时候,才能产生创造性的天才。
  • 漂流无声
    2017-10-23
    现代人,不是过于依靠智力,就是过于依靠感性,而在分别的感性和分别的智力中,都不可能发现宗教。要想得到所谓的奇迹、天启、神的恩宠,必须依靠每个人独特的内在经验,别无他途。智力总是要追求某种对象的,而对象不是绝对的,但不置身于绝对的境地就无法弄懂宗教。人们把科学称为“实验”,宗教也同样是一种实验,我们不能忘记这一点。道德和科学都没有超出建立在智力之上的分别境地,仅此无论如何也不能使我们满足。信是宗教的大事,是知识的不至之所。“见性”并不是看到了本性,它只在“见即性,性即见”时成立。必须日积月累地修炼于信,达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地才行。人间无论是苦是喜,我们都走过它而生存下去,我们就不能不体验到既不能说是生存下去的喜悦也不能说是烦恼的超越的愉悦。这就是所谓的安心,所谓为佛所救、超越生死的境地。有人认为,孝顺父母不过是因为父母在先我在后,因此没有什么必要,但我们对父母总是怀有一种感激的心情。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呢?我们总觉得这里存在着一种价值的绝对性。慈悲的火花从人间产生,它化作了对父母的孝和夫妻之爱、友人之爱、邻人之爱。要想真正体验远离执着的境地,必须离开相对的生命,也就必须经过否定的过程。人到十五六岁,产生了生命的自觉,就要否定自己一次。当人认识到自己不只是自己,还有其他的内容存在时,也就对自己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否定。在禅中,第一要有大信根,第二要有大疑,再一个就是要有大愤怒,也就是所谓的大信根、大疑团、大愤志。人立志从限制自己的世界中解脱出来之心,可曰大愤志。人靠信和疑打破现状,而打破后若没有真正的肯定,人不能生存下去。若把肯定的事物作为基础后再没有否定,人也不能生存下去。人活着就是大肯定,而这个肯定中必须有否定。
  • 有猫
    2017-06-26
    要毫不犹豫地表现自己的心理活动,即使在所谓的大人物那里,也不要存在任何超越自己心灵的东西……p13但是真的自由,我愿说,是照着事物本来的样子去看它们,去体会万有的“本来面目”。那才是自由。P15
  • 银耳
    2013-09-29
    1.一个人的价值是来自他如何看自己(P85)2.‘我’对于每个人的重要性,是在于能把自己的意愿,以言行体现出来。换句话说,就是能够作出主动,凡事不用受环境支配。然而在我们这个时代,‘我’却成为无力、无奈的代名词——在瞬息万变的潮流趋势之前,我们已经失去掌握主动的自觉和决心。
  • 银耳
    2013-09-29
    人类在文化发展的过程中不断征服者自然也征服着自我生命原本的一切,它使人类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同时也承受着生存环境遭到破坏,心灵受到扭曲和压抑的巨大痛苦。而所谓“体会万有的‘本来面目’”,就是要解除这种痛苦而达到自由,这种自由是抛弃了被动的自为的主动的自在。
  • 银耳
    2013-09-29
    禅宗的特点是:喜纯、诚挚与自由。许多想研究禅宗的人,对自由有很大误解。他们以为自由是纵情放任或不顾道德。但是真的自由,我愿说,是照着事物本来的样子去看它们,是去体会万有的‘本来面目’。那才是自由。我理解,铃木大拙的自由,就是在纷纭的人造的原则中沉淀出宇宙的原则,在物的原则中沉淀出生命的原则。
  • 银耳
    2013-09-29
    “禅是中国的实际精神和充满高远思索的印度形而上学的牢固链接”
  • anna
    2021-02-01
    所谓的洁净的死,在日本人的心中是最可亲的思想。死有种种,存在这个特性的时候,就连罪人所犯下的罪,都有被宽大处理的可能。“洁”就是“无悔”、“明朗的良心”“像个勇士”、“义无反顾”、“极其沉着”等意义。日本人非常讨厌以犹豫不决、磨磨蹭蹭的态度去死,希望像被风吹落的樱花一样离散。日本人这种对死的态度确实和禅的教义是完全一致的。日本人也许并不具有特别的生的哲学,但确实具有死的哲学。有时从外表看,这种哲学容易被人理解为鲁莽。深深地吸收了禅的武精神,将其哲学也扩展到了庶民中间,庶民即使不特意地用武士的方法进行锻炼,也吸收了这种精神。无论是为了如何的主义或主张,只要自己认为正确,就有牺牲生命的觉悟。一个写了关于日本佛教著作的外国记者说出了切中要害的话:“禅是日本的性格。”159
  • anna
    2021-02-01
    《武道初心集》的著者正确地表现了在一般武士心中起于无意识的东西。死的观念一方面使人的思想从固定的生命限界中超越出来,一方面迫使人们认真地考虑日常生活。因此,认真的武士以克服死的思索来接近禅是理所当然的。禅对这个问题的处理,并不是诉诸学问、道德修养及礼仪,这对于不太善于思辨的武士的心态,当然具有很大的魅力。武士的心理结构与禅直接的、实践的教义之间有一种逻辑上的联系。141·
  • anna
    2021-02-01
    最近,热烈谈论一本叫《叶隐》的书。它告诉人们:任何伟大的工作,如果不达到迷狂的程度,用现代语说,就是说如果不突破普通的意识水准,不解放出横陈在底层隐蔽的力量,就绝对不会成功。这力量有时也许如恶魔一般,但也无疑具有超人的、卓绝的作用。打开了无意识的入口,就会超越个人的限度而升腾。死完全失去了对人的威慑力。武士的修养与禅正是在这一点上融合。下面引用一个《叶隐》中所收集的故事:138
  • 漂流无声
    2017-10-24
    茶道的一切都是简单的。总起来说,所谓人生就是出生、吃、喝、劳动、睡觉、结婚、生孩子,最终消失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如果这样考虑,那么没有比度过这样的人生更简单的事了。可是,我们当中能有几个人不抱任何希望,不留任何悔恨,而只是绝对的依赖神呢?又有几个人能按其本来面目,确切的说,能醉心于神而生活呢?人在活着的时候想着死,死的时候希望生。要成就一件事时,又总要附加许多不必要的东西,在很多场合,许多目的不同的其他的事情群集在头脑中,使应该集中于进行中的问题上的精力逸散了。将水注入钵里,注入进去的就不止是水,善恶、纯与不纯的种种杂多的东西,必须拭去的东西,深深地埋藏在自己无意识中,不能在任何场合流露的东西,都注入进来。若分析一下点茶的水,则这里包含纷扰和沾污意识之流的一切污物。技术的完成之时,也是技术的停止之时。此时存在着无技巧的完成。人间深邃底层的诚实会油然而生,这就是茶道中“敬”的意义。敬因此是心的诚实和单纯。从外表上看并不显眼,而和外形完全相反的内容却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难以估价的“无价之宝”。但发现黄金闪烁也好,没发现也好,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它存在着不拘于偶然性的真实性,也不会失去对自己的诚实。因此“闲寂”的生活可以这样定义:贫穷里所深藏的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静谧之愉悦。“闲寂”意味着忠于自己的本性。说句实在话,所谓的现代人,失去了闲暇,在郁闷的心中没有真正地体味生之乐趣的余裕,只是为了刺激而追求刺激,这不过是想暂时忘掉心中的苦闷而已。这里主要的问题是生活究竟是为了舒畅而有教养的享受,还是为了寻求快乐和感觉的刺激。
  • 牧羊人常心
    2018-09-26
    “他说:“禅宗的特点是:喜纯、诚挚与自由。许多想研究禅宗的人,对自由有很大的误解。他们以为自由是纵情放任或不顾道德。但是真的自由,我愿说,是照着事物本来的样子去看它们,是去体会万有的‘本来面目’。那才是自由。”
  • Joan
    2013-06-24
    后来,他到了美国,遍历了欧洲,接触了许多思想家,使他深刻地感到了西方的自由的危机。这种危机,一方面是弗洛姆所指出的那种现象;资本主义使个人摆脱了传统枷锁的束缚而获得自由,它让每个人都完全自力更生,他要做什么,怎样做,这都是他个人的事。这种个人活动的原则显然加快了“个人化”的过程。但是,正是在这种使人获得自由的过程中,这一原则使个人与个人之间的联系日益减少,从而使人变得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同时,资本主义的经济活动是以其自身为目的的,它使人为物役,变成了一个服务于他自身之外目标的齿轮,使人丧失了赖以最广大的自然生存的“类的对象性”的本质。使人感动无能为力、弱小。这种孤独感、弱小感、不安全感造成了人们逃避自由的心理机制,它酿成了专制主义,法西斯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