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与大树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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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图灵的大教堂》一书的主人公并非图灵,而是几个制造计算机的物・(Johr-Louis vonNeumann)。后验地看,图灵和冯·诺依曼是20世纪电子计算机的两个重要创始人,图灵重在理论,冯·诺依曼的贡献则更广泛,覆盖数学和物理许多分支,还亲自带领团队造成了电子计算机。跟图灵的传奇人格、悲剧结局不同,冯·诺依曼是个情商不低的天才,既是先锋科学家又能组织团队,同时又精于世故,能从富商那里要钱。虽因癌症不假天年,冯·诺依曼一生相当顺遂,并无激烈的戏剧,也许因此他没有成为电影的主角。他的成就很难一一尽述,因为覆盖面实在太广。仅就最为人知的计算机而言,他的眼光比“制造计算机”更远,真正感兴趣的是发展“数学生物”“数学气象”“数学地质”等学科。作者戴森在演讲中说,冯·诺依曼很可惜地,五十三岁就去世了。假如他现在活着回来,会很惊讶这个世界的个人机模型竟然还是他设计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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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机器中的达尔文》一书,更像一本思想史。在本书序言中说,“我的注活和这本书的主题,就是追寻生命和机器之间的一种要协。这个界的牌桌上有三个玩家:自然,人和机器。我坚决站在自然这边,我怀疑,自然又是站在机器这边的”。书中一个重要人物,是生于意大利的数学家巴里切利(Nils Aallce)。他是20世纪50年代最著名的“人工智能”实践者。他的正经职业原是生物研究,后来才扩张到数学。他是个聪明、独特、不妥协的人,假如偏巧留大名于后世的话,种种桀骜不驯的轶事一定会被大书特书。比如他的博士论文有五百页,是关于气象变化的,答辩委员会建议他砍到十分之一长才能接受论文,他索性毫不在乎地放弃了学位。19世纪达尔文的进化论,一百多年来仍显得惊天动地,引诱很多人想办法试验它。巴里切利自己本来是生物学家,专项是病毒学,但深感用真正的生物(细菌、果蝇之类)去试验太受局限,不如用“数字生命”来模拟一个细胞共生系统。于是他用机器码写了个程序,关于五百一十二个细胞。每个细胞占八位比特,能自我复制,有生存和迁移规则,比如细胞只有在其他细胞“在场”的情况下才可复制,这样“共生”永远是环境条件。这些细胞受环境牵制,有竞争有合作,冲突来临的时候有“法律”可依,“生存艰难,不断有各种挑战,但生存是可能的”。“环境常有变化,但整个宇宙不会同时突变”。戴森在写到这段历史的时候评论:“在一个小小的范围内,巴里切利当了一回上帝。”1985年,巴里切利在一篇名为《智能机制主导的共生进化过程》的论文中说,“如果人类形成一种用计算机程序进行日常交流的习惯,那么这种交流就近似于细胞之间的谈话”。两年后,他在最后一篇论文中提出“数字进化”将和生物进化共生,形成一个更强大的智能系统,远远超过人类现有的能力。代码的进化和基因编码的进化一旦相容、互动,会生出今人难以估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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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后,他却突然成为一个计算机史家。最近的两本书,《机器中的达尔文》和《图灵大教堂》,讲的都是20世纪初的科学界,重点是早期计算机的发展史。他自己不做技术,这一点,跟许多“圈外”人士一样,有利有弊。他有时会因为对技术细节缺乏实践而把握失度,但他对各种电子技术、物理、数学原理的了解,有着惊人的深度、广度和洞察力,不是光追捧冯·诺依曼、图灵这种主流名人,而有着自己的品味和嗅觉。有人问他怎么想起来写计算机历史,他说当年自己住在树上,常常被周围生命的“野相”吸引。那时,他给轮船打工看机器,常常特意挑选下半夜,这样可以看清楚晨光、鸟鸣以及荒野里许多秘密,那是无序、无法讲述的自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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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在一个BBC的纪录片《猎户计划:保密的星际飞行计划中,乔治说自己十儿岁时跑到树林里,部分原因是想逃脱父亲的阴影。父亲无所不能,但他毕竟没在树上盖过房子!看上去,父子在物理世界中和解了,他们的生活开始重合。但他们仍然是不同的人。现在他仍然常常独自出行。“我不喜欢那种几个小时、两三天的航行。我也不要那种预知细节的航线,我喜欢天天都不确定的旅行。有时一天前进九十英里,有时只有几英里。只有这种路程才有意义。”但笔者从来没见过乔治描写出海航行的内心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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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猎户计划有一天终于看到成功的希望。1959年1月,他们测试了一次五十多米高度的飞行,炸弹和脉冲飞行看上去很稳定一后来治在猎户计划》一书中记录这次内华达荒漠中的实验,轻松地写道:“附近有鹿和野狗被吓着了,有黄鼠狼释放气体反击了,但飞船安然无恙。”弗里曼和同行们都相信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人类登上火星并移民,然而因为1963年多国签署的“部分禁止核试验条约”,也因为它可以轻易地被军事或者恐怖分子利用,这个策划于五十年前的“星际旅行”,最后无疾而终。弗里曼本来就支持禁止核试验条约,所以能接受现实。从风险来说,一次火星旅行的核辐射量,可能导致一人患癌症,弗里曼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坚信如果不能完全避免伤亡,就决不使用它。当然,放弃猎户的结局令他痛心,后来写了篇文章《一个项目的死亡》(http://www.patrickmccray.com/wp/wp-content/uploads/2013/11/1Death-of-a-Project.pdf),惋惜这个历史上第一个因政治而非技术原因天折的,文明的突破。此后,终于有一天,乔治真的有了梦想中的女儿,他甚至结了婚,离开树林,把宝贝船也留在树林里,到城市中安顿下来,买了房子,拥有了自己的小小皮艇公司。不过,他不忘初衷,创建了一个“拜达卡历史学会”(Baidarka Historical Society)。 乔治渐渐不大有时间自己造新船了,他的公司主要卖些零碎材料,帮助想造船的人。真正的改变是,这个曾经拒绝一切科学,固执地用自己的一套理论解释世界的人,日后不但用计算机辅助设计(CAD)来设计皮艇,还写作了《猎户计划水机器世界的达尔文》以及最著名的,花十年写完的《图灵的大教堂》。其中《机器中的达尔文》相当复杂深邃并有预见,而《猎户计划》一书的历史地位举世无双一一猎户计划至今仍部分保密。对其中可为人知的部分,无人能比主角之一弗里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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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1957年至1961年,弗里曼的时间花在“猎户计划”上。这是个神秘的项目,至今部分保密,因为涉及原子能。它的想法,简单地说就是,飞船不断发射核弹来获得推力登上火星。核能用做升天的推力,这个想法最早来自研制氢弹的核心人物,波兰科学家乌拉姆(Stanislaw Ulam),弗里曼迅速接受了这个看上去疯狂的主意。二战时,他参与了用核弹袭击的工作,而核弹不光是用来杀人的,它现在可以为人类做有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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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乔治最迷恋的,还是当地人的造船手艺,尤其是阿拉斯加州的拜达卡(Baidarka),这是阿留特人的皮艇,一般用海狮皮作表面,它是可留特人的日常交通和海上狩猎工具(比如掷毒矛猎鲸),极轻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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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乔治回忆自己是读了18世纪英国探险家库克的游记,受的启发。在这棵在风雨中飘摇,居住着无数小动物的大树上,乔治度过了春夏秋冬,闲暇时就长读各种探险游记。冬天呢,用滑轮把两大捆木柴拽上树,在连续阴雨的天气里发呆。他常常穿得破烂,每天赤脚走路,爬上爬下,跟“飞翔”的松鼠为伍。那十层楼高的地方,乔治喝醉了或者闭着眼都能爬。有时,树林里来了罕见的大风暴,大树疯狂地摇摆,而他安然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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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星船与木舟(The Starship&the Canoe,1983)这本传记,我辗转买到,十分庆幸。书的主角是对神奇的父子俩,我一直就渴望了解。父亲弗里曼·戴森(Freeman Dyson)是20世纪最杰出的物理学家之一,他的传记早有人写了(或者迟早有人写),他的生活不会被忘记。儿子乔治·戴森就不同了,此人从小不爱上学,高中没毕业就从家里逃出来。现在乔治六十多岁,在几次讲演中都开门见山地介绍自己是high school dropout(高中辍学生),身无长技。不过,他是个了不起的作者,《图灵大教堂》是计算机早期历史的开山之作,但他更自豪的是造船过海的经历,而那个“树上的房子”,一生也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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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本书作者赫尔姆斯对热气球情有独钟一一他甚至自己参与了几次,还谈到一次“格外浪漫”的飞行,夜间降落在乡下的田地里,挤到一群叽叽咕咕不高兴的猪当中。他不仅在这本书里专用一章来讲这些“气球人群像”,后来还写了一个大部头《向上降落》(FallingUprwards)。,是19世纪欧洲人热气球升天的“通史”。而这个书名,我猜可能来自《圣经》中这句约伯的话:Man is born to trouble as sparksly upward(人生在世必遇患难,如同火星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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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英国指挥加德纳的巨著《巴赫:天堂中的音乐城堡》是一本关于巴赫、巴赫的康塔塔,以及巴赫指挥康塔塔的历程之书。世上关于巴赫的书,仅就康塔塔一个门类,就已经数不过来,本书独特之处,不仅是作者亲力亲为,充满有人情味的“偏见”,还难得在对资料搜集得很细。其中不少是远早于巴赫时代的,中世纪历史碎片,虽非作者第次提出,但这种生动有机的联系,对我颇有启发。作者身为活跃多年的合唱指挥,大学读的却是中世纪历史,追索细节之时有种眉飞色舞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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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2000年,他带团在欧美巡演巴赫康塔塔,每周一首,并留下《巴赫康塔塔的朝圣路》这部花絮纪录片,当然真正的产品是沿途录下的巴赫康塔塔集。最近拍的一部纪录片是(巴赫:激情人生》(Bach:A Passionate Life),反响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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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WV八核2022-07-30价值观破碎,是我一直都感兴趣的话题,所以不断加强自己的信念:人生不可移植,现代人越来越复杂多样,交集越来越少,而寻求交集的可能性则越来越多,因为信息流通之快、之深。世界越来越平,越来越碎,但人们仍然在各种假设、以为和自作多情中彼此评判,一代代就是这么过来的,看谁误打误撞赶上了价值观的蜘蛛网,粘住了就挂在那里。历史上,这样的片段太多:某人发现或者创造了什么,看上去如同小朋友在沙滩上画画,跟这个世界毫无关系,可是许多年后,世界开始容纳什么了,如果两百年前沙滩上的画有幸留存,某人就被奉为先锋和鼻祖。历史就是这么写的,世界上许许多多沙滩之画,有时在时空中果真拼出大图,而背后所藏的运气,则是永远的天机,复杂度非我等能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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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2019-03-23当然,艺术中不仅充满外来的苛求,还有张扬自我的时刻,那才是回报和做梦的瞬间。它的前提是,你已经内化了全部的技术,说服了所有的苛求。回报太昂贵了,但它毕竟存在,毕竟发生,尽管像命运一样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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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坦2018-07-27演奏新作品需要勇气,成为音乐家本身就需要勇气,而最最需要勇气的,是remain a musician——让音乐塑造自己,无论音乐告诉你什么。也许音乐会让你成为明星,也许你长大之后发现自己的幻觉和热情都是一厢情愿。许许多多的瞬间,你被命运告知自己错了,这时你还能收拾起破碎的自尊,继续上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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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坦2018-07-27人的身体是敏感的,不比“心”的变化小,指尖的角度、手臂重心的一点点差别,就传达了太多的信息。而我自诩是这类信息的读者。有些人弹钢琴,有“端着”的感觉,臂肘和肩膀都往上抬,好像跟自己较劲,浪费许多能量;还有一类人,动作稀释了音乐,力量不是内收而是向外泼洒。他们的手和心是脱节的,手指动作跟音乐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也许他们也能弹得好,只是姿态让我心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