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

最新书摘:
  • 阳光宅男
    2020-05-03
    公元前612年,即亚述巴尼拔去世仅十五年之后,亚述的仇敌便夷平了亚述城和尼尼微。然而他们并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即抹杀亚述在历史上的地位。公元前401年,希腊历史学家色诺芬( Xenophon)和他的雇佣军都没有察觉他们在撤退途中路过了尼尼微遗址的所在地,古代战争的破坏程度可见斑。拥有亚述民族背景的讽刺作家琉善( Lucian)用希腊语写道:“尼尼微的毁灭是如此彻底,今已无法确定其方位,该域的一丝一毫均不得见。”这也是“只要他们惧怕,随他们恨去吧”的帝国政策的必然后果,因为恐惧消散后,仇恨终将永存。对于当今那些仍在对邻国实行类似政策的国家来说,这便是摆在它们面前的现实教训。
  • 阳光宅男
    2020-05-03
    四十多年后,新巴比伦王国落入波斯人手中,犹大的贵族获准回到耶路撒冷并重建他们的神庙。但只有当时被流放到巴比伦的人才被看作犹太人。那些留守在犹大的百姓,即“民中毫无所有的穷人”,到返乡者那里去请求参与重建,得到的却是强硬的回绝,还被要求滚开。不管怎样,想要重回贫穷故乡定居的犹大人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留在美索不达米亚,继续享受生活在文明中心的便利。这之后的几百年间,巴比伦而非耶路撒冷成为最大的犹大人聚居地。《巴比伦塔木德》也是在巴比伦的学院中创作而成的,至今依然影响着犹太教。如果尼布甲尼撒没有征服犹大国并将犹大人流放,就不会有我们所知的犹太教,也不会有今天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
  • 阳光宅男
    2020-05-03
    亚述巴尼拔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犯了战略上的大忌。在毁灭埃兰的过程中,亚述巴尼拔不仅移除了可保护美索不达米亚不受东部外敌进犯的屏障,而且消灭了长人以来阻止外来民族在伊朗高原上建立新政权的力量。随着埃兰的衰亡,来自中亚的半游牧民族开始入主该地:说着印欧语系语言的米堤亚人和波斯人穿过伊朗北部山区的隘口进入伊朗,迅速地在伊朗高地建立起他们强硬的统治。骁勇善战的米堤亚人很快就给亚述国带来威胁。在亚述巴尼拔死后仅十五年,即公元前612年,亚述的边境线因接连几位亚述君主的无能而被迫一退再退,米堤亚军队便乘势粉碎了亚述的防线。巴比伦王也赶来支援米堤亚人,只不过在狡猾的他赶到时战斗已临近结束。就这样,亚述帝国的历史出人意料地在暴力中突然终止了。
  • 阳光宅男
    2020-05-03
    相比之下,执着于留存过去事物的时代,通常是那些同现在一样的,人们对未来感到不确定甚至觉得面临威胁的时代,在这些时代里人们保留并保护历史,强调宗族血统,探索并发掘史前遗迹。公元前第一千纪中期的氛围一定与我们的时代存在共通之处。虽然美索不达米亚人一直以来都对先人和传统保有敬意,但到此时才明显展现了对远古之物的兴趣。可以说,公元前7世纪和前6世纪的巴比伦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考古学研究的真正起源。哈佛大学著名艺术史学家艾琳・温特( Irene Winter)教授指出,我们今天运用的大多数现代考古学标准,是由新巴比伦王国的统治者们建立的。
  • 阳光宅男
    2020-05-03
    因此,我们或许可以大胆地用一句简练的话总结亚述帝国的意识形态:一个王国、一个民族、一个领袖。这听起来很像句德语口号:ー个帝国、一个民族、一个元首( EEin Volk, Ein Fuhrer)。可惜尽管第三帝国确实只有一个国家和一个元首,但希特勒将民众划分为雅利安人和劣等人,这种行为在亚述人看来就是一种背叛、一种犯罪。据文献记载,所有亚述人,无论是外来的被驱逐者,还是像“古老的尼尼微家族”这类本地血统,均被一视同仁。新来者会得到仔细教导,了解他们的义务。
  • 阳光宅男
    2020-05-03
    但这一次,说阿拉姆语的群体成了亚述国民,结果也截然不同了。因为阿拉姆人带来了强劲的秘密武器,它能让悠久的美索不达米亚传统的传承终止,继而毁灭这种文明,直到抹灭其所有遗迹,令世间再也找不到有关这两千五百年璀璨文明的直接证据。与此同时,阿拉姆人接过文明的接力棒,带来历史的下一波浪潮,并为我们生活着的现代社会打下基础。取得如此巨大之成就的武器,是一种防止语言随时间流逝而消失的全新工具:字母。在刻着提革拉帕拉萨二世年表的泥板的顶部边缘,大英博物馆标注了字母“K”,它既象征着新旧文字的更替,也意味着新旧世代的更选。 此后,随着1932年土耳其语言协会( Turk Dil Kurumu)的成立,土耳其的民间习语和新造词淘汰并取代了奥斯曼时代所使用的阿拉伯语和波斯语中的大量词和短语。所有土耳其人都得重新学习说话方式。随后的几代人由于仅学习了新的字母和新的“纯正”语言,已无法阅读写于1928年之前的文本。这一改革的后果就是土耳其民族的历史被全部抹杀,所有关于奥斯曼时代的大众认知也被完全清除。当然,结果无论好坏,这就是阿塔图尔克的本意所在。亚述人能够预见这样的后果吗?随着阿拉姆语的大范围扩250散,亚述人可曾想象到,奠定他们成就的悠久历史可能迎来消逝的一天?或许他们真的看到了这一天的到来:身为自豪的苏美尔一阿卡德古老传统继承者,他们预感到这个文明面临着史无前例的严峻威胁。
  • 阳光宅男
    2020-04-29
    笔”在泥板上进行刻印,形成楔形标记,楔形文字由此得名。在这个过程中,这些符号也丧失了其原本可能包含的趣味。然而,楔形文字接下来的发展,不仅弥补了之前丢失的趣味,更成了一场真正的变革。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发展最初必定是由人们的玩笑引发的。
  • 老了的老豹子
    2020-04-16
    我们所处时代的许多特征与亚述帝国和新巴比伦王国后期的几个世纪极为相似。我们的社会同样发出了对未来失去信心的典型信号:执着于过去,不计代价地保存和保护历史,热衷于博物馆文化、宗族和史书(本书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我们知道,人类历史后半段中的生活方式不可能永远持续,因为它主要依靠的是对地球资源的榨取。我们看到,如果印度等国家的农民都想要像富裕的西方国家的公民那样生活,那么世界将难以为继。我们明白,人口如果仍然按照当前的指数型速率继续增加,那么就将超出地球的承载能力。我们还注意到,两千五百年来造就了当下的我们的字母文明,正面临着新型文明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这一新文明以19世纪90年代何乐礼发明的人口普查机器为开端,现处于萌芽阶段,我们暂且将称之为“数字文明”。公元前2000年前后,《苏美尔与乌尔毁灭的哀歌》(“ Lamentation over theDestruction of Sumer and Ur”)的作者就说过:“有谁见过哪朝的王权长盛不衰?这一朝的统治的确十分长久,但它终将走向消亡。”
  • 老了的老豹子
    2020-04-12
    舒尔吉是乌尔第三王朝的第二位国王,也是该王朝最伟大的统治者。同前朝的阿卡德国王纳拉姆辛一样,舒尔吉在有生之年自封为神,其后的历位国王亦接踵仿效。虽然这种做法显著地提升了这些人的至尊地位,但自封为神的实际意思令人难以领会。难道这仅仅是一个不会被拆穿的谎言吗?
  • 老了的老豹子
    2020-04-12
    伟大的德国思想家马克斯・韦伯( Max Weber)是现代社会学的莫基人之一。他将乌尔第三王朝称为家产制国家( Patrimonial State),即一位父亲形象的人物根据父权家庭的形式建立一个国家,并以家庭领导人的角色统治这个国家。这个国家通常实行铁腕统治,其人口的阶级分布就如同一个金字塔,社会中设有复杂的职责和奖励体系,从而将各界人士约東在一起。 一个家产制国家要想长久稳定,最佳途径就是使统治得到认可,即便不能获得绝大多数人的认可,至少也要得到人数最多的群体的同意。它必须让出于本能的服从成为一种常态,否则就要耗费大量精力去镇压那些会妨碍政权实现更高目标的势力。可是,要想获得认可也非易事。大多数社会的集体观念相当保守:基本上,人们都希望看到自己年轻时期的社会形态直延续到他们的晚年,也更愿意以经过时间考验的方式来行事。因此,在必须采取极端行动(不论出于何种原因)的时候,统治者,也就是那位具有父亲形象的人物要承担重任,不仅要克服社会惯性,还要说服国民听从他的领导。为了实现自己作为统治者的意志,他需要激发他的子民对他产生无限的尊敬乃至崇拜,甚至有可能的话还有无限的敬畏。
  • 老了的老豹子
    2020-04-02
    ……中东权力政治中另一个更加重要的真相。自古代以来,我们的生活和了解世界的方式可能已经完全改变;但倘若认为在过去的几千年里,我们的举止行为有了任何的不同,或是人性发生了多么大的改变,我们就太自欺欺人了。何尝只是中东呢!回顾人类的历史,似乎只有美洲的发现具有真正的意义,其他的都是重复,包括今天的疫情。
  • 今天也要开心鸭
    2020-03-10
    偏好具象而非抽象,实践而非理论,具体案例而非一般规则,这种现象存在于巴比伦学习、思想和精神生活的各个领域。
  • 今天也要开心鸭
    2020-03-09
    纵观历史,全世界的主流社会总是具备严肃性、传统性、一致性,且固守设立已久——通常是依照神的旨意——的行为方式,并将它们尊为需要严格遵守的规则。这些社会中的人不苟言笑,也缺乏幽默感和轻松感。对于他们而言,变化总是值得质疑且通常应该受到谴责的。这些人对于人类的发展几乎没有贡献。相较之下,在社会、艺术和科学显著发展、技术显著进步的地方,统治文化和意识形态都准许人们开展各种游戏,不论游戏的对象是思想、信仰、规则还是物质。此外,如果游戏性质的科学改变了人们对物质世界运作方式的理解,那么政治上的变化乃至革命也将接踵而至。
  • 猫阿水
    2022-07-17
    亚述巴尼拔(公元前685~前627年)是亚述帝国最后一位帝王。他最引以为傲的是自己能够阅读“艰深的苏美尔泥板和晦涩的阿卡德语,要想正确使用阿卡德语是很困难的;阅读这些大洪水之前的石刻铭文让朕十分享受”。
  • 象牙巴別塔
    2021-10-11
    这节经文明确指出,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男人)。但女性要承受不可克服的困难。当男性自欺欺人地以为他们不仅存在于自然之外,而且地位高于自然时,女性却无法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抽离,因为她们的生理条件决定了她们必定是自然的一部分。她们的子宫生出孩子,她们的乳房流出哺育婴儿的奶水。她们的月经周期与月亮的盈亏相关。在当今社会,如果对女性提出生理决定命运的说法,理所当然会招致厌恶与反感。但在亚述时期,这是一个不证自明的事实,女性被隔离在完整的人性之外。
  • 滚滚熊
    2020-06-20
    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就像一座文明的实验室,其中的实验往往以失败告终。它试了各类宗教,从早期人格化的自然力量,到宗庙神职制度的全面发展,再到一神教的萌芽;它检验了一系列经济和生产体制,从(美索不达米亚人自创的)国家规划和集中管理,到(他们自成一派的)新自由主义私有制;还有各式各样的政治体制,从原始民主制和协商君主制,到残酷的暴政专制和扩张性的帝国主义。所有这些宗教、制度和政体,几乎都可以在近代历史中找到类似的参照物。有时,整个古代史看起来就像是为下一个文明进行的带妆彩排。
  • 阳光宅男
    2020-05-03
    那么,人祭为什么只发生在乌尔呢?为什么仅仅发生在这个短暂的历史时期呢?这些问题很难回答。也许乌尔的百姓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加抗拒将他们的“大人物”奉为神明,所以统治者需要通过一系列的信仰审判来说服他们。又或许与是这一惊天动地的事件有关的消息在美索不达米亚南部地区迅速传播,因此同样的举措已不再必要。无论“乌尔大死亡坑”中的当事人和旁观者对这些仪式做何感想,对我们而言,它们的作用就是纪念王权从天而降。正如“苏美尔王表”所言,这是开启真正现代意义上的王国的历史性标志,时至今日,统治这些王国的君主的精神继承人依然统治着世界上的许多地方。国王的神权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从和平时期由祭司管控但仅在战争时期オ受“大人物领导的社会,过渡到完全受由神明选定的甚至具有半神性质的君主控制和统治的王国,这样的转变意味着深刻的经济和社会变化。受影响最大的往往是普通人的生活,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加糟糕。但这似乎又是每个社会都要经历的一个阶段。在古代政体中,没有哪一种纯粹的神权政体能够经久不衰。实际上,历史上各个城邦的神权统治都维持不了几代,随后便转向更加实用的暴力统治。
  • 昆仑山上一棵草
    2022-04-18
    不得不说,就算是最狂热、最苛刻的塔利班分子,可能都会觉得中亚述时期的律法是对女性的过度压迫。这些律法与宫廷法令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宫廷法令针对的是王室女性,目的在于限制和约束那些居住在宫廷女眷区的人,以及前来与王室女性接触的人的活动。这些女眷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后官的早期形态。她们的住处让我们联想到位于伊斯坦布尔的奥斯曼托普卡比宫(Ottoman Topkapi,托普卡比意为“大炮之门”),因为在这座宫殿中也有很多狭窄弯曲的通道、密门、格栅窗、隐蔽的庭院和隐秘的房间。古代亚述发展出的对女性的隔离法则日后成了许多社会的学习对象。古亚述的后宫形式的确从随后的巴比伦时代、波斯时代和希腊化时代一直延续到拜占庭宫廷,然后穆斯林贵族从拜占庭人那里继承了不希望女性抛头露面的偏好。但是,由于伊斯兰教义倡导社会公正,对女性的约束因此被民主地从贵族女性推广到了所有女性。亚述和拜占庭严格禁止下层女性遮盖自己,而伊斯兰世界希望消除女性间高低贵贱的区分。王后、贵妇、妻子、妾侍、未婚女儿、女工匠、女工和女奴,无论其处于何种社会环境,都要遵从将自己遮盖起来的规定。伊斯兰教对所有女性都进行约束的做法在其信徒看来不是一种限制,而是一种解放。
  • 昆仑山上一棵草
    2022-03-30
    高度组织化的复杂社会实际上是一台精致的机器,但只要稍加折腾,便会将其破坏殆尽,正如古老的歌谣里唱的:“少了一个钉子…丢了一个王国。”以意识形态为基础的文明也比大多数文明更加脆弱。回顾20世纪的历史,我们看到一旦人民不再相信某种制度,那么该社会离终结也就不远了;即便是高压政治也不可能保证其无止境地运转。当晚期的乌鲁克人环顾四周,看到被毁坏的田地、受胁迫的民众、受侵袭的居所,他们必然会质疑他们长久以来一直被灌输的信仰。老百姓不再相信这种信仰会给他们带来益处,也不再相信这种意识形态能够确保他们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而这种信仰崩塌所造成的影响并不亚于任何外部压力所带来的破坏。此后的苏美尔人遗忘了或选择去遗忘这一切。我们在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和史诗中找不到相关的具体内容。或许这是因为当时的文字还处于原始阶段,仅用于记账而非记录历史。
  • 昆仑山上一棵草
    2022-04-16
    哀鸿遍野然而,人民对一种体制的信仰不可能永不动摇。如果一个帝国建立在权力和控制的基础之上并且允许民众拥有自由意志,那么它或许可以维持几个世纪;但如果一个帝国试图控制其民众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它就将难以持久。在任何一种复杂的社会和经济体制的初期,社会中的困难、失败以及卡尔·马克思口中的内部矛盾被认为是必然会出现的问题;再后来,这些问题会被归咎于个人过失或是国外恶势力的攻击;到最后,它们将导致人民丧失信心和勇气,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最后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就将以惊人的速度恶化。乌尔第三王朝就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走向灭亡的。我们可以通过保留至今的记录,用一组慢镜头来追踪其衰亡的过程。在乌尔第三王朝最后一位国王伊比辛(Ibbi-Sin,意为“月神辛呼唤他”)统治的初期,边远省份就已停止缴纳贡税。伊比辛在位的第二年年末,普兹瑞什-达干(Puzrish -Dagan )的书吏不再在泥板上记录帝国的正式年份;乌玛、吉尔苏、尼普尔也于第四年、第五年和第八年相继停止记录。到了第九年,巴拉分配制度全然瓦解,就好像该制度从未存在过一般。边远省份纷纷宣布独立。秃鹰聚集在这个日渐式微的帝国周围,等待着 第一时间分食这具苟延残喘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