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上的魔术师
最新书摘:
-
空空2021-08-30我们看见方才我们砸破的,八幢商场顶楼放的巨型霓虹灯,纷纷流出绿色、黄色、白色、红色、蓝色、紫色的光,那流光似水,从远方到眼前,缓缓地流到地面上,流到天桥,顺着阶梯而下,汇聚在马路上,形成一条光之河,往城市的两端而去。那样的光我终生未能再见,直到此刻我写下这段文字,眼睛都还无法完全睁开。
-
空空2021-08-30是哪一篇小说说过?所有的爱都有起点,即使那个起点像火柴的前端那样脆弱而微小。你知道,当你吻一个爱你的女孩跟吻一个不爱你的女孩,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我认为在吻一个爱你的女孩的时候,她的小腹会微微震动,从那里发出一声叹息。
-
空空2021-08-30这个城市的每条路看起来都像历经风霜再修补而成,而那些修补的痕迹如此潦草,一看就知道未来会再次支离破碎。我试着在过马路的时候,牵起特莉沙的手,我们都累了。生命本来就该是繁殖以后就消失,何况我们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不应该活那么久。在经过以前是铁道的位置的时候,我转过头去吻了特莉沙,特莉沙一开始吓了一跳,但回神后随即也给了我一个吻,她的舌尖像小动物一样,试探性地颤抖着。
-
空空2021-08-30我爸的修表技术听我妈说是日本时代被征召到军队里,当技工培养出来的。在那个所有的表和闹钟都得上发条的时代,用这个技术养两个孩子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就像所有的孩子都会有的直觉感受一样,我知道我爸爱我哥哥却恨我,我不晓得是不是没有人能够平均地去爱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有阵子我会想,那些我们具体可以碰到的事物是幻觉。桌子是幻觉,床是么觉,甚至连抚摸你的乳房,倚靠一棵大树都是幻觉。而我们的心所创造出来的那些才是实在的,那些像被箭矢穿过的痛楚,那些被我们记述下来的,着了火的记忆オ是真实的。
-
空空2021-08-30有时候不看人的脸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悲伤,人的背影比正面悲伤,人的脚步比眼神更加悲伤。我一直这么觉得。
-
空空2021-08-30乌鸦的房间的摆饰和我想 象的几乎完全一样。六坪大的房间里有三个衣柜,两个高二米左右的 IKEA 白色书 架,书架上放着不合时宜的哲学书和文学书,以及过期非常久的旅行杂志,乌鸦还 在上头贴了彩色便条纸,却什么都没写。然后就是他会用晒衣夹把一些抄来的诗句 和他拍的照片,一张张夹在一条横越房间天花板的钢丝上。
-
空空2021-08-30一个月后的同一天我和他第一次做爱,结束后突然觉得自己是被一张温暖布包裹起来的婴儿,几乎要睡着了。但想起今天是第一次和乌鸦做爱,总不能马上任性地回到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于是我带着那种接近睡眠的状态,用腿轻轻磨蹭他开始有一点点赘肉的肚子。后来乌鸦一离开去浴室,我却怎么样都没有睡意了,只剩下一种站在一个孤伶伶的墓前,又刚刚好下起雨来的感觉。
-
空空2021-08-30直到现在我仍然常常想起,那个石狮子的梦,或者那究竟是不是梦?石狮子为什么要带我到她家门口呢?为什么那把我没有经过实测的“生的”钥匙,那么顺当地打开她家的门呢?如果有命运这样的东西,那么让她再多活了十年,与我们相处了十年,再让她离开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
-
空空2021-08-30马克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深爱着爸爸也爱妈妈,他也相信自己的爸妈互相相爱,只是他们爱的方式不同,马克的爸没办法冷静地爱马克的妈,而马克的妈也没办法完全不恨马克的爸而单纯地爱他。这让长大后的马克时时刻刻怀疑自己做父亲与爱的能力,因而对生个孩子这件事感到恐慌。这件事让他和伊莉娅冲突不断。
-
空空2021-08-30魔术师两个眼睛看着不同方向,说:“我也不知道。小不点,你要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人的眼晴所看到的事情,不是唯一的。”“为什么?”我问。魔术师思考了一会儿,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因为有时候你一辈子记住的事,不是眼睛看到的事。”说真的我并听不懂魔术师的意思、。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对我说话,我只觉得他像是把我当做大人一样对我说话,仿佛他经认可了我的什么似的。回家后我跟哥说了小黑人的事,和魔术师跟我讲话的事,他有点生气,我不晓得他为什么生气。他说要跟妈讲,不要再让我去卖鞋垫,因为可能会被魔术师骗走。那天晚上我梦见小黑人,他带我走到一片森林里(那时我甚至不知道森林是什么东西,我最远才到过新公园),我们一起唱歌,然后玩捉迷藏。我看到森林深处有一处亮光,小黑人说那里不能去。我问为什么,他说那里很深。我说那里明明很亮,他说有些地方你以为很亮,却是很深。
-
二月2021-04-29◎我真正想當的是魔術師,但我變魔術的時候會很緊張,只好避難於文學的孤獨中。◎小孩子天真的臉本身就是人生為了要讓我們勇於活下去所設下的騙局,這事我到很久以後才了解。◎林深處有一處亮光,小黑人說那裡不能去。我問為什麼,他說那裡很深。我說那裡明明很亮,他說有些地方你以為很亮,卻是很深。◎因為有時候你一輩子記住的事,不是眼睛看到的事。◎我只是影響了你們看到的世界,就像拍電影的人一樣。
-
陆支羽2021-04-20是哪一篇小说说过?所有的爱都有起点,即使那个起点像火柴的前端那样脆弱而微小。
-
pure2014-12-12对了,我有一把钥匙送给你,这是我模仿连珠锁所打造出来的钥匙,你可以把它当成装饰品,当钥匙圈也可以。你问这钥匙有对应的一把锁吗?没有,完全没有。我的兴趣是打钥匙,而不是造锁。不过,正如你知道的,这世界有太多用钥匙打不开的东西。不过我一直相信,一把钥匙被打出来之后,也许总有一天会找到它应该打开的东西。
-
pure2014-12-12我把打造钥匙当成一种沉迷,算算已经二十几年了。我梦想过打造这样一把锁,唯有钥匙刻上尼卡维尔.帕拉的诗句才能开启,比方说“我要我的灵魂找到合适的躯体”。而且,只有某种笔迹的刻痕才能开启。我想象那把钥匙像一只小鸟停在门旁的挂钩上。当我们告别的时候总要把钥匙收回,或者换一把锁。偶尔我会想起,自己也许有一把钥匙还留在哪里似的。
-
#流岚#2019-05-30原来那商场的每一家店铺的灯都是会亮的。灯一亮,原本只是模型的商场,似乎就热热闹闹地喧嚣起来,非常不可思议地,我竟然觉得全身发热,好像要跟着我妈拉开嗓子吆喝客人似的。而那些矗立在商场天台上的巨型霓虹,一个个闪烁的方式都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个国际牌的灯一样从最下面的白色灯管开始发亮,然后是红色的,最后再依序暗回来,就像准备好的浪花一样,欢呼似地瞬间闪动两下。我定神一看,霓虹灯竟有几条不亮,防腐蚀光的凹陷。那似乎就是那年我和阿卡用磁砖的碎片打破的位置。
-
#流岚#2019-05-30这个城市的每条路看起来都像历经风霜再修补而成,而那些修补的痕迹如此潦草,一看就知道未来会再次支离破碎。我试着在过马路的时候,牵起特莉沙的手,我们都累了。生命本来就该是繁殖以后就消失,何况我们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不应该活那么久。在经过以前是铁道的位置的时候,我转过头去吻了特莉沙,特莉沙一开始吓了一跳,但回神后随即也给了我一个吻,她的舌尖像小动物一样,试探性地颤抖着。非常奇妙的是,特莉沙嘴唇的柔软与味道我并没有忘记。在我无聊的、混乱的人生里头,总算还留下了这样一件,即使像冰块融化了,还以水的形式存在的东西。
-
#流岚#2019-05-30有好几次,我发现小兰没有去上课,而是跟休假的阿猴一起出游,我就决定跟踪他们。他们在商场第四栋和第五栋之间的天桥会面,然后再天桥上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仿佛天桥也会有火车出现似的,再走到对面,在鸭肉扁吃切仔面,不切鹅肉。他们一路都在说话,小兰姐笑得很灿烂,阿猴讲话时她会偏过头去,好像怕遗漏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虽然年纪还小,但那时我就开始有痛苦的感觉,我知道那是跟看牙医、上数学课截然不同的痛苦,直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准确形容那种非现实性的痛苦。
-
#流岚#2019-05-30我记得那天正当我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便看到一双熟悉的脚从我眼睛底下过去。说是熟悉的脚并不正确,应该说是熟悉的脚趾。我下意识抬起头,却引得孩子们咯咯大笑,他们看到我部分的脸了,笑着说大象是假的。我赶紧把头再低下去,在一瞬间我看到她的背影。我想喊她,却猛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一头大象。大象能用人的语言喊另一个人吗?我避开孩子们往前走了几步,红灯却在这时候变绿。她头也不回,就像人生往老去的方向那样义无反顾地往对街走去。我犹豫了一下,判断作为一头大象,应不应该、适不适合跑到对街去。围兜兜女孩看到原来应该发传单的大象过马路肯定会大吃一惊。正当我犹豫的时候,绿灯又再次转红。台北市的红绿灯就是这样,只能让一群人刚刚好过马路,然后一切就会再次被阻断,你得毫无犹豫地过马路,就好像你的人生里真的好像还有些事得那么义无反顾地去完成一样。你可以想象一头大象站在日光朦胧的街道,然后把象头掀起一点点,充满疑惑与忧愁地看着对街。
-
#流岚#2019-05-30一个月后的同一天我和他第一次做爱,结束后突然觉得自己是被一张温暖布包裹起来的婴儿,几乎要睡着了。但想起今天是第一次和乌鸦做爱,总不能马上任性地回到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于是我带着那种接近睡眠的状态,用腿轻轻磨蹭他开始有一点点赘肉的肚子。后来乌鸦一离开去浴室,我缺怎么样都没有睡意了,只剩下一种站在一个孤零零的墓前,又刚好下起雨来的感觉。
-
陆支羽2021-04-20有时候不看人的脸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悲伤,人的背影比正面悲伤,人的脚步比眼神更加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