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称之为夜晚

最新书摘: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25
    在这样的夜晚,过去和未来就像是两种常见病,破坏性的慢性疫病,大部分人类已经受到感染,受害者们逐渐诡异地发狂。他很庆幸自己并未染上,并认为自己对此免疫。即便是现在时,也就是你所存在的此时此刻,旅行,打旽,做爱,或是当你穿着旧皮夹克、清醒安静地蜷缩着、靠窗坐在一架没什么乘客的夜班飞机上时,这种现在时也对你別无所求,只需要你在场、尽己所能接受所见之事以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就像因疲倦而合上的眼皮里缓缓流下的泪。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25
    我第一次将围巾披上她的肩头时,那洁白精致、颈背附近有一块棕色小胎记的肩头让我感受到瞬间的神秘和快乐:仿佛不是我盖住了她的肩,倒是她突然间覆盖了整个我。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25
    在这里,荣誉、难题和死亡时刻存在,生命本身也时常像节日里的烟花表演和朝天空发射的礼炮一样燃烧:无情、刺激、吵闹而廉价。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25
    出什么事了?我问,但西奥没有回答。直到我们走过凤凰木,他就像仔细思考了如何回答似的,说:没什么,他在哭。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在那里待一会儿?要不就一一哭泣并不犯法。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25
    那一刻我看到了十二岁的他:矮胖、无人疼爱、聒噪、和别人一起嘲笑自己的六指,一个沉闷、逢迎的孩子,粘着每一个人,徒劳无功地取悦世界,当世界拒绝微笑他便陷入滑稽。他总是急于填充每个对话里的每段空白,以阻止任何可能否定他存在的沉默。无止境地用段段孩子气的蠢话给公共营火添柴,柴火用尽时他会起身把自己的心扔进嘲笑的营火。一个失败的小青年。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13
    此时,简单的回答是,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伊利亚什么时候来或者他是不是真的会来。我认为他不会来。但这不是问我的问题。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11
    不论诗人想说或不想说什么,都挡了诗的道。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11
    一本正经的,甚至有些粗暴。用烟熏过一样的声音。他忘了自己头发上沾的泥巴,压扁了的帽子和鼻子里流下的条血迹。他腋窝下汗渍斑斑,脸上的汗水和着泥土往下淌几年过去了,但我没忘记这粗暴与优雅的奇妙结合。我至今仍将从那位警察身上学来的为善服务当作我的梦想:不以喷涌的情感,而是以高度的精确。带着那种近乎无情的只为工作的态度。充满自信。像做一场外科手术。正如以斯拉・扎斯曼在他的诗集开篇中写的那样:“我们该在何处闪光,何人渴望我们的光亮。”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11
    有时候我用第三人称对自己说:因为诺娅干得了。因为这是件好事。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11
    诗歌像是被玻璃罩住了的火星,因为词句是一片片的玻璃。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10
    夜几乎是透明的。整个世界沐浴在一片冷冷的银光之中,没有生息。两株柏树像是由玄武岩雕刻而成。如月的山峦仿佛包裹在月腊之中。影影绰绰的动物四处蜷卧,也是如月般的感觉。山谷里,阴影叠着阴影。有一只蝉,停下来时我才注意到。男性如何误解了阿尔玛・马勒、真实的她又是怎样?即便这个问题真有答案,我也错过了。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其构成是空洞的,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有答案。眼前黑暗中荒瘠的山丘抹掉了“几乎可以肯定”或是理论上来说不可能”这些词,掏空了问题。我知道你什么呢,诺娅,你又了解我什么呢?我还是停止吧。倘若你体会到的我只是有时眼望沙漠时的我。我这边呢?比如:一个比我年轻十五岁的女人,和生命本质的脉搏同频,那种存在于言语、怀疑之前的原生的、富含节奏的脉搏。有时,毫无预谋地,她突然就触动了你的心灵,像幼兽或者锥鸟。
  • 河庄村邮递员
    2020-02-09
    他透过阳台的玻璃门、越过院子尽头的石墙眼望着山丘感觉到一阵感激之情,但为了什么他并不确定。他是真的在感谢山丘吗?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短小精壮,农民模样的宽脸盘,一副多疑或是怀疑的表情提示着深藏不露的精明。他有一头剪得很短的灰发和一把引人注目的花白胡子。无论在哪里,他占的空间都像是比自己身体所需的要大。他的左眼几乎总是半闭着,不像是使眼色的那种样子,而是像在目不转晴地盯着一个小昆虫或是什么微小的物体。他坐着,清醒至极,但瘫软无神,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他觉得沙漠和黑暗之间宁静的联系十分宜人。这个晚上,让别人忙于找乐吧,忙于各种安排吧,忙于遗憾吧!至于他,他心满意足地认可此时此刻,毫不空虚。在他眼中,沙漠很好,月光恰当窗对面,两三颗星星在山丘上清晰地闪烁。他温和地宣布:现在你可以呼吸。
  • 夜鱼
    2018-11-27
    ……谈到了人们期望的和平。“人们期望的”这个短语不对。要么是期望,要么是和平:不可能同时存在。
  • 夜鱼
    2018-11-27
    ……正是白昼将尽天空仍赤的时候,所有花坛里的软管都在同一时刻开始浇水,全凭市政灌溉电脑的一个小小的点子脉冲来操作。
  • 夜鱼
    2018-11-26
    不论何时,当她遇上一个陌生人,哪怕是偶然相遇,她都能立即看出恶意,或是伪善,或是大方。
  • 夜鱼
    2018-11-26
    她在教堂废墟那儿对我说的话……让我如此感动,我甚至要强行提醒自己刚才讲到了十八世纪,还没告诉她……
  • 夜鱼
    2018-11-16
    那么犹太人和非犹太人就仿佛油和水?好吧,这同样适用于犹太人之间。每一个人。即使他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