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音符

最新书摘:
  • 闻夕felicity
    2021-11-04
    他就像个新生儿,卡莉娜是个睡眠不足的新手妈妈,是个行尸走肉。但是和新生儿在一起,隧道尽头是光明的。宝宝们会开始吃固体食物、增加体重,要么变成一个一怎么说呢,一些成长中的里程碑会高耸起来,宝宝们可以奇迹般地睡过幸福的夜晚。但他这条隧道的尽头没有光明,没有里程碑让理查德从整晚需要看护这种状态中走出来。除非他们把他的死亡看作里程碑。或许卡莉娜是这么看的。
  • 闻夕felicity
    2021-11-04
    作为波兰的传统,卡莉娜为可能到来的意外客人准备好了座位,可能有人会在深夜迷路,需要一顿饭。
  • 乐浪公主
    2021-08-10
    “去——纽——约——吧。弹——爵士。过——你的——人生。要——快乐。”她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再一次听到理查德的声音简直不可思议,他的留言令她震惊,这些是她一直所渴望的,所需要的话。
  • 乐浪公主
    2021-08-10
    她并没有问他放哪首曲子。他相信她知道。他看着她搜索曲子。音乐响了起来。她当然是知道的。那是舒曼的《C 大调幻想曲》Op. 17,舒曼最负盛名的杰作,也是理查德最喜欢弹奏的乐曲。他听着第一乐章的开始几个小节,有些疑惑。“没错,这是你,在卡耐基音乐厅弹奏的时候。”卡莉娜说。
  • 乐浪公主
    2021-08-10
    理查德听着卡莉娜弹琴,比尔唱歌,非但没有感觉到再也不能弹奏自己钢琴的悲痛欲绝或者嫉妒,反而异常开心。他放他的钢琴自由了,让它走了,把它送上了下一段没有他的旅程。而后在卡莉娜弹奏最后一个乐句时,他的心被这些音符所打动,他忽然想到,他放手的钢琴,他给予了自由的钢琴,并不是自己的。
  • 乐浪公主
    2021-08-10
    只是一个瞬间,他的父亲和道歉的可能全都死去了,消失无踪。
  • 乐浪公主
    2021-08-10
    他正坐在电脑前,给他的父亲写第七封信,这封信是不会寄出的。其他六封也没有寄出。所有的信都留了下来,没有一封寄出去。为什么留下来呢?什么时候寄呢?回头再说吧。回头再说,这话往往意味着他无限未来中那些模糊而不确定的时光,在他确诊后,这些时光变得迫切起来。一年前确诊患上一种平均寿命预期只有三年的疾病,“回头再说”就是现在。然而,时间对他来说既很紧迫又很有余裕,真是奇怪。中午的时候,一天似乎被拉长成了一周,等到了晚上又好像是以最快的一分钟倏忽溜走。
  • 乐浪公主
    2021-08-10
    在她最终要求离婚的那个时候,说的不正是这句话吗?但她说的是“我”而不是“你”。她紧紧闭上嘴巴,想克制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想着或许能在这一刻的沉默中让这个想法过去,或许梅拉尼会破门而入,接过话头,这样她就不会说出将要说出的话来。她看着理查德,他点了点头,她不知这是否代表他同意她说的或者想的,忽然她相信他能读懂自己的心思。真是疯了。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说出马上就要冲口而出的话。真说出来了她就是个受虐狂,一个大白痴,一个精神病。埃莉斯肯定也会说她疯了。一旦她说出了几乎快要脱口而出的话,那一切将一发不可收拾。就在她惊慌失措沿着光滑的小山坡一路下滑时,一种冷静的感觉反而扎根下来,校准了她倾斜的内心世界,她意识到,无论她说不说其实都不重要。她叹了口气,看着理查德和他毫无生气的手臂,还有轮椅和钢琴,一切业已成真,已成定局,仿佛在这个瞬间,这一整天,她的一生,都已经注定了。甚至在她出生之前就注定要说出下面的话来。“你得回家来。”“我知道。”
  • 乐浪公主
    2021-08-10
    她的声音宛如异域歌曲的旋律,腔调独特,是他想要学会的一首歌。
  • 乐浪公主
    2021-08-10
    每年的这个时候,公园里都很安静。他在池塘里找到了一些鸭子,不过天鹅和天鹅船都出于季节的缘故离开了。游客们也离开了。从他身旁走过的行人都是波士顿人:一个年轻的亚洲男子,像个学生,弯着腰,驮着一个比他还要重的背包;一个穿着运动鞋和黑色宽松冬衣的女人带了一把很大的雨伞,眼睛盯着地面;理查德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有些困惑;一个上班族用两只手指提着干洗过的衣服,冬季的风把包裹在衣服上的透明塑料罩吹了起来,如同船帆一般在身后翻飞,她每迈一次左脚,钱包就打一下屁股,她的高跟鞋以半拍的节奏敲击地面,仿佛快要迟到了;一个矮个子的意大利男人,大腹便便,肚腩凸出,正用浓重的波士顿口音在打电话,他穿着一双看起来很贵的皮鞋走得昂首阔步。从理查德身边走过的大多数人都是独自行路,面无表情,耳朵上都垂着白色的绳子,好像他们全都是机器人,由拿在手里的设备来供电。没人看他。并不是他们看见了他又转开目光。他们是从一开始就没注意到他。他是背景的一部分,和他落座的长椅一样毫无吸引力。
  • 乐浪公主
    2021-08-10
    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在运动中,去什么地方,说话,走路,啄食,飞翔,做事情。生命并不是静止不动的有机体。每一天,他都更加衰退、封闭,直至彻底宕机。运动越来越少。生命力也越来越弱。他正逐渐成为一张二维的静物画,无情地滑向疾病与死亡的平行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