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熱東京

最新书摘:
  • 老年人
    2021-11-14
    富士山之于日本,正如埃尔铁塔之于巴黎,具有标志性意义,而且这座山还隐含着右翼倾向。在神道教的世界里,很多岩石、河流等自然景观都被视为神圣之物,其中最为神圣的就是富士山。神道教最开始就是一种自然崇拜,有各种祈求多子多孙和丰收的仪式;到19世纪末,神道教成为国教之就和军国主义、极端民族主义以及对天皇的祟拜联系在一起直到这些在战后美国占领时期被禁止。
  • 老年人
    2021-11-14
    我们在麿赤儿的排练室看到的是一种非常具有日本风格的现象:位伟大的艺术家,通过纯粹的大胆和实验,创造了一种戏刷方法,而后演变为一种相当成熟的风格,由各个流派的大师来传承,每位大师又都进行了自己的改变。茶道也经历过同样的变迁,曾经,那是喝茶时关于审美享受的自发表达,现在则成了一套僵化的规则,富家太太们会斥资去上各种茶道学校,进行学习。古典戏剧和插花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现在,从某种程度上说,那种曾经先锋前卫的戏剧形式,也在遭遇同样的命运。这话并不是在麿赤儿的舞团是平庸的。他是一位杰出的表演者,他的舞者们也是一流的。他也并不是在简单地模仿自已的老师。但他们缺乏的是土方早期作品中的那种危险——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们仍然会被激怒。这不仅仅是个性的问题。60年代创造的很多东西,在后面那些年月,都变得形式化,甚至做作了起来。1983年,寺山修司去世了,他的信徒们仍然以他所奠定的风格在表演他的剧作。他在戏剧上的创新凝结成一套模式,和歌舞伎或能剧的程式化动作一样,方方面面都变得僵化杲板。这种现象并非日本独有,但也许在日本要更为明显一些。
  • 老年人
    2021-11-14
    这些电影涵盖了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但在艺术电影中,有一个主题似乎占了绝对的主导地位,那就是往往扮演悲情角色的女性一一自我牺性的英雄母亲、温柔良善的妓女、陷入无望之恋最终自杀殉情的女人。在一个女性解放进展如此缓慢的国家,对相关题材的兴趣可能显得很矛盾。也许这与男性的负罪感有关。沟口健二本人是东京和京都两地妓馆的常客,他曾经在一家性病诊所的满屋妓女面前,为男人对她们的所作所为道歉,还抑制不住地流了泪。
  • 老年人
    2021-11-14
    表演全部结束后,我和津田在车附近的一个小酒吧喝了一杯。对于我们刚刚目睹的场面,他有个理论。他解释说,日本仍然残留着古老的母权制。他接着说,在神道教中,太阳被尊为母神,名为“天照”。传说有一天,天照生气了,退居到山洞里,世界陷入黑暗,恶鬼横行。其他神明对这样的情况忧心忡忡,想好言将她哄出来,但天照固执地拒绝了。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招数:让公鸡啼叫,假装天已破晓,还在洞穴前放了一棵树,上面挂着珠宝和一面铜镜;但天照大神依旧不为所动。后来,掌管欢娱宴饮的女神“天钿女命”开始在木桶上狂舞,一边跺着脚,一边拉衣裙,展现自己的私处。众神都大笑起来。天照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从藏身之处偷偷往外看,看到树上挂着的铜镜映出自己的面容,被迷住了;众神这才得以将她找出来,世界重现光明。
  • 朝阳区金城武
    2021-11-14
    日本是一个高度秩序化的社会,一切都有相应的规则管束,几乎全民都怀着对意外的恐惧;然而,对某些事情的处理方式又轻率得奇怪,仿佛要是没有明确的规则,人们就觉得没必要使用常识。我初到日本时就很惊讶地发现,没人会乱穿马路,即便是街上看不到一辆车的时候;但在没有红绿灯的情况下,大家会想也不想就直接闯入来往的车流。
  • 朝阳区金城武
    2021-11-13
    这种双重或者说三重表演的行为让我深深震撼。她是在日本电影中假装中国人的日本女人;是具有异域风情、风骚妖艳的“泛亚”艺伎;还是既让日本男人想入非非地“干中国”,又让美国男人想象“干日本”的影星。
  • 朝阳区金城武
    2021-11-05
    1960年,阿瑟・凯斯特勒到访日本,之前他在印度待了几个月,任务是去发现亚洲精神对西方人是否会有什么启示。他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尤其是在印度。到了日本,嫌恶与狂喜交替而来。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他对这里的初印象很有道理:“感官的愉悦是游客对这种文化的必然反应,它的表面已经被打磨得光鲜亮丽,有着绝对的雅致精美:微笑的仪态礼节、提供跪式服务的女招待、带幛子门的房屋、玩偶、和服,以及最重要的,一种闪动着情色微光的氛围,仿佛梳子梳过女人头发时的闪光。这种完全不用心怀愧疚的色情,在欧洲是从古时候开始就闻所未闻的。最终,凯斯特勒认为,“这是一个由隐忍享乐主义者和欲的骄奢淫逸之徒组成的国家”,那种微笑的礼仪让人厌烦,甚至像机器人。他再次使用了玩偶这样的形容。但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人为的社会礼仪,对高度标准完善的礼节形式的遵从,可能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让充满人性与个性的事物显得特别突出。歌舞伎起始于17世纪初,最初是社会边缘人表演的狂野色情娱乐,后来被人为地文雅精细化,成为最打动人的戏剧艺术。演员们实际上是在模仿文乐木偶的动作,而很多歌舞伎剧目最初就是根据这些木偶构思的;但他们一点也不像机器人。仿佛越把人类的激情压抑在程式化的常规惯例之中,这激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越剧烈夸张。
  • 六州歌头
    2021-10-21
    我的错觉是,我以为怪异只会呈现在表面上。但我的老师唐纳德,常常告诉我,“日本人格”从不具有隐匿的深度。“他们会认真对待表象,”他这样说,“外表就是实质,那是他们审美观的核心。”
  • 六州歌头
    2021-10-21
    现代化1923年,一场地震将其半毁,到1945年它又被美军轰炸得满城瓦砾碎石。60年代是廉价梦幻建筑的大好时候。战争毁灭了一切,之后人们经历了多年的朴素艰辛,大家渴望真正的(但多半仍然是想象的)奢侈。那时候鲜有日本人能找到路子出国旅游,因此目本修建了一个想象出来的“国外”,迎合人们的梦想,于是就有了路易十四风格的咖啡馆、德国啤酒馆,还有一家寿命不长的著名酒店,名为“伊丽莎白女王二号”,用混凝土修成远洋客轮的形态,还配上了录音的雾号声。
  • 朝阳区金城武
    2021-09-22
    激赏里奇的英国小说家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战前住在柏林,之后在洛杉矶安家,他为那座“收养”他的城市写了如下文字:“一百年前,在这海岸上,有些什么呢?如今这些脆弱的建筑,又有哪些能在一百年后依旧矗立?也许一座也不会剩下。唔,我喜欢这个想法。这很现实,令人振奋。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比较容易牢记并接受一个事实,就是一百后你自己也不存在了。”・这样的情绪之中饱含着浓厚的日本色彩,即沉默地接受世事短暂的现实。
  • 韧勉
    2021-09-20
    我读过其他日本艺术家和作家讲述的故事,他们到了某个陌生的西方城市,处在一群陌生人当中,没被人认出来,这让他们十分戒备。对于那些在国内习惯了被恭敬对待,甚至是被奉承吹捧的大人物来说,突然变得默默无闻,会让他们倍感痛苦。曾有人告诉我,三岛就觉得这种情况特别烦人,他第一次到纽约的时候,几乎全程都在生气。有时候,冷漠会被过于急躁地解读为种族偏见。
  • 韧勉
    2021-09-19
    他指出很多外国人会跌入一个陷阱:他们的痴心迷醉会迅速变成幻想破灭,甚至是牢骚满腹的怨愤,仿佛个人的幻灭都要怪在日本头上。他提到了“赛登施蒂克综合征”,是以他的朋友、学者爱德华赛登施蒂克命名的。爱德华随大流地在日本待了半年。初到东京时,叫他俯身亲吻这片土地他都愿意。一切都是那么美妙。接着,等他差不多安顿下来了,就逐渐被“这些人”搞得越来越烦躁恼怒,六个月后,他已是归心似箭。唐纳德告诉我,很多人犯的一个大错,就是以为自己能被当成一个日本人来对待。这里的人们会很礼貌,甚至温情,与日本人建立深厚的友谊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但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永远是个“外人”,而日语中的“外国人”词本身就写作“外人”。那些愚蠢到会对这一点心生怨恨的人,很容易全面暴发“外人病”,只要别人表现出特殊对待,不管是恭顺还是轻慢,都会被视为对他们自尊心的严重打击。而他,唐纳德,作为一个“外人”却感觉特别自在。他说,日本的伟大之处,就在于别人不会管你。在日本做日本人,就是陷入了一张几乎让人无法容忍的巨网,里面交织着各种规矩和义务。但外国人就拥有完全的豁免权,他能以平静的超脱去观察生活,不必与任何事或任何人有牵扯。在日本,唐纳德感到了全然彻底的自由。
  • 韧勉
    2021-09-20
    当然,外国人完全有可能在日本过上自得其乐、成就斐然的生活。要与“外人”这个身份和解,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其中一些可能会让人更无力抗拒。我们可以简单地享受特权,只一个“外人”,而不抱有拥有其他任何身份的幻觉。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让人获得某种宁静的最简单的选择。日语说得不好,或者根本不会说,可能会让本土日本人觉得安心可靠,因为这样就不存在伪装、表演或蒙混过关的企图,这样的外国人是表里如一的。东方神秘难解,这是古老的殖民偏见,但也是很多日本人所坚持的东西。不被外人理解,恰恰坐实了日本本土文化的独特。这种偏狭可能会不断激怒一些竭尽全力去理解本土文化的外国人一也就是非常愿意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将自己本土化的菲尔丁先生们。就算这种激怒不会持久,其出现的频率也足以使其变得像一种神经强迫症。
  • 韧勉
    2021-09-19
    我觉得磨赤儿的舞者们很优秀。直到后来,里萨尔特回阿姆斯特丹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了他那种凭直觉所产生的想法。我们在磨赤儿的排练室看到的是一种非常具有日本风格的现象:一位伟大的艺术家,通过纯粹的大胆和实验,创造了一种戏剧方法,而后演变为一种相当成熟的风格,由各个流派的大师来传承,每位大师又都进行了自己的改变。茶道也经历过同样的变迁,曾经,那是喝茶时关于审美享受的自发表达,现在则成了套僵化的规则,富家太太们会斥资去上各种茶道学校,进行学习。古典戏剧和插花也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现在,从某种程度上说,那种曾经先锋前卫的戏剧形式,也在遭遇同样的命运。
  • Witt
    2023-11-19
    然而,其实表演对我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在两种文化的伴随下长大:我父亲那边是日渐式微的荷兰新教徒文化,母亲那边是经过融合与同化的英国犹太文化。我在两种文化中都算是“过客”,从未真正在哪一种中感到自由自在。我的命运就是一半在内,一半在外——几乎事事如此。“过客”就是我的默认设定。与此同时,我心中总是坚信,那迷人的魅力就在某个别处,在伦敦,尤其是在我舅舅的家宅之中。那时我还住在荷兰,却向往着某个远处的地方,在那里我不必做出选择。
  • 驹鸣
    2019-04-08
    My own attraction to the reek of mud drew me to the yakuza all-nighters, starring Takakura Ken or Tsuruta Koji. Ken-san bore a remarkable resemblance to the rugged country boys in Donald’s private pinup collection. These films followed a predictable format, observed with the solemnity of a religious rite: the hero, provoked by intolerable humiliations meted out by the bad guys, would always die alone in a final scene of mayhem. Toei studios, which had strong connections to real yakuza gangs, were the main producers of these movies. Mobsters tend to be conservative. The bad guys were crooked bankers, corrupt politicians, or greedy construction bosses. They wore pinstriped business suits with flashy ties. Ken-san and other yakuza heroes wore kimonos. They were the last real warriors, faith...
  • 看不见的城市
    2021-09-06
    我曾认识一位声名赫赫的汉学家,他在中华文明方面的渊博知识,是和他对这种文明的热爱相匹配的。他在北京居住过多年。这位大学问家曾对我说,他和中国女人做爱时,根本无法抑制自己正在“干中国”的想法。
  • 芝麻
    2021-09-05
    黑泽是三巨匠中唯一活到70年代的,他在日本国门之外的成功给他招来了怨恨。他是一颗公认的“冒头钉”,评论家们要尽己所能将其敲回去。黑泽在拍摄1957年上映的电影《蜘蛛巢城》时,曾斥巨资修建了一座中世的古城堡,后来发现修建过程中使用了钉子,又把城堡拆除了——因为钉子不是那个时代的东西,而摄像机有可能捕捉到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