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最新书摘: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与麦克白共同生活过的那个人已不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在一个著名的梦游场景中,我们看到麦克白夫人与自己内心的恶魔搏斗,而且很能说明问题的是,不是她丈夫看到她疯狂地试图把手洗干净——“去,该死的血迹!”(第五幕第一场31行)——而是一个医生和一个服侍她的侍女。当有人告诉麦克白他的妻子已经去世时,麦克白几乎没有反应:“她反正要死的;迟早总会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天。”(第五幕第五场17~18行)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用“厌倦”这个词来形容麦克白发现自已身处的噩梦是很有说服力的。对道德、政治策略或重要情报的考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对需要付出的努力的估算。最好不要停下来思考,而只是凭冲动行事。“我想起一些非常的计谋,/必须不等斟酌就迅速实行。”(第三幕第四场141~142行)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幽灵形象不是暴君被压抑的良心的象征,而是他的心理恶化的象征。麦克白夫人试图像先前那样坚定丈夫的决心。她一边质问丈夫,一边责备他的软弱:你是一个男人吗?啊!要是在冬天的火炉旁,听一个妇人讲述老祖母告诉她的故事,那么这种情绪的冲动、恐惧的伪装倒是合适的。不害羞吗?(第三幕第四场64~67行)但是曾经使她的性别嘲讽如此有力的亲密关系已经被侵蚀,因此麦克白的恐惧只会加剧。那些目睹他疯狂行为、听到他狂言乱语的人都意识到他的精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明天,明天,再一个明天,一天接着一天地蹑步前进,直到最后一秒钟的时间,我们所有的昨天,不过替傻子们照亮了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熄灭了吧,熄灭了吧,短促的烛光!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第五幕第五场19~28行)需要着重理解的一点是,如某些荒诞主义的当代戏剧所展现的,这种毁灭性的毫无意义的经历并不是人类存在的境况。这部戏坚持认为这正是暴君的命运,而“暴君”这个词在戏的结尾反复回响。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我本来可以像大理石一样完美”一麦克白渴望拥有一种完美的形式,像石头般坚硬、坚固和无懈可击,或者具有空气一般的普遍性、隐蔽性和无限延伸性。在这两种情况下,梦都是为了逃离人类的处境,他经历的这种处境如同无法忍受的幽闭恐惧症。这种渴望几乎是可怜的,甚至似乎隐藏着一个无法达到的精神层面,直到人们认识到,麦克白希望达到“完美”的手段是双重谋杀,即杀害他的朋友和他的朋友的儿子。在这里,就像莎士比亚的作品一贯呈现的那样,暴君的行为是由病态的自恋所推动的。他人的生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应该以某种方式感到“完美”和“坚固”。他曾对妻子说,让宇宙分崩离析吧,让天地毁灭吧。为什么我们要在忧虑中进餐,在每夜使我们惊恐的噩梦的嘲弄中睡眠呢?(第三幕第二场17~19行)毫无疑问,这些梦真的很可怕,而且尽管这是他自己造成的,我们甚至也可能对他必须忍受噩梦这一点产生一丝同情。但他对任何人、任何事,包括对这个世界本身,都漠不关心,这让人们对他的同情心荡然无存:“让一切秩序完全解体。”(第三幕第二场16行)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麦克白夫人对她丈夫男子气概的嘲讽——嘲笑他没有能力在行动和欲望上保持一致——使莎士比亚在他对暴政的描写中反复暗示的某种东西浮出水面。《麦克白》及其他戏剧表明暴君受到一系列性焦虑的驱使:一种对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的强迫性需要,一种对性无能、对自己不够有吸引力或不够强大的挥之不去的恐惧,还有对失败的担忧。这导致了暴君恃强凌弱的倾向、恶毒的厌女症,以及爆发式的暴力倾向。他们也因此更容易受到他人的奚落的影响,尤其是那些带有潜在或明显性暗示的奚落。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2
    她不愿意“窥探人们的内心和隐秘的想法”,因此多年来,她任凭她的臣民们暗中坚持他们的天主教信仰,只要他们表面上遵守官方的国教。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2
    从一开始,这部戏剧似乎就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趣:1592年或1593年首次上演的《理查三世》在莎士比亚生前以四开本形式至少出版了五次。剧中这个恶棍——这条“打了鬼印、流产下来的掘土猪”(第一幕第三场227行),这只“口喷毒液的驼背蟾”(第一幕第三场245行),这个丧心病狂的坏蛋,如他自己所说“残缺不全,不等我生长成形”便被抛入世界——对于一代代演员、戏迷和读者来说,显得古怪而又极具吸引力。我们内心的某种东西享受着他在可怕的权力之路上每一步的攀升。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2
    在剧中,理查的崛起得益于他周围的人在不同程度上的共谋。但在剧场中,是我们这些观众看着这一切发生,并被吸引到一种特殊的合作形式中。我们一次次地被恶棍的肆无忌惮吸引,被他对人类正常行为准则的漠视吸引,被看似有效的谎言吸引,尽管没有人相信这些谎言。理查站在舞台上看着我们,他不仅邀请我们分享他幸灾乐祸的轻蔑,还邀请我们亲身体验屈服于我们明知丑恶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2
    导致莎士比亚偏爱移花接木的不仅仅是谨慎。他似乎已经明白,当他不是直接而是从一个间接的角度来面对困扰他的世界时,他可以更清楚地思考。
  • 米兰之花
    2022-01-14
    暴君不需要根据事实或证据来行动。他认为他的指控就足够了。如果他说有人背叛了他,或嘲笑他,或监视他,那一定是真的。反驳他的人不是骗子就是白痴。暴君最不想听的就是不同的意见,即使他表面上是在征求意见。他真正想要的是忠诚,而忠诚并不意味着正直、荣誉或责任,而是立即、毫无保留地确认他的观点,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命令。当一个专制、偏执、自恋的统治者与臣子讨论事情并索要忠诚时,国家就处于危险之中了。
  • 韧勉
    2021-07-19
    莎士比亚是旁敲侧击的大师,他谨慎地选择将自己的想象カ从当时的环境中脱离出来,投向历史事件中。但避免坐牢并不是他唯一的动机。他并不是一个对时事愤愤不平的人,并不想破坏这位大人或那位主教的权威,更不用说挑战英国君主或煽动叛乱了。他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富有的人,有稳定的来自剧场、房地产投资、商品交易的收入,偶尔还私下放贷。社会混乱不符合他的利益。他的作品表现出对针对当权者的暴力一甚至是,也许尤其是根据所谓的原则而采取的暴力 (principled violence)的极度厌恶。
  • 仰望与思考
    2021-07-15
    这种厌恶是导致社会崩溃和最终走向暴政的一个重要原因。这种情绪使得对手的声音,甚至思想,几乎无法被忍受。你不是支持我就是反对我——如果你不跟我站一起,我就恨你,就是要毁灭你和你所有的追随者。每一方自然都要寻求权力,但寻求权力本身变成了愤怒的表达:我渴望用权力来粉碎你。愤怒会产生侮辱,侮辱会产生无耻的行为,无耻的行为反过来又会加剧愤怒的强度。一切便开始失去控制。
  • NoneyNoney
    2020-02-21
    蒙田的好朋友拉波哀西就曾經想像,如果大眾以非暴力的方式拒絕配合暴君的要求,暴君就會倒台。當暴君需要找人處決人犯時,沒有人會理睬。但在莎士比亞看來,這樣一種準甘地的觀念無疑是空中樓閣。他相信暴君總是找得到執行處決的人,找得到(用哈姆雷特的話來說)「自己熱心求來這件差事的人」。(《哈姆雷特》5.2.57)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3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必须消灭那个人的儿子。暴政不仅想毒害眼前的人,还想毒害未来的几代人,以使暴政永远延续下去。麦克白之所以像理查一样成为杀害孩童的人,并不仅仅是因为情节上的需要。暴君是未来的敌人。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2
    在波士委(Bosworth)战役——这场战役是决定性的,其结果是里士满的胜利和理查的死亡——前夕的一个场景中,莎士比亚让我们看到了暴君的另一个特质:绝对的孤独。与他的追随者凯茨比和拉克立夫在一起,理查德可以部署作成计划和下达命令,但他并不能与他们或任何人交心。他早就知道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会为他的死去而悲伤。他承认:“我即便死去,也没有一个人会来同情我。”(第五幕第三场201行)他又说:“当然,我自己/都找不出一点值得我自己怜惜的东西。”(第五幕第三场202~203行)在梦中,理查因那些被他背叛和杀害的人的鬼魂而困扰。实际上,它们代表者他明显缺失的良知。但是,当他完全清醒、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承受着最可怕的重负——自我厌恶。在莎士比亚职业生涯的早期,他还没有找到一种完全令人信服的方式来表现内心的冲突。因此,他给予理查的独白是一种相对僵硬的内心对话,就像两个争吵的木偶之间的对话:我难道会怕我自己吗?旁边并无别人哪;理查爱理查;那就是说,我就是我。这儿有凶手吗?没有。有,我就是。那就逃命吧。怎么!逃避我自己吗?大有道理,否则我要对自己报复。怎么!自己报复自己吗?呀!我爱我自己。有什么可爱的?为了我自己我曾经做过什么好事吗?呵!没有。呀!我其实恨我自己。(第五幕第三场182~189行)几年后,莎士比亚就会创造出他赋予勃鲁托斯、哈姆雷特、麦克白和其他人物的那种内在性,也不再使用这里的写作方式。但也许理查简练的语言不仅传达了心理冲突的概念——我爱我自已,我讨厌我自己——也传达了痛苦的空虚。这就好像我们审视这个暴君的内心,就会发现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从来没能生长或繁荣的“自我”的干瘪遗迹一样。
  • 普布梨钨丝
    2023-09-22
    在莎士比亚看来,缺乏耐心是另一种特质,它不可避免地标志着暴君对权力的体验。他希望在他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之前人们就会去执行。事态不断发生变化,其中大多数令人震惊,时间不再是他的朋友。延迟是危险的;每件事都那么匆忙,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
  • 韧勉
    2021-07-18
    莎士比亚并不认为补偿性的心理机制一一权力作为性快感的替代品一一可以完全解释暴君的心理。但他坚持的基本信念是,对专制权力的欲望与受挫的性心理之间存在着重要的关系。他也坚信,一个人的自我形象所受到的创伤和持久的损害可以追溯到他早年的经历一小时候害怕自己长得丑,或者其他孩子对他残酷的嘲笑,甚至更早的时候,看护和接生婆的反应。他认为最重要的是,一个母亲的失职或不能爱她的孩子可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理查对背弃他的爱神和使他的手臂萎缩得像根枯枝的大自然的愤怒,是他对母亲愤怒的间接表达。
  • hierophant
    2022-04-06
    “Tyranny attempts to poison not merely the present but generations to come, to extend itself forever. It is not the exigencies of plot alone that make Macbeth, like Richard, the killer of children. Tyrants are enemies of the future.”
  • 韧勉
    2021-07-18
    莎士比亚不相信平民是反抗暴政的中流砥柱。他认为,他们太容易被口号操纵,被威胁恐吓,或者被小恩小惠收买,不足以成为自由的可靠捍卫者。在他笔下,诛杀暴君者大多来自社会精英,也正是在这些精英中产生了他们反对并最终杀死的不义统治者。然而,在《李尔王》中,莎士比亚塑造了一个代表民众反抗暴君的精神本质的人物——一个无名仆体人。这个人拒绝保持沉默和观望。这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也为了人的尊严挺身而出。虽然他是一个只有寥寥几句台词的微不足道的人物,但他却是莎士比亚笔下的伟大英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