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爱

最新书摘:
  • 白果莓果
    2022-07-12
    明天以及每个周年纪念日,只要“幸福猎场”存在,就会有一张明信片寄给乔伊波伊先生:您的小艾美今晚在天堂摇着尾巴怀念您。犹如昔日尼西亚那些三桅船(他又读了一遍),悠悠地航行在芳香的海上,将困乏疲倦的游子送回他故乡的海岸。在洛杉矶的最后一晚,丹尼斯知道他是一个幸运儿。其他人,比他更优秀的人,在此受挫、死去。海岸边撒着他们的尸骨。他离开此地不仅毫发无损,还有所收获。他在海边的那堆残骸里加上了他的一点儿东西,某种长期让他烦恼的东西一一他年轻的心灵,而带回的则是艺术家的包裹:一堆巨大而无形的丰富体验;他带着它一起回到古老的、阴郁的海岸,继续艰辛而漫长的劳作,上帝知道到底要多久。就那一刻的愿景而言,人生苦短。他拿起波斯基小姐留在桌子上的小说,坐下来等候他的至爱作最后的燃烧。
  • 白果莓果
    2022-07-12
    “我考虑要结婚了。我那位女孩不知道我在这儿工作。她很浪漫。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待这个行业。”“你有更好的去处吗?”“没有。”“那好,你告诉她别再浪漫了。每星期固定有四十美元拿就是四十美元的收入。”“虽然出乎我自己的意愿,但我成了詹姆斯笔下的问题主人公了。你读过亨利·詹姆斯的小说吗,舒尔茨先生?”“你知道我没有时间读书。”“他的书你不必读很多。他所有的故事都关于同样的事情一一美国的天真和欧洲的经验。”“他觉得他比我们聪明,是吧?”“詹姆斯是个天真的美国人。”“好吧,我没有时间操心那些贬低自己同胞的家伙。”“哦,他没有贬低他们。这些故事或多或少都是悲剧。”“好吧,我也没有时间来操心悲剧。把这个棺材封口吧,牧师半小时后就到了。”
  • 白果莓果
    2022-07-12
    他随身带着铅笔和笔记本。他并不是在这种状况下写下那些给他带来声名和目前这种奇特命运的诗歌的。它们是在战时寒冷的火车旅行中构思出来的一一行李架上堆满了装备,灰暗的光线落在十几只膝盖上,上面的脸看不清楚,香烟的烟雾混杂着呼出的白气;莫明其妙的停车,黑黝黝的车站像空荡荡的人行道。他在春天傍晚的铁皮营房里、在离机场一英里远的荒野中、在运输机的金属长凳上写下了这些诗。有朝一日他也不会在这种状况下写出他不得不写的东西;那个灵魂并不能在这儿得到满足,此时它正以更微弱的声音申张着它神秘的诉求。这个暖和的下午不是用来写作而是用来回忆的。诗集中的旋律在他心中缓缓流过。他写下:埋葬这位伟大的骑士以制片厂的告别词让我们埋葬这位伟大的骑士他曾是流行小说的仲裁者还有:他们告诉我,弗朗西斯·欣斯利,他们告诉我你上了吊;红红的眼珠子突出来,黑黑的舌头往外冒;我哭泣,因为想起我和你常常笑话洛杉矶,而如今你就要埋在这里;泡在甲醛里,涂得像娼妓粉红如虾不腐败,既不丢失也不离去。他望着大黄叶搭成的屋顶。无核的桃子。这是对弗兰克·欣斯利的一个隐喻。丹尼斯想起他曾经品尝了凯泽先生竭力推荐的一款产品,发现那就像一团湿湿的甜棉絮。这很像可怜的弗兰克。这不是写作的时候。灵感悄无声息;责任之声低沉。所有人都可以工作的夜晚就会降临。现在是观赏火烈鸟和沉思凯泽先生一生的时候。丹尼斯转过脸来,端详着这个家族的女人的仿冒笔迹。字写得似乎不是很有力。凯泽不欠女人什么。无核桃子只属于他。
  • 白果莓果
    2022-07-10
    当他的第一本,也是唯一的一本书出版的时候,他正在一个意大利机场处理空军优先通行的问题。那十年里,鸣禽在英国找不到一个窝;喇嘛们在雪地里徒劳地寻找鲁伯特·布鲁克的转世灵童。丹尼斯的诗歌出现在V型飞弹和皇家文书局的那些洋洋得意又令人极度沮丧的出版物中间,在被占领的欧洲出版界,意外地取得了某种抵抗的效果。它们得到了大肆吹捧,要不是纸张受到限制,就会卖得像一部小说了。那天,当登有两栏书评的《星期日泰晤士报》送到卡塞塔时,丹尼斯有望得到一个给空军中将做私人秘书的职位。他乖戾地拒绝了,留在了原来的部门;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他还获得了六个文学奖。退役后,他来到好莱坞,为电影写雪莱生平的本子。在大都会制片厂的时候,他发现服役期间的那种徒劳无益的生活被本地特有的紧张亢奋复制和放大了,他抱怨、绝望、逃跑了。而现在他感到满足;工作有价值,做起来得心应手,让舒尔茨先生很满意,让波斯基小姐始终好奇。他第一次知道了“投石问路”是什么意思;他的路很窄,但庄严又阴凉,会带他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