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讲梵高:追寻生命

最新书摘:
  • 多默
    2023-11-02
    图165阴云下的麦田布面油画50。0cm×100。5cm1890年7月1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阴云下的麦田〉与《麦田群鸦》《杜比尼的花园》并称为梵高在奥维所作的最后三大作品。梵高在写给母亲的最后一封信中提到这幅画时说:“我正埋头作一幅以像海那样广大的丘陵作背景,有黄色与绿色微妙色彩的广漠麦田的画。这一切存在于青色、白色、粉红色、紫色等色调的微妙天空之下。我现在非常安宁、肃静,可以说很适合于作这幅画。”但梵高又在信中告诉他弟弟说,这一组画都是“不安的天色下开阔的麦田”,而他要表现的是其间的“不快与极端寂寥”。这幅画的形象与色调极其单纯也极其有力:天色蓝得沉重而迟滞,冷漠地面对着浅黄淡绿的旷野,上上下下都是空的,中间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演员也没有故事,这空洞的戏台是设给神看的还是人看的呢?寂寞的主题呈现得如此原始而单纯,已经近乎抽象画了。《阴云下的麦田》富于朴素之美,是梵高末期的特异之作,允当与《麦田群鸦》并列而无愧。
  • 多默
    2023-11-02
    亲爱的保罗·高更:(一封在文森特的手稿中发现的未完成的信)感谢你再次给我写信,老朋友,请务必明白巴黎噪音对我的影响,以至于我只在巴黎待了三天便迫不及待地回来了。我认为回到这个地方是非常明智的,当然,我很快就会去看你。当你说到阿罗姑娘的肖像画时,我感到非常愉悦,这是你所喜欢的严格意义上的绘画。我试着用一种宗教性的信仰来看待你的作品,然而却在色彩的媒介、理性的品格以及正在讨论中的作品的风格上,有着更自由的诠释,我们可以把这当作数月以来你和我一起工作的总结。为了画它,我以另一个月的生病为代价。但我知道,你是能够了解这幅油画的,对于别人,我们就不能做此期待了。我的朋友嘉舍大夫犹豫了两三次后接受了它们,并且说“简单是最难的”。非常好,我想把它制成蚀刻版画。任何喜欢他的人都可以拥有它,你也看到过橄榄树吗?我有一幅嘉舍大夫的肖像画,这是对我们令人心碎的时间的表达。如果你喜欢一些像你所说的橄榄园中的基督,虽然不能被理解,但无论如何我都完全接受你和我弟弟的建议。我现在仍然在画星空下的柏树,这是最后一次尝试了。夜晚的天空绽放光辉,纤细的眉月从地球投射的阴影中出现,星星在空中闪耀,你是否喜欢深蓝色天空中,云彩间那些玫瑰色和绿色的柔和光辉?路旁是高挑的黄色竹竿,后面是小旅馆浅色的窗户,还有一棵非常高的柏树,非常直,也非常阴郁。路上是黄色的运货马车,白色的马上套着马具,还有两个旅人。如果你喜欢,这会非常浪漫,普罗旺斯也不过如此吧。我可能会把这做成蚀刻版画,至于别的风景、别的主体以及普罗旺斯的记忆,我期待着给你一幅画作为总结,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当你到巴黎的时候,你就会理解我因没有看到你的油画的一点困惑。我希望可以尽快回去,从你的信中我知道你和德哈恩一起回了布列塔尼,这让我非常开心。如果可以,我想在那一个月里加入到你们的行程中,以便能再次...
  • 多默
    2023-11-02
    亲爱的弟弟和弟妹:约翰娜的信对我来说像福音,让我从烦恼中得以解脱。这相当困难,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当我们感到日常生活中的面包都处于危机之中时,就没有别的更细微的东西了,也不会有别的原因让我们感受到我们的生活是如此脆弱。我应该多少都成了你的拖累。你会发现一些无法忍受的事情,但是约翰娜的信清楚地向我证明你意识到我在工作,并且像你一样努力。所以一旦回到这里,我就会再次开始工作,尽管刷子几乎会从我的手中滑落。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从那时起,我又画了3大幅油画。第三幅油画是杜比尼的花园,这是一幅我从来到这里就开始考虑的图画。我真心诚意地希望已拟定的行程能对你转移注意力有一些帮助。我经常想起小家伙,我并不怀疑养育孩子比绘画更费精力。我多少感觉现在太老了以致不能回顾自己的过去或者渴望任何东西。那种渴望已经离开了我,但精神上的痛苦依然存在。思想上握手。你永远的文森特
  • 多默
    2023-11-02
    图137戴草帽的自画像纸板油画19。0cm×14。0cm1887年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戴草帽的自画像》是梵高另一幅具有争议的自画像,很多观点认为这幅画像画的其实是他的弟弟西奥·梵高。在此之前,人们一直猜测梵高的众多自画像中,是否有一幅画的其实是弟弟?2011,・・格(Louis van Tilborgh)明确提出,这幅《戴草帽的自画像》所画的,其实就是西奥。因为这幅画中描绘的男子,有着一个长满赭色胡子的脸颊,这正是西奥的胡须颜色。另外,在画像的上部,画中人的耳朵像个圆贝壳,相比于梵高,这更像是西奥的耳朵。
  • 多默
    2023-11-02
    星光夜《星光夜》属于圣瑞米时期。梵高对于星空异常神往,甚至用来做人像的背景,例如那张《诗人巴熙》,似乎把像中人提升到星际层面与永恒同在了。这种渴慕星空的宗教热情,到了癫狂发作后的圣瑞米时期,迸发而为《星光夜》一类的夜景,有时画面更见层月交辉。这一幅《星光夜》,人间寂寂而天上热烈。下面的村庄果然有星月的微辉,但似乎都已入梦了,只有远处教堂的尖顶和近处绿炬一般的柏树,互相呼应,像谁的祷告那样,从地面升向夜空。而那夜空浩浩,正展开惊心动魄的一大启示,所有的星都旋转成光之旋涡,银河的长流在其间翻滚吞吐,卷成了回川。有些人熟视此画会感到晕眩。这正是梵高的感受,在此之前,他久已苦于晕眩,并向贝尔纳承认自己有惧高症。在巴黎,他的症状严重得甚至不惯于爬楼,且说感到“阵阵的晕眩,像在做噩梦”,难得的是别人也许因此而自困,梵高却把自己的病症转引成艺术,带我们去百年前也是永远的星空。
  • 多默
    2023-11-02
    麦地边的丝柏树在梵高1888年7月初从圣瑞米精神病院写给西奥的信中,他这样描述了有关丝柏树系列绘画的进展:“我开始在画布上画丝柏了,上面还有一些麦穗和罂粟花。蓝天就像一块苏格兰花呢布。所有这些我都用厚颜料画成…那麦田沐浴在阳光下,尤显热忱与敦厚。”梵高觉得这幅洒满阳光的风景是他所描绘的所有夏季作品中最优秀的。因此他用同样的构图画了三幅画,一幅是用苇管笔画的纸面油画,另外两幅是布面油画。《麦地边的丝柏树》没有鲜明色彩的对比,取而代之的是曲线所构成的扭动形体。油画中那随风摇晃的柏树犹如擅动的灵魂,在大地和天空之间飞舞,那是灵魂深处的呼喊,那是对生活的渴望,那是对现实的无奈和悲痛欲绝。它所表达的主题就是生命与力量,充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热情,他经常运用飞舞的线条和强烈的色彩来抒发这种激情。在这幅画里道路旁的柏树就像黑色的火焰,这些卷曲着的线条相互扭结着蹿向天空。柏树旁是一片金色耀眼的麦田,它是太阳的色彩,生命的象征。用一种短促急速和旋转的线条,把天空和道路描绘成永不休止、滚滚向前的湍急河流。
  • 多默
    2023-11-02
    麦田里的收割者亲爱的西奥:谢谢你寄来的画布、颜料、画笔、烟草和巧克力,我都收到了。这让我感到由衷的高兴。我正想要多画一些画。另外,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附近作画。那美丽的山水、天空的蓝色,还有太阳,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画笔随着我的指尖在游走,仿佛是飞舞在小提琴上的琴弓,完全随着我的心意舞动。我正在努力完成一幅画,这是我生病之前就开始画了的。是一幅收割者的习作,画面中一片金黄,我用了很厚的着色,但画的主题简单而美丽。一个像魔鬼一样的模糊身影,正在炎炎烈日下辛苦地劳作。我在画里面看到了死亡,看到了人最终也会像麦子一样被收割。这与我之前画的收割者截然不同,这种死亡并不哀伤,因为它发生在太阳之下,有着太阳给万物洒下的金色。文森特
  • 多默
    2023-11-02
    亲爱的院长:经当事人也就是我哥哥的同意,我写信求你获准文森特·威廉·梵高住进你们的精神病院。我请求你将他与你们的三等病人安排在一起。如果他想离开你们医院外出作画,届时,希望你们不要反对。另外,对于他需要的照顾,我就不多说了。但我想,应该会受到与你们其他病人同样的对待。我希望你能允许他至少每餐喝半升酒。西奥・·梵高
  • 多默
    2023-11-02
    梵高的画对于当时欧洲印象派以及整个现代艺术的超越:首先,在于绘画形式以及色彩的运用上;其次,在于他画的主题都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梵高的画是在用抽象的主观情感去塑造客观的事物,他的代表作已经完全冲破或者说抛弃了古典主义和新古典主义的教条和禁锢。印象派的其他大师,不管是莫奈还是高更,毕沙罗还是雷诺阿,他们对新古典主义或者说对当时时代的超越只是在技法、色彩、画风等某一方面。这些画家的身上或多或少还留有新古典主义的轮廓和信条。而梵高的画,不仅在技法和用色上是如此,而且在绘画的表达方式、思维方式上都颠覆性地告别了这些传统。这也难怪青年评论家阿尔伯特·奥里埃会大声预言,拯救现代艺术的只有梵高。不论是《星光夜》还是《梵高的卧室》,我们都可以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作者情感和思维的跳跃。特别是《向日葵》,梵高的《向日葵》用剧烈而莽撞的黄色冲向一切古典和新古典,冲向一切端着的、自负优雅的假高贵,冲向一切束缚艺术家以及平凡人思想自由的教条和形式以及标准。梵高的艺术就是一头猛兽,代表着未来,但是梵高却被时代杀死。就像柏拉图著名的“洞穴比喻”中那个第一个解开绳索冲出洞穴的原始人一样。自由和保守的人都会在同一种死亡里离开这个世界,但是留下的和新生的生命,却会因为自由者的牺牲过上不一样的生活。这就是梵高的伟大之处,这也正是这段伟大而痛苦的人生所承担的使命。
  • 多默
    2023-11-02
    为了让高更搬来黄房子,梵高不厌其烦地给他写了很多信,弟弟西奥也一再向高更提出邀请。只不过两兄弟的邀请之中,多少带有了一些捆绑和强求的意愿。高更当时遇到了经济困难,西奥想要成为高更的经纪人。最后以西奥为高更免费提供食宿及画具,高更每个月向西奥提供一幅画作为条件,谈成了高更此次南下之行。当然如果梵高与高更二人能和谐相处,那这也是一件好事情。然而美好的假设,最终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如果有人到你家里做客,你在家里摆上鲜花表示欢迎这个举动很正常,但是在客厅里摆满突兀刺眼的黄色花朵,肯定有人会不喜欢。梵高就是用十多幅刺眼而鲜亮的《向日葵》来迎接高更的,单纯而真诚的梵高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唐突,他只是觉得把自己最好的作品展示出来,就是在分享自己的热情。然而就像莫扎特去贝多芬家里做客,每天都要被逼着听好几遍《命运交响曲》一样,向日葵很可能让高更不舒服。
  • 多默
    2023-11-02
    一个真正伟大的人,除了痴爱之外,还需要极度的勤奋和自律才能造就他的伟大。梵高的痴爱造成了他的孤独,而梵高的孤独又造就了他的勤奋和自律。因为只有在绘画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 多默
    2023-11-02
    《露天咖啡座》作于梵高到阿罗的半年之后,和《黄房子》一样,都是他画该镇街景的最早作品。一个晴朗的夏夜,咖啡馆外的平台上顾客正三三两两在桌前交谈,遮阳篷下溢满了暖黄的灯光。深巷里,一锈驿马车正沿着卵石街道辚辚驶来,巷口也走动着行人。巷底的夜色已浓,衬得小镇人家的窗户里,橘色的灯火更加暖亮,而屋顶上的星光更加灿繁。那一簇簇星光,有的远如流萤,有的近如白葩,纷然交辉,真给人隐隐闪动的视觉。这是梵高第一次用星光夜的技法来画星空,虽然比不上次年六月那张《星光夜》那么神奇壮丽,但是出手已自不凡,光晕之幻异迷离,抒情效果之饱满无憾,有若魔助。这时正是他黄色时期的开始。他勤习画论,也勤于实验色彩的组合,发现众色的冷与暖端在对照。在这幅夜景图中,遮阳篷下橘黄灯晕所以显得分外暖目动人,正赖四周或深或浅或整或散的蓝调来衬托。从深巷的蓝黑到卵石道的碎紫,益以窗扉的蓝条与门框的蓝边,梵高的布局实在不简单。在素描的草稿上,右上角原无树枝掩蔽。油画里加上了那一片绿荫,不但增加了纵深,也点明了季节。这时梵高也开始夜间作画,《露天咖啡座》正是夜间现场的写生。
  • 多默
    2023-11-02
    并不是梵高艺术生命的巅峰期,却是梵高现实生命里最灿烂的时光。在繁华的巴黎街头,他一边沉醉于街头酒馆,一边学习创作。在西奥的协助下,梵高开始跟随巴黎著名的荒诞派画家费尔南德·科尔蒙(Fernand Cormon)学习。梵高与科尔蒙门下的得意弟子劳特累克意气相投,很快成为好友。他们一起出入烟花场所,酗酒狂欢,而带有致幻作用的苦艾酒则成为梵高与劳特累克的最爱饮品。苦艾酒在蒙马特被视为首选的“嗨品”,当你在苦艾酒中加入白水之后,会变成黄绿色,巴黎人称其为“绿妖”。梵高非常喜爱“绿妖”,他甚至专门为“绿妖”创作了一幅静物画。
  • 多默
    2023-11-02
    管的是,芯高虽然不墨,但他有一个十分体面的家族(梵高的外公因为被选中装订荷兰第一部完法,被誉为"国王的装帧,币”,梵高的一个极叔是时任待兰海至司令:他的另外三个叔叔都是荷兰知名的大画商,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大画廊古伯公司的一半股份)。在得知梵高与妓女同居之后,家族成员勃然大怒,毅然插手其中,断绝了梵高与思恩的往来,两人的恋情也因此戛然而止。
  • _萧飘飘
    2020-05-27
    天生梵高,把生命献给艺术,又生西奥,把生命献给哥哥。否则世上纵有梵高其人,必无梵高其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