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沃什词典
最新书摘:
-
向上游的鱼2014-07-18或许20世纪最无法理解的就是那个自称为USSR,其他地方管它叫“苏联”的国家的垮台。苏联有世界上最大的政治警察队伍,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把自己发展成天大的组织。它控制着千千万万的告密者,把一个劳改营网络覆盖在广阔的欧亚大陆上。为确保外国人不了解其制度的真相,苏联在宣传和间谍活动上也是不惜血本。这昂贵的恐怖机器以人道主义口号为掩护,看起来似乎确保了其绝对统治的持久性。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场上的胜利以及对划分欧洲的参与,显示出它的内部效率,使刚被征服的人民接受它如同接受一种宿命。的确,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块巨石上出现了裂缝;然而那些观察到它崩溃征兆的乐观主义者们却一度自讨责难,被指责混淆了愿望与现实。
-
竹嬾2014-06-28将诗歌和隐藏在它背后的诗人的传记放在一起来想想,就会落入一个无底洞。读弗罗斯特的诗歌,谁都不会读到他自己的伤痛和悲剧;他不曾留下线索。他一直对一系列令人惊骇的不幸,包括家人的死亡、发疯、自杀,保持沉默,好像这是对清教传统的确认,因为清教传统要求将私人生活隐蔽在寡淡的门脸背后。这一切当中最大的问题,是一旦沉浸在他的东西里面,你就会觉得自己的独特存在感遭受到了威胁。倘若人类个性的边界流动不定,以至于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谁,并且没完没了地尝试新衣新帽,那么弗罗斯特怎么就能一成不变?真正了解他是不可能的,我们只看到他直奔声誉这一目标的坚定努力,以此强行报复个人生活中的种种失败。
-
竹嬾2014-06-28一切放大了人类的书籍,一切描摹出人的多维存在的书籍,都使我们壮大,使我们得到强化。人不仅仅是一具肉体,他还是超越尘世的另一个世界的居民,通过他的祈祷频繁造访
-
竹嬾2014-06-28奥斯卡.米沃什要求一部作品应该像一条河,裹挟着滚滚泥沙与断木残枝,而不是仅仅带来些在然金砾。因此不应视乏味的章节、重复、大规模地列举事物为恼人的东西。惠特曼是“纯诗”的反面。但与此同时,一个人体验惠特曼就像体验一位绘画大师的巨幅画作,通过仔细观察,你会辨识出许多夺人的小小细节。
-
奥莉薇呀2014-05-23这也许是因为新教教堂内朴素的墙壁无法显示天国的许诺我们姑且说,我对她(波伏娃)的反感是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男人对一个时髦社会中的女士的不可避免的情感,我为自己在面对一种优雅精致的文明时所表现出的怯懦而愤怒,我对她的反感被这种愤怒所强化
-
奥莉薇呀2014-05-23我最亲爱的幽魂们,我无法邀请你们与我对谈,因为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在我们身后便是我们悲惨的生活,我们的交谈会变成三种声音的悲叹
-
[已注销]2014-04-04在女权主义者中,波伏瓦的嗓门最大,败坏了女权主义。我尊重乃至崇拜那些出于对妇女命运的体认而捍卫女权的女性。但在波伏瓦这里,一切都是对下一场知识时尚的拿捏。这个讨厌的母夜叉。
-
[已注销]2014-03-08我到过许多城市,许多国家,但没有养成世界主义的习惯。相反,我保持着一个小地方人的谨慎。
-
胡桑2012-02-27据他(胡珀)看来,艺术转向破坏和抽象,意味着艺术手段而不是艺术目的获得了优先权,其结果是艺术逃向了装饰性,这只能使艺术变得贫乏。对他来说,绘画的目的是忠于经验、生活、内容、内在真实、自然——对此他有多种界定。
-
豆友1310115452020-07-29从这里,我们又看出了米沃什的封闭性。这种封闭性或许在外人看来不可思议,因而令人望而生畏。于是便有胆大的人站出来指出他的毛病。台湾诗人杜国清在其《米洛舒诗选》短短的《译者后记》中说:“他的诗也有不少英美现代诗中为人诟病的晦涩,尤其是掉书袋以及表现过于个人的特殊经验,因此,典故、地名、人名等等,往往成为读者理解上的一大障碍。”我们得感谢杜国清教授说出了诗歌小读者们的心声。巧的是米沃什好像了解这样的心声,在回忆录中,他曾提及人们不理解他何以获得诺贝尔奖。
-
红猫2017-06-07在所有美国诗人中,一直让我倍感亲切的就是沃尔特•惠特曼。他满足了奥斯卡• 米沃什所说的伟大所需要的条件。奥斯卡要求一部作品应该像一条河,裹挟着滚滚泥沙与断木残枝,而不仅仅带来些天然金砾。因此不应视乏味的章节,重复、大规模地列举事物为恼人的东西。惠特曼是“纯诗”的反面。但与此同时,一个人体验惠特曼就像体验一位绘画大师的巨幅画作,通过仔细观察,你会辨识出许多夺人的小小细节。
-
向上游的鱼2014-07-18他把人的精神因素包括在了苏联倒台的众多原因之中:对这个国家的人们来说,个人权利与尊严是一些异己概念,自由等同于无政府主义,而公正意味着我的邻人过得像我一样差,如果别人过得好,那就是不公正。与此相关的还有科学进步与根深蒂固的习惯之间的反差。”苏联火箭已经飞抵金星,而在我居住的村子里人们还在用手刨土豆。这不应该被视作滑稽对比,这是一道裂缝,它将深化为一座深渊。此事的关键不在于刨土豆的方式,而在于这样一个事实,即大多数人的思维水平并不高于这动手刨土豆的水平。“ 他也曾对历史的终结有过启示录式的预感,即大众被压抑的杀人欲望会突然爆发,……,我相信,在他欲使其洞察力理性化的努力背后,隐藏着他在西伯利亚集体农庄的经历。一种对于如此悲惨、如此残酷的生活方式的恐惧,转化为要求某种历史复仇的呐喊。
-
竹嬾2014-06-29雞鳴天氣突變時,雞嗚不已:暗藍的天空下,是暗色的李子,灰白的外皮、黏稠的裂口-----肮髒的琥珀結著甜蜜的疤痕。我的舌頭試圖舔去果核表面的粗糲,歲月流逝。但它依然傷著我的上顎,我就要抵達那個症結----時光中那一日的深底,天氣突變時,雞鳴不已。
-
竹嬾2014-06-28倘若有那么多人在数千年的时间里努力地想要发现、触摸、命名、理解一个有着无数维度的难以捉摸的现实,那么好奇心一定是一种强大的激情。那把我们说成是一张纸上的二维形影的人何其聪明:很难跟平面人解释高于这张纸一厘米、身处三维空间之中的什么东西。更别说存在于其他维度之中的东西了。
-
[已注销]2014-04-04我曾忍不住想揭示我自己,想要承认除了自己的牙疼我对什么都不上心。然而我对牙疼的真实性从来没有十分的把握,我拿不准是不是我让自己相信我牙疼。我们过于自我关注时总有这个问题。
-
[已注销]2014-01-21如此幸福的一天雾一早就散了,我在花园里干活蜂鸟停在忍冬花上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在我身上没有痛苦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
-
莊見果2012-05-08……在火車站的自助餐廳里,一個人在吃晚餐。其服飾、舉止使他區別于周圍的環境,他顯然屬於戰前的俄國知識界。他引起了坐在餐廳里的幾個流氓的注意。他們走到他的桌子邊,開始嘲笑他,最後還向他的湯里吐痰。這個人根本沒有反抗,也沒有想把那幾個鬧事者趕走。場面持續了很長時間。突然,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左輪手槍,把槍管插進嘴裡,開槍打死了自己。…………
-
阿布2023-09-0320世纪的人民群众对口号很敏感。在他们看来那不是宣传,而是显而易见的真理,只有疯子才会对它有所怀疑。一个德国人如果质疑元首奉天承运,他就必然是个疯子。将一个俄国异议分子送入精神病院的看来也不只是当局,更是公众的呼声。第98页
-
向上游的鱼2014-07-18我们生活在时间之中,所以我们都服从这样一条规律:任何东西都不能永远延续,一切都会消失。人在消失,动物、树木、风景也都在消逝。正如所有活得够长的人们所知道的,甚至那些关于曾经活过的人的记忆也在消亡。只有很少几个人会保留他们最亲密的亲戚和朋友的记忆,但即使是在这些人的意识里,面孔、姿势和话语也在逐渐消逝,直到永远消逝,再也不会有人出来作证。对生的信仰超越了坟墓,对全人类来说都是如此。这种信仰在阴阳两界之间划了一道界线。阴阳两界之间的交流时困难的。纵然如此,在那些相信万物有灵、相信祖先保佑的人们看来,那条界线并不完全分明。死去的祖先继续住在家园或村子附近的某个地方。 人一个接一个地消逝,于是问题越来越多:他们死后事否还存在?多大程度上存在?宗教空间连接着历史空间,被理解成了文明的传承。 我的20世纪是由一些我认识或听说过的声音和面孔所构成,他们重压在我的心头,而现在,他们已不复存在。许多人因某事而出名,他们进入了百科全书,但更多的人被遗忘了,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利用我,利用我血流的节奏,利用我握笔的手,回到生者之中,带上片刻。
-
莊見果2012-05-07我最大的恐懼是,我在假扮成一個我不是的人。我一直意識到我在假扮這一事實。但是讓我們想一想:不這麼干我還能怎麼干?我的自我不快樂。倘若我能夠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來,我本可以搞出一種控訴和呻吟的文學。然而,我與我擠出的心物(substance)保持着距離(這或許可以比作春蠶吐絲,絲變成蠶繭,或者可以比作軟體動物以其鈣質做殼),這在藝術上幫了我的忙。我曾試圖揭示我自己,試圖承認除了我自己的牙疼我對什麽都不真正關心。然而我對我牙疼的真實性從來沒有十分的把握。我拿不准是不是我勸我自己覺得我牙疼。我們在凝神自我時總是遇到這個問題。我的讀者們認為我的詩歌形態(Form)貼近我本人。甚至一位眼光卓異的讀者,康斯坦堤·耶萊尼斯基,也這樣認為。對他來說,我的生活與我的詩歌構成了一種驚人的一致。他也許是被我入迷的自戀所誘導,才做如是之想,而自戀確是我的一部份,但我只是有意識地將它用作掩蔽我的痛苦的最有效的手段。文學的可靠性要求我們心存一兩位說話對象,將寫作覆蓋面約束到最小程度。然而我們不是生活在曠野里,語言本身,與其傳統一道,統治着我們;此外我們還得承受該語言的其他使用者對其期許的壓力。我有青年時代為我的馬克思主義同事寫作的經驗,我有在德國佔領期間為愛國主義的華沙寫作的經驗。也許走上移民之路是對我的拯救,因為在法國和美國的多年我不曾為西方聽眾而寫,而且抗拒這種寫作。當然事實上,我珍惜我的成功,因為的確有人在羽翼豐滿之後,沒完沒了地聲言他不是眾人中的一份子。我則正相反,直到我與華沙政府決裂,我才真正開始按照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要求來寫作。對於那些1989年之後開始為西方出版市場寫作的波蘭作家,我無法抱以好感。對於那些模仿美國詩歌的青年詩人我也是一樣的態度。我和整個“波蘭派”(Polish school)做我們自己的事情,心裡裝着我們的歷史經驗。我們依賴我們使用的語言。當然我也可以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