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愉快

最新书摘:
  • 2023-06-19
    ……我置身事外,看到黑子蜂拥而至,以纷杂错乱的口径、无差别的恶意,还有刻薄的喜悦包围了我哥哥的家庭。阴谋论与换脸程序铺天袭来,又如潮水退去,接踵而来的是都同情心解构得面目全非、把悲痛变成段子的网络模因。作为一位研究者,保持超然物外是我的责任和习惯,观察和研究现象时要保持临床式的冷静超然,甚至带着一丝兴趣。将网络黑子的行为视作为了某种政治目的,有些过分简单化了。至少,这个词的传统含义已经不够用了。尽管第二修正案的坚定支持者也参与了传播模因,但始作俑者通常对任何政治理念都不买账。这些互联网屎壳郎是网络集体无意识的产物……他们以打破禁忌和违背道德为乐,除了说不堪人耳的话、嘲讽真诚的人、冒犯别人的禁区之外,没有统一的兴趣。他们在耸人听闻、肮脏下流的内容里打滚,让因科技发展而形成的社会纽带变了味,同时又重新定义了这一纽带。
  • 2023-06-19
    ……所有人都在转发这个视频,仿佛是某种表态,重申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强调自己和受害者站在一起。点击,顶帖,发个小蜡烛表情,转发…
  • 2023-06-19
    ……从产品设计到起草政治演讲稿,每一个情感会起到关键性作用的领域,都在使用大同小异的算法。情感终究是一种生物现象,并不玄乎。因此可以识别出它的趋势和模式,筛选出能将冲击力最大化的刺激因素。这种算法能将海莉的一生精心制作成视觉化的故事……“你在摄影时,”他们问我,“难道不信任相机会为你捕捉最佳的照片吗?当你切换着无人机的镜头时,你同样是在依赖人工智能去识别出最有意思的片段,再用完美的情绪滤镜去增强那些画面。而我们这个,要强大一百万倍。”
  • 2023-06-19
    我用这个想法安慰自己:照片或视频都有其局限,无法捕捉双眼的那种私人的、不可再现的主观视角和情绪。更无法记录我感受到自家孩子美好到不真实的灵魂时,那种情感上的颤鸣。我不想要数字化的呈现,不想要那种人工智能层层过滤后电子眼凝视下的人造反应。它们会玷污我对我们女儿的记忆。九岁的她告诉我,她不想让我在睡觉前为她读书了。孩子长大让我的心无法抑制地抽痛,这时候,她一句话就消解了疼痛:“也许有一天我会为你读。”……我感觉没有真正理解过我的父亲,也没有与他那颗懦弱、充满缺陷,又隐藏着愧疚感的内心共情过———直到海莉遇难。
  • 2023-06-19
    “照片很重要。”我对他们说,“我们的大脑有不少缺陷,像个破筛子一样,时光会一点点漏下去。没有照片的话,很多我们想要记住的事情都会被遗忘。”
  • 2023-06-19
    “我相信一切都是肉体的体验,”我说,“爱、恐惧、快乐、痛苦但肉体是为自我意志服务的。” “一种变体论,”她说,“自我意识将肉体的体验转化为理解。两者互相依托,缺一不可。”她凑近我的耳边,“你知道‘魅力’一词的词根吗?“是‘语法’。”我说道,“在中世纪,这个词可以指代任何神秘晦涩的学术知识。”“就像是咒语,”她说道,“对爱人施放的咒语。”“自我意识的咒语,”我说,“通过肉体施放,但不属于肉体。” 她点点头,“两个人之间的隐秘知识。恋人的灵魂互为镜像。也许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听到自身人格的回音。”在其他人耳中,这番话似乎有点儿愤世嫉俗,但我喜欢那残酷的坦率,剥除了爱情中的浪漫。
  • 2023-06-18
    我知道,这很愚蠢。如今,所有义体都一样假,因为他们诞生于艺术,而非自然。唯一重要的只有自我人格。我望向每个义体的眼睛,却找不到精神相通的感觉,似乎没人真正了解自己。我们的社会就只有一群扭曲、衰老、懦弱的灵魂躲在年轻的面具背后演戏,自娱自乐。我们不明白在冒险中与死亡共存的意义。
  • 2023-06-18
    ……..诸神经常言辞隐晦,而人类的记忆是一种脆弱而精妙的东西。“回想童年时期一位朋友的面容,”住持说道,“在你的脑海中维持住那个形象,并写下对其的描述,尽可能多地给出你所能集结的细节。“现在再次回想那张脸。在你的记忆中,它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用来描述那张脸的字句已经取代了你记忆中的某些部分。回忆是一种回溯行为,通过这样做,我们抹去并改变了模板。记住是为了遗忘。
  • 丛林宜歌
    2023-03-22
    每天,我像实验室的老鼠一样,为了食物,在致命的交通迷宫中迂回闪避;像猴子一样,花费数个小时与同事争吵,装腔作势,建立社会等级制度;像一只忙碌的海狸一样,在办公室和打印机之间来回奔跑,取回纸页,把它们堆在我的桌子上。
  • 丛林宜歌
    2023-03-22
    我们都想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有自己的意志的,不接受自己的思想仅仅是一台运作方式可以被识别、个人倾向可以被查明并预测的机器。对那些自以为了解我的人,我总想出乎他们意料。所谓“自由”不正是如此吗?
  • Paranoia。
    2022-11-27
    我明白了。痛苦充斥着我的心,爱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怜悯。我把手伸向她的脸,轻轻摘下她的眼镜。她盯着那一页。 抽泣中,她拥抱了我,“你找到她了。噢,你找到她了!”这个拥抱很陌生。或者也许对她来说,我已经成了陌生人。莎拉姑妈解释说,这是黑子精心设计的一次攻击。他们一步步训练我母亲的“铠甲”,让它把海莉识别成她悲痛的源头。但另一种形式的学习也在我们家发生了。只有当我做了什么和海莉有关的事情时,我的父母才会注意到我。仿佛他们再也看不到我,仿佛海莉还在,而我才是被抹去的那一个。我的悲伤渐渐变黑、溃烂。对方是一个鬼魂,一个让父母品尝了不止一次一而是两次丧女之痛的完美女儿,一个足以让世界永久杆悔的受害者。我要怎么和她比?每次思素这些我都感到害怕,却停不下来。我们在愧疚中沉沦,各自孤独。
  • 王小一
    2022-07-25
    因为他们应当对先来者有所了解,对自己人哪儿来有所了解。
  • 王小一
    2022-07-25
    你终会回家,即使在家不复存在之后。
  • 王小一
    2022-07-25
    “富裕的国家都是污染最严重的国家。它们希望贫穷的国家停止发展,停止消耗大量能源。”她说,“他们认为让穷人为富人的罪过买单很公平,让那些肤色较深的人们不再努力赶超肤色较浅的人。”
  • 王小一
    2022-07-25
    “发达世界”的叫法可谓年代久远,几个世纪以来,含义不断演变,却从来与“道德正直”不沾边。最早污染世界、污染得最厉害的就是发达世界。非但如此,当发展中国家胆敢效仿发达世界的崛起历程时,他们立刻发动了战争。
  • 王小一
    2022-07-25
    这些互联网屎壳郎是网络集体无意识的产物,大本营包括8taku、duangduang这样的无政府主义网站,还有过去十年间的去平台化战争之后出现的另类网站。他们以打破禁忌和违背道德为乐,除了说不堪入耳的话、嘲讽真诚的人、冒犯别人的禁区之外,没有统一的兴趣。他们在耸人听闻、肮脏下游的内容里打滚,让因科技发展而形成的社会纽带变了味,同时又重新定义了这一纽带。
  • What2ver
    2023-06-13
    我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一副为了丈夫;一副为了孩子;一副为了那些在我们的动态中插入度假视频,以收集点赞的亲戚;还有一副是为那些期望我们冷静、审慎、着眼于胜利目标的客户们。也许除去这一系列面具,我们如此重视的“自我”根本无足轻重。又或者在这么多层面具之下,还有一些最本质的东西。比如,颗跳动的心一生猛、原始、脆弱,向往着与人接触,渴望了解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往何处去。这就是透过层层面具的缝隙和裂痕所能看到的东西。只要冲破我们面对现实所筑起的道道防线,灼热的情感就会爆发。对此,我们常常报以轻蔑而充满怀疑的态度。我们认为做人就是要变成非人,多么可悲。所以我想说:善待你自己,即使你觉察到自己的不完美。谁知道呢?对于那个藏得更深、面目模糊、每一次自我表达都微妙得如同水晶球里颤动的幻象一般的灵魂而言,我们都只是偶像而已。
  • What2ver
    2023-06-13
    除去读过的书籍、分享过的图片、点击过的链接和发布过的视频,我还剩什么?了解我发布过什么、没发布过什么,就等于了解了我。不存在独一无二的人格,那个网络数据无法探究、不为人知的我更加不存在。说白了,我和我的偶像一样,都是拼凑的结果,我们的存在不过是廉价的戏法。强大的遗忘停留在你的嘴上,思念在你的吻中流淌。
  • Paranoia。
    2022-11-27
    有时我在思考,我们是否误解了“自由”这个概念。我们太过看重“能做什么”,而忽视了“能免于什么”。要保证人们持枪的自由,就只能教孩子们躲进壁橱,穿上防弹背包。要保证说话和发帖的自由,就只能让他们的发泄目标穿上“铠甲”。阿比盖尔当初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决定,而我们也都默许了。现在为时已晚,我们不断恳求她停手、撤退。我们可以卖掉房子,搬到某个地方,远离与其余人类打交道的诱惑,远离永远被网络连成一体的世界,以及将我们淹没的仇恨海洋。
  • 王小一
    2022-07-25
    有时候我在思考,我们是否误解了“自由”这个概念。我们太过于看重“能做什么”,而忽视了“能免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