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传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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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契诃夫的剧作在世界戏剧史上是崭新的一页,它在长达千年的历史中揭开了特殊的一章。《伊万诺夫》《海鸥》《三姊妹》《樱桃园》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时代,动摇了传统舞台的基础,动摇了千百年来照耀在舞台上的美学信条。我们至今也不完全明白,为什么,比方说,《海鸥》中没有一个滑稽的场景、人物,甚至没有一句可笑的台词,为什么它却被称为喜剧;甚至连革新者们,那些被称为戏剧改革者的人,甚至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本人当初也曾与契诃夫争论过,他论证说《樱桃园》不是喜剧,而是悲剧,无论它打开了何种通向新生活的光明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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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总的来说,在契诃夫的世界里,良心的这种夸张是重要的,这良心不仅把父辈的罪过算到自己身上,而且把历史责任和无尽痛苦的过分重负都压在自己身上,就像在《樱桃园》中一样,在那里从每一棵樱桃树上,从每片树叶上都有一些人的脸庞在张望,他们都曾经在大地上生活过并把自己的心灵留在樱桃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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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特殊的处世态度、对历史的感觉、对展现在心灵周围的无边无际的空间的感觉——这几乎是契诃夫笔下的主人公的最典型的东西。因此他们非常焦虑地想着自己祖国的树林、河流、草原、松林和树丛的命运,并且不把它们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分割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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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不具有遗传记忆的人,尽管他地道地掌握了俄语并阅读过契诃夫的作品,可能也会觉得这样的场景——闹腾一时的袭击掠夺、烧杀和战争的骤然回光——是偶然的。但是在契诃夫笔下,这些场景之所以是寻常的,是因为他指的完全是典型的俄罗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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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契诃夫不是简单地改变了衡量罪过和罪过责任人的尺度(就是说,“罪与罚”的尺度),他改变了的不如说是对罪过的理解,须知罪过可能是无人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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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因而在将契诃夫的剧本搬上舞台或搬上银幕时就产生了一些困难,因为导演和演员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主人公痛苦的原因——可以说是去寻找“血淋淋的孩子们”——并且常常会思索出来或者将“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卑鄙家伙”(或者像《伊万诺夫》中所称的“绝妙的卑鄙家伙”)的特点引入人物形象中去,创造出与契诃夫的艺术世界格格不入的冲突性(有时甚至还搞出争吵不休的场面,因此舞台就像是一个公用住所),演得很疲沓,无精打采,完全不是契诃夫和我们所希望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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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契诃夫笔下受苦人的无辜性(普拉东诺夫,而之后是伊万诺夫、特列勃列夫、图森巴赫)被看成是无情节性,或者至少是被看成艺术上的无意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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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第二种冲突就是世界戏剧史中最重要的冲突之一,即良心冲突。这种冲突在莎士比亚的悲剧中有,在契诃夫时代之前的俄国悲剧和正剧中也有,当然,在契诃夫的剧作中也有这种冲突。契诃夫剧作的独特、别致和创新,即所有一切让人把契诃夫的戏剧称为世界戏剧史中的一个时代(古代——莎士比亚时代——契诃夫时代)的东西,也许通过他的第一部剧作中的材料最便于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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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父辈和子辈这个主题在契诃夫前的俄国文学中——在大家都很熟悉的传统性的屠格涅夫的解释之中,在致命的、绝望的和更加复杂的哲学主旨之中,在莱蒙托夫悲剧性的被侮辱和被欺骗的希望的主旨之中(《受欺骗的儿子的苦笑……》)已体现得十分鲜明。父辈和子辈这个主题总的来说对理解契诃夫的构思是一个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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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不能说契诃夫的文学机遇不好——它不过是没有一蹴而就,它被延迟了,并且中断了一些时候,契诃夫在《蜻蜓》和《花絮》上发表作品期间,保持了某种严肃的,某种对他自己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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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契诃夫常常说:哪里有错误,哪里也就有经验。我们在研究他的生平和创作时,应该时刻记住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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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但是这一卷未能收集起来,这其间也许最明显地表现了契诃夫对自己和对别人生活的不理智的、漫不经心的和马马虎虎的态度,关于这些契诃夫曾于一八八三年致兄长的信中谈到过。在那些材料中想必可以发现比方说一些模仿性的作品。没有模仿性的东西,一个作家就没有少年时代,而现在我们在契诃夫作品中是找不到模仿性的东西的——似乎他根本从未模仿过任何人,而是直接从讽刺性的模拟作品开始的。模仿是文学习作的通常途径,它通向独立和自由的创作。这是文学少年的体裁,是写作的独特学校,在所有国家和任何时代甚至最独特的艺术家们都曾经或多或少地经历过这个学校。少年时期的模仿有其独特的价值,特别是如果所谈论的艺术家确实是大师的话,他们少年时期的模仿会被作为创作的先导,作为文学传统的环节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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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换句话说,就是失去了现在我们所拥有的契诃夫全集第一卷之前的整整一卷,可称之为“起点”卷,而没有这一卷,现在的全集严格地说不能称之为全集;这一卷当然可以对契诃夫个人命运中和创作经历中的许多东西作出解释。如果在这失去的一卷尚能收集齐的时候人们把它收集起来的话,那么在这一卷中就可以找到使契诃夫传记作者们为之伤透脑筋的所有不详、空白和秘密之处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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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文学天赋,或者至少说是写作爱好,在俄罗斯并不罕见。俄国古典中学的学生中有谁不幻想成为普希金呢?他们这时不会想到普希金的每一行轻松的诗句要耗费多少精神力量、多少劳动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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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后来契诃夫写了许多关于父亲和孩子的短篇、中篇小说和剧本。在他笔下,父亲和子女是家庭的环节,是家族的环节,这些环节彼此之间以难以想像的、复杂的、十分亲近的关系相连着,在别人面前人们通常将这种关系隐藏起来。在这中间考虑到了心理上的不相容性和遗传性这样一些几乎难以捉摸的东西,也考虑到了像为了一块面包而训斥、鞭笞以及父亲的威严、家训的威严、嫉妒、竞争……这样一些物质的和不文明的东西。这里谈不上某种狭义上的冲突;这里谈的是无法摆脱的冲突状况。在契诃夫的叙述中有着一种将父辈和子辈分开来的清晰界限。这界限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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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需要多么深刻地动摇和颠倒生活的基础,才会怀着如此的痛苦来写他们的童年:“专横和虚伪非常严重地损害了我们的童年,所以一回忆起来就感到恶心和可怕。”但是如果不考虑到这里谈及的是一个大人物、大作家这个重要的情况,那么关于契诃夫童年的故事听起来可能是令人伤感和悲哀的。最好还是这么说:他的幼年是严酷的,而且不是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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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写作这事情就像有人曾说过的那样是一种不治之痼疾,因此最正确的办法是干脆听从它的支配。使我们感到惊奇的只是,契诃夫那么早就听从文学的支配,那么早就习惯于孤独,习惯于给自己安排的严格的、自我约束的、几乎是僧侣式的生活秩序,习惯于耐心的和集中精力的劳动,也习惯地认为必须大量地写作,丝毫不姑息自己——写,一直写,只要自己的手指没有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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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契诃夫的实际面貌更丰富、更多彩,另一些传记作者恰恰发现了他身上的贵族性,而不是农民性——手势、举止和习惯的贵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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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从实质上说,在众多的回忆录中并没有蓄意编造的谎言,更没有出于个人目的而作的伪证。只有另一种情形:缩图不正确,独特的远景歪曲,就像人们在观望一种巨大和高耸的东西时不能升到这种高度,就会产生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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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7-11契诃夫虽然交往甚广,高朋满座,但是在外人看来他的生活仍然是封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