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全传

最新书摘:
  • 辉夜姬
    2017-11-20
    朱学勤选定三月十六动身到热河。此去行踪,不宜张扬,而且既非赴任,亦非回籍,只是份内供职,所以饯行等等应酬,一概辞谢。话虽如此,他自己还是在百忙中抽出工夫来,到几位致仕的大老那里去走了一趟,一则辞行,二则请教。这些致仕而大多因为家乡沦陷,或者道路阻隔,不能回籍的大老,隐操清议,对于朝政国是,亦依旧可以专折建言,所以连皇帝见了他们都有些头痛。至于肃顺,可以排挤他们去位,但一旦在野,却不能禁止他们以科名前辈,影响门生故吏的作为,这也就是肃顺私心中,挟天子以远避的原因之一。
  • 辉夜姬
    2017-11-20
    ……皇帝最羡慕的是门第清华的红翰林,文采风流,名动公卿,家资也不必如何豪富,只要日子过得宽裕,在倦于携酒看花,选色征歌时,关起门来,百事不管,伴着皇后这样温柔敦厚的娇妻,丽妃那样善解人意的美妾,这才是人生在世无上的际遇。 …… “那么,皇上想做什么呢?” 皇帝安闲地咬了口苹果,徐徐说道:“前明的正德,自己封自己做‘总兵’,以前我觉得他是异想天开,这两年我算是摸着他的心境了!如果说京内外大小衙门,能让我挑一个,我一定挑翰林院或是詹事府。” “亏皇上怎么想来的?”皇后笑道,“翰林,倒是又清闲,又贵重,可就是‘大考’的滋味不好受!” “‘大考’才三年一次……。”
  • 辉夜姬
    2017-11-20
    这李德立字卓轩,医道平平,但言语玲珑得体,善于揣摩贵人心理,开方子爱用人参、肉桂、鹿茸这些贵重药,来投贵人的所好。而且毫无太医架子,奔走权贵豪门,遇人总是以笑脸相迎,所以人缘极好,熟识的王公大臣都拿他当个门下清客看待,不称官名,只叫“卓轩”。
  • 辉夜姬
    2017-11-20
    太医本来最难做,祸福全靠运气, ……
  • 辉夜姬
    2017-11-20
    皇后极老实,但也极聪明, ……
  • 辉夜姬
    2017-11-20
    每一念及自己的责任,他总不免归于困惑,困惑于列祖列宗,何来如许精力,得以轻易应付日理万机的繁剧?而尤其使他不解的是,他的高祖世宗宪皇帝,古往今来如何竟有以处理政事为至乐,每天手批章折,动辄数千言,而毫不觉得厌倦的天子?对于他来说,仅是每天看完奏折,便成苦刑,特别是那些军报。江南未平,山东又起,域内未弭,夷人又至。祖父以前,只有边陲的鳞甲之患,父亲手里,也不过英夷为了鸦片逞凶,象这几年内忧外患,纷至迭起,不独东南半壁糜烂,甚至夷人内犯,进迫京师,不得不到热河来避难,这是前人所未曾遭遇过的艰难处境,他相信换了任何一位皇帝,都会象他一样,怕看那些奏报军情的章折。
  • 欧阳霈官
    2015-11-26
    肃顺身败名裂,正是咎由自取,然而亦不能因为他身败名裂,就以为他一无可取。」
  • 欧阳霈官
    2015-11-26
    您老明鉴!」他说,「上命差遣,身不由己。堂官交代,怕您老路上发脾气,叫把这个玩意用上。何必呢?塞在嘴里,怪难受的!我就大胆违命不用了。不过我也有下情上禀,您老得体恤体恤我们,这一路去,千万别一嗓子喊出来。不然,可就送了我忤逆了!」
  • 欧阳霈官
    2015-11-26
    跟中堂回话,您老人家要别的,譬如要一点儿穿的、吃的、用的,不管怎么样,那怕是上头怪罪下来,我全认了,可就是一样,不敢伺候,片纸只字不能带出去!那是砍脑袋的玩意,我不能陪着中堂玩儿命。
  • 知鱼
    2021-02-12
    他想起前几天才听到的四句谚语:“糙米要掉,见贼要跑,雇替要早,进营要少。”不由得苦笑了。当初剽悍绝伦,打出一片锦绣江山的八旗健儿,如今在老百姓眼中成了笑柄!这些没出息的八旗子弟,连出操都要雇人代替,怎肯打仗?他们的威风只在每月发粮,“糙米要掉”的时候才看得见。
  • 辉夜姬
    2017-11-20
    ……军机章京要有下笔千言,一挥而就,语气轻重,丝丝入扣的本事,才够资格“述旨”。否则只有干些收发抄录的琐碎杂务,在军机大臣眼中,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黑章京”了。不过片刻工夫,谕旨草稿,陆续送到领班那里,曹毓瑛以一目数行的速度,加以审核,若有错字或措词稍有不妥之处,随手改正,立即转送军机大臣再看一遍,用黄匣进呈。皇帝随看随发,仍旧由军机章京誊正校对,有些交内阁抄发,称为“明发上谕”,有些直接寄交各省督抚或统兵大臣,称为“廷寄”,盖用军机处银印,批明每日行走途程:是“四百里”、“五百里”、“六百里”、还是“六百里加紧”,交兵部捷报处发递。军机处每日的公务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归档封柜之后,除了值日章京以外,其他的都可以下班了。
  • 嘉黎敦
    2021-07-15
    ……这天天气凉快,傍晚之际,好风入户,吹在软滑的熟罗小褂袴上,感觉上非常舒服。皇帝用锦州酱菜佐膳,吃了两小碗鸭丁粳米粥,精神大好,思量着要找些消遣了。“肃六!”皇帝喊着,声音相当清朗。“喳!”肃顺也响亮地答应。“今儿十五,月白风清,你看,我到哪儿逛逛?”“这个……”肃顺想了想答道,“奴才给皇上出个主意,‘芝径云堤’的月亮最好,皇上不如到那儿去纳凉,再传了升平署的学生来,让他们清唱着消遣。”“好,好!”皇帝欣然答道,“就这么办!”“是!奴才马上去预备。”肃顺随即分头遣人,一面通知升平署侍候清唱,一面在芝径云堤准备黄幄、坐具、茶炉。然后回入殿内,料理起驾。怕夜深天凉,皇帝身体虚弱,特别叮嘱管理皇帝靴帽袍褂的“四执事”太监,多带各种单夹衣服,好随着天气变化,随时添减更换。等一切准备妥善,皇帝坐上明黄软轿,肃顺亲自扶着轿杠,迤逦向芝径云堤而去。芝径云堤是圣祖仁皇帝亲题的“避暑山庄三十六景”之一。山脚下一片明净的湖水,为一条芝形的土堤隔成两半,这条堤就叫作“芝径云堤”。涉堤而北,即是“如意洲”,又名“一片云”,临水而建的戏台就在那里。但皇帝此一刻所临幸的地方,是在南岸。到得那里,恰是月上东山的时候,澄彻蟾光,映着一湖倒映柳丝的湖水,清幽极了。皇帝特意吩咐,不要看见一点灯光。于是太监分头赶到附近的屋子,传旨熄灯。自然,御前照明的大宫灯,也都一起熄灭。略略歇得一歇,肃顺带着升平署的总管太监安福,皇帝最宠爱的几个学生,还有嘉庆年间就在热河当过差,于今专教学生唱曲的老伶工钱思福、费瑞生、陈金崔等人,来向皇帝磕头请安,随即呈上戏折子,请求点戏。皇帝不必看戏折子,他的腹笥甚富,随口吩咐:“唱《长生殿》吧!”接着,抬头望着蓝天淡淡的云彩,念道:“凝眸,一片清秋,望不见寒云远树峨嵋秀!苦忆蒙尘,影孤体倦,病马严霜,万里桥头,知他健否?纵然无恙,料也为咱消瘦……”念到这里,皇帝低...
  • 欧阳霈官
    2015-12-11
    「请王命!」   张虎山这时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金参将努一努嘴,立刻便有人上来,将他连拖带拉地弄了出去。何穆也疾趋而出,向在厅外待命的刑名老夫子重重地点一点头,表示开始动手。   于是「伺候请王命」的传呼,一直递到大堂,大堂正中一座龙亭,里面供着一面二尺六寸长的蓝缎长方旗和一面七寸五分大小的朱漆圆形椴木牌,旗和牌上都有满汉合璧的一个金色「令」字,上面钤着兵部的大印。这就是金参将专程从杭州继到的「王命旗牌」。   等彭玉麟在鼓乐声中向龙亭行完三跪九叩的大礼,站起身来,石门县的刑房书办,已带着差役抬过来一张公案,文房四宝以外,是一张杨昌浚与彭玉麟会衔的告示和一道斩标。彭玉麟站着勾了朱,将笔一丢,大门外随即轰然放炮,接着是「呜嘟嘟、呜嘟嘟」吹号筒的声音,夹杂鼎沸的人声,似乎宁静的石门县,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 欧阳霈官
    2015-12-11
    我也知道你是花钱买的。不过,」彭玉麟钉紧了问:「人家是不是愿意卖呢?」   这一下张虎山说不出来了,只是磕头如捣蒜,「求彭大人开恩!」他说,「我一回去就把我那四个女人遣散。」   「遣散!你当这是裁勇?」彭玉麟冷笑,「倒说得轻松!看中意了,人家不肯也不行,不要了,给几个钱送走。世界上那里有这么自由的事!」   「那请彭大人示下,我该怎么办?」张虎山低着头说,「我知道错了,请彭大人治罪。」   「光治你一个强买民妇,逼死本夫的罪就够了!你知道石门百姓对你怎么想?恨不得寝皮食肉!」
  • 欧阳霈官
    2015-12-11
    你在营只有八年,自然没有打过长毛。又是司书,怎么会有打仗的功劳?」   这句话似乎把张虎山问住了,结结巴巴地好半天,才勉强道:「是保案上来的。」  彭玉麟当年奉母命避祸之时,一面在衡阳石鼓书院读书,一面在衡州协标下支马兵的饷当司书,深知其中的「奥妙」。司书在有些不识字的营官看来,就是「军师」,弟兄们则尊称之为「师爷」,有什么剿匪出队的差遣,事后报功,都靠司书,把自己带上几句,夸奖一番,事所必然。张虎山的所谓「保案上来的」把总,就是这么回事。
  • 欧阳霈官
    2015-12-11
    彭玉麟已先在花厅中等候。因为接王命的缘故,特为穿着公服,布袍布靴,相当寒酸,但有三样东西烜赫,一样是珊瑚顶子,一样是双眼花翎,还有一样更显眼:黄马褂。然而这还不足为奇,威风的是记名总兵,实缺参将,也是红顶子的武官为他站班,金参将之下是县大老爷何穆,这时也换了公服在伺候差使。
  • 欧阳霈官
    2015-12-11
    到了时候,张虎山便衣赴会,随带四名掮了洋枪的卫士。刑名老夫子暗中早有了布置,等把张虎山迎入后园水阁,便有相熟的差役把那四名卫士邀了去喝茶休息,隔离在一边。随后便请典吏到彭玉麟船上去伺候,同时传齐了吹鼓手等接王命,暗中关照了「三班六房」和刽子手,等着「出红差」。
  • 欧阳霈官
    2015-12-11
    「回彭大人的话。」他说,「浙江的提督驻宁波,对浙西未免鞭长莫及。嘉兴营张副将,对部下也未免太宽厚。不过,也只有水师如此,浙江的水师,自然比不上长江水师的纪律。」   最后一句话是对彭玉麟的恭维,但也提醒了他。这一次奉旨巡阅长江水师,只限于湖南、湖北、安徽、江西、江苏五省,才能行使职权。浙江只有太湖水师营,因湖跨两省,兼归江苏水师节制。如果自己有钦差的「王命旗牌」也还好办,就算越省管这闲事,至多自劾,不过落个小小的处分,张虎山这一害总是除掉了。无奈虽有钦差之名,并无「王命旗牌」,这擅杀职官的罪名,却承受不起。   金参将见他沉吟不语而怒容不解,便知他动了杀机,于是替他出了个主意:「彭大人何不办一角公文,咨会浙江?一方面我回去面禀杨抚台,将张虎山革职查办,至少逃不了一个充军的罪名。」   「哼!充军?」彭玉麟冷笑道:「我要具折严参!不杀此人,是无天理。」   「回大人的话。」何穆接口说道:「今年因为大婚,停勾一年。」
  • 欧阳霈官
    2015-12-11
    那总兵不敢答腔,停了停问道:「今天请大人看操,是先看弓箭,还是--。」   一句话不曾完,彭玉麟倏然扬眉注目,打断他的话问:「你说什么?看弓箭?」   「是。请大人的示下,是不是先看弓箭?」   「什么看弓箭?我不懂!」彭玉麟说:「旗下将领,拿《三国演义》当作兵法,莫非你们也是如此?」   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那总兵硬着头皮说道:「求大人明白开示!」   「我是说,你们当如今的水师,还用得着『草船借箭』那一套吗?我问你水师弁勇分几种?」   这还用问吗?分桨勇和炮勇两种,桨勇是驶船的水手,炮勇是炮手,打仗就靠这两种弁勇,此外都是杂兵。彭玉麟岂会不知?问到当然别有用意,那总兵便又沉默了。   「我不看弓箭!不但不看,我还要出奏,水师从今不习弓箭!你想想看,如今都用洋枪火炮,弓箭管什么用?这都是你们好逸恶劳,嫌住在船上不舒服,借操练弓箭,非得在陆地上设垛子为名,就可以舍舟登岸。好没出息的念头!」
  • 欧阳霈官
    2015-12-11
    何得标,」他说,「你这双靴子很漂亮啊!」   何得标微带得意地笑了,抬起腿,拍拍他那双乌黑光亮的贡缎靴子,答道:「这还不算是好的。」   「这还不算好?噢,噢!」彭玉麟又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穿草鞋的日子?」   「怎么不记得?」何得标答道,「那时都亏大帅栽培,我不记得,不就是忘恩负义吗?」   「我并非要你记着我。我想问你,那时穿草鞋,现在穿缎靴,两下一比,你心里总有点感想吧?」   「感想?」何得标不解,「大帅说我该有什么感想?」   「那要问你,怎么问我?」彭玉麟为他解释,「你没弄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穿着缎靴,回想到当初穿草鞋的日子,心里是怎么在想?」   「噢,这个!」何得标不暇思索地答道,「不是当初穿草鞋吃苦,那里会有今天的日子?」   彭玉麟语塞,觉得他的话不中听,却驳不倒他。本来也是,说什么「天下之志」,原是读书有得的人才谈得到,此辈出生入死,无非为了富贵二字。但从功名中求富贵,犹有可说,富贵自不法中来,则无论如何不可!转念到此,觉得对这些人不必谈道理,谈纪律就可以了。   于是他又指着何得标的右手大拇指问:「你怎么戴上个扳指?」   「噢!」何得标说,「这两年的规矩,上操要拉弓,不能不弄个扳指。」   「拉弓在那里拉?」   何得标一愣,「自然是在营盘里。」他说。   「营盘在那里?」彭玉麟问:「是江上,还是岸上?」   「岸上。」何得标说:「在船上怎么拉弓?」   「哼!」彭玉麟冷笑,「水师也跟绿营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