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之地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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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8不认识我们的人听了大笑,觉得这段相遇的经过以及普叔叔的描述很有趣。他绕场一周,走到我妈妈坐着的地方,有那么短短的一刻,强迫我妈妈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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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7"别以为你可以像普叔叔一样跟美国人结婚。"她常这么说。我才十三岁,婚姻对我根本无关紧要,但她的话惹恼了我,我也觉得她对我越管越多。当我告诉她我想带胸罩,或是想跟朋友去哈佛广场,她总是勃然大怒。在我们争执时,她经常提到黛博拉跟她多么不同,她也拒绝变成像黛博拉那样的女人。"如果她是你妈妈,你爱做什么,她就会让你做什么,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奥莎,这就是你要的吗?你要一个不关心你的妈妈吗?"九年级开学前的夏天,我第一次月经初潮的时候,我妈妈郑重告诫我别让任何男孩子碰我,然后问我知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怀孕的。我告诉她自然科学课上教过精子受卵之事,她问我知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看出来她眼中的惊恐,因此,虽然我知道生育之事,但我撒了谎,告诉她没有人向我们解释这回事。我开始觉得我妈妈很可怜;我年纪越大,越看得出她的生活是多么孤寂。她从来没有上过班,白天靠着肥皂剧打发时间。日复一日,她唯一的工作是帮我和爸爸煮饭打扫,我们很少上馆子,即使在便宜的餐馆,我爸爸也总说在家吃饭比上馆子便宜多了。我妈妈抱怨讨厌住在郊区、感觉很寂寞等等,我爸爸却没说半句话来安慰她。“如果你这么不快乐,那就回去加尔各答算了。"他这么说,明白表示他们若分开,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我开始学我爸爸对待她的方式,让她感觉跟孤寂。当她对我大喊,说我电话讲太久,或是老待在房里时,我也学会了大声回嘴,跟她说她真是可悲,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们两人都很清楚,我已经突然百分之百地不再需要她,正如当年的普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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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7我记得他手拿相机站着,试图拍下在哈佛广场跑来跑去的我,也记得自己站在大学建筑物的楼梯上、街道上或靠着树干摆姿势。我妈妈只出现在一张照片里;她抱着我,我两腿叉开坐在她的大腿上,她的头稍微弯向我,双手遮住我的耳朵,好像不让我听见某事似的。在那张照片里,普叔叔双手抬高到一个角度,把相机举到面前,他的影子盘旋在照片的一角,无形的黑色身影盖住我妈妈身躯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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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7我清晰地记得他开朗的笑声,也记得他瘦长的身躯懒洋洋地躺在公寓里那些单调、不成套的家具上。他额头饱满,留着厚厚的小胡子,长相颇为抢眼,他还留着一头过长的乱发,我妈妈说那头乱发让他看起来很像那个时候四处可见的美国嬉皮士。他的长腿不管坐在那里都快速抖动,当他手指夹着香烟、把研会弹进我妈妈特地为他准备的小茶杯时,那双修长的手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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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7她爸爸在其他方面对她妈妈不闻不问,却努力耕耘贫瘠的土地,从地里诱骗出个各种各样的蔬果。“让我帮你的飞燕草浇浇水,不然它们活不过一天。他从她手中接过水壶,在水槽里注满水。然后他提着水壶,慢慢而小心翼翼穿过厨房的门走到户外。他脚步迟缓,姿态有点怪异,从他抵达后,她头一次发现,尽管爸爸的目光和皮肤显得清亮,但他真的上了年纪。她站在窗边看着爸爸浇花,他的头低垂,眉毛却扬起。她听着清水打着地面,水声持续而强劲。她听了有点难为情,因为她觉得爸爸好像在她面前小便。即使水声停息,爸爸在原地站了一会,摇摇水壶壶口,倒出壶里最后一滴水,她依然感到不好意思。阿卡跟着她爸爸走到外面,这会儿站在几英尺外,仰头好奇地看着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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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7“她爸爸从客厅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好像是边走边默默计算面积。她记得他以前帮她搬进宿舍,或是她第一个公寓的时候也是如此,她想想他参加旅行团时,从广场的这一端走向那一端,在教堂的中殿走来走去,计算着登上图书馆或是博物馆必须走多少级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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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17“没怎么塞,你家离机场二十二英里。”她爸爸总是特别注意车程距离,远近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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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核桃2012-01-17我不需要任何人做伴,在此之前,我从未单独旅行,但我发现这样也不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也没有人找得到我,感觉好像已经死了;我的逃避让我品尝到那种妈妈永远拥有的庞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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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VA2011-11-22我妈妈过世三年半,但我对她的记忆却已慢慢消散,那数千个跟她相处的日子,只剩下几个普通的印象。我已经尽可能拥有了妈妈的陪伴,相比卢帕和琵欧,我算是幸运的。她们两姐妹似乎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她们的某些举止流露出这种信息,仿佛太早失去了什么,而且尚未复原,结果两人虽然看似无忧无虑,心中却已留下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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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LVA2011-11-22他们的悲伤是如此鲜明,我爸爸和我则做不到,在妈妈病中,我们日复一日、自始至终陪伴着她,早已失去了那种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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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11-10-17那说不定会是你的孩子,但事实却非如此。我们始终小心,而你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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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11-10-17如今,她身处这个经历了很多时代的城市,哥哥时代好像派对上挤在一起的宾客一样毗邻而立。她摆脱了他们两人,也摆脱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她生平第一次单独出国,身边只有工作,心里明白她的单身生活即将告一段落。她珍惜这段离群索居的日子,毫不费力地一头栽进寂静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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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11-10-17她已经三十七岁,却被当成少女般来追求,让她很感动。她直到读了研究生才交男朋友,而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年纪已经太大,男人们已不再如此慎重地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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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11-08-23一些奇怪的小事情让他爱上她。比如,她从不把书本放进背包或是袋子里,而是抱在胸前;她似乎总是穿得不够暖和,每年年初,当大家裹着毛衣和羽绒服的时候,她依旧穿着绉边的麋边皮绒夹克;她名字的最后两个字母,刚好是他名字的头两个字母,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这件愚蠢的小事,但他却因此相信他们命中注定是一对。他起先猜想两人是不是一对,但很快就知道她跟别人谈恋爱了,他只是个普通朋友。她习惯跟她哥哥们一样的男性相处,他们保护她、对她忠贞不贰、对她大献殷勤,却不会引诱她。她跟他说,他听了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她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她纵容他,把自己的一小部分献给他,然后把门关上,就像她的家人每年让他在他们家中放肆一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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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11-08-05他知道女儿不是为他着想,所以才请他过来一起住。她是为了她自己。过去这些年来,除了供给她的一些显然必要的东西外,他从来不觉得她需要他,而这时,女儿需要他。正因为如此,女儿的邀请让他更加不悦。他心中仍存有父爱,这一部分永远不会消逝,也让他觉得必须接受女儿的邀请,但这不是他要的。在这里的一星期虽然愉快,却只让他更看清这一点。他不想成为领一个家庭的一分子,也不想介入其间的混乱、争吵和索求,这些都太伤神。他不想再住进一栋原本空荡荡、唯有借着岁月才逐渐填满的大房子,就像他的老家,那些孩子成长过程中觉得必须保存和拥有的书籍、物品和衣物,最近才被他全数丢弃。生活不断前进,直到某一阶段才停歇,而他已经走到那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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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仔面2011-08-05工作相当重要,不只是为了财务稳定,也为了心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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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蓝#2019-05-01那个周末,N来和我结婚了。看到他让我觉得恶心,并不是因为我背叛了他,而是因为他还活着,因为他为我而来,并且还要继续活很久。而且尽管毫不知情,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让我离开了你,就像秋风扫落树梢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一样。我们结婚了,我们受到了祝福,我的手放在他的头顶,衣角扎在一起。我们取消了去果阿度蜜月的计划,因为N觉得这段时间印度周围的海水有污染,不适合游泳。我回到了我的生活中,我选择的、没有你的那种生活。……我们太小心了,而你什么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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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25然而,过了这些年,他却偷偷感到兴高采烈,心中充满期望,就像每次接到潘和波顿家的消息后,他总是放下手边正在进行的所有事情,给予全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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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25阿米特只有一次鼓励勇气挑逗潘。大二那一年,他们在排队喝醉了酒,他吻了她,而且隔着她身上那件绿色的套头毛衣,把手放在她一边的乳房上。她先是回吻了他,允许他碰她,但后来她抽身,好像始终知道总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情似的。“这下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她跟他说,他听了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她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她纵容他,把自己的一小部分献给他,然后把门关上,就像她的家人每年让他在他们家中放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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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llHumbert2012-06-25一些小事情让他爱上她。比如,她从不把书本放进背包或是袋子里,而是抱在胸前;她似乎总是穿得不够暖和,每年年初,当大家裹着毛衣和羽绒服的时候,她依然穿着绉边的鹿皮绒夹克;她名字的最后两个字母,刚好是他名字的头两个字母,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这件愚蠢的小事,但他却因此相信他们命中注定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