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邪惡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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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旦夕之间2022-07-25艾希曼的所谓平庸性是这本书引发如此轩然大波的主要原因。大多数人仍然以为谋杀犯都是暴徒或恶魔。另一个原因来自该书对纳粹钦定的“犹太委员会”所作的简短评价。犹太委员会中的显要人物无法看穿纳粹的阴谋,徒劳地希望他们为本地犹太人的利益作出最大贡献,却在不经意间成了纳粹以最小行政成本和财力在最大程度上消灭犹太人之决策的工具。当然,以上两点都并不新鲜。盖尔索姆·肖勒姆在致阿伦特的一封公开信里指责她没有良心,而若是换作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定不会视阿伦特的“平庸的恶”为廉价的口号。当魔鬼造访卡拉马佐夫时,他成了一个寒酸的、愚笨的、粗俗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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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旦夕之间2022-07-25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一书中,她仍然坚守康德对根本恶的看法;这种恶到了纳粹时代,破坏了道德律令的根基,分裂了法律范畴,践踏了人性的判断力。在《艾希曼在耶路撒冷》里,以及在接踵而至的争论声中,她坚称只有善才拥有深度。善可以是根本性的,而恶从来不是。恶只能是极端的,因为它既不具备深度,也不具备魔性维度——而这正是它的恐怖之处,它可以像真菌一样散布在地球表面,把整个世界变成一片荒芜。恶来源于思维的缺失。当思维坠落于恶的深渊,试图检验其根源的前提和原则时,总会一无所获。恶泯灭了思维。这就是恶的平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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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旦夕之间2022-07-25阿伦特不仅对外表感兴趣,更对笔迹感兴趣。“面相学”在她青年时代曾风靡德国知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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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鱼2021-01-23他的记性就好比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最低劣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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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某不说话2020-08-28由于嫌疑人缺乏不公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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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某不说话2020-08-28即这个人无须具备任何特定的不公正意识(Unrechtsbewussts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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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某不说话2020-07-27在一个具有犯罪性质的政府里,这面带有“警告标志”的“黑旗”就“公然”高悬于通常合法的命令……之上,飘扬在一则正常情况下实属犯罪性质的命令之上。回落到明确无二的良知上来,或者,用法学家们更加模糊的语言来说,回落到“人性中普遍的多愁善感”……上来——这种回落不仅是在向问题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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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的老豹子2020-05-26善是根本性的,而恶从来不是。恶只能是极端的,因为它既不具备深度,也不具备魔性维度一一而这正是它的恐怖之处,它可以像真菌一样散布在地球表面,把整个世界变成一片荒芜。恶来源于思维的缺失。当思维坠落于恶的深渊,试图检验其根源的前提和原则时,总会一无所获。恶泯灭了思维。这就是恶的平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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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人类再教育2022-08-20受审的不是一个个体,也不仅仅是纳粹当局,而是整个历史上的反犹主义。”本一古里安设定了这样的基调,而豪斯纳先生忠实地履行。在持续了三场的开庭陈词中,豪斯纳引用埃及法老和哈曼的格言“去毁灭,去杀戮,去让他们灭绝”,然后进一步引用《圣经·以西结书》,“我[上帝]从你旁边经过,见你滚在血中,就对你说:你虽在血中,仍可存活”,还解释说,这些话必须理解为“这个国家首次登上历史舞台以来所必须面对的使命”。这是拼凑的历史、廉价的修辞:更恶劣的是,这些话明显与对艾希曼进行审判的目的相矛盾,暗示他可能仅仅是早已注定的神秘命运的无辜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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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X2019-05-16“他们不允许他们的反对者为信仰英勇献身,这是我们这个世纪极权政府的净化措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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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2017-01-18“谋杀”被替换成了“允许安乐死”。审讯官曾问艾希曼,因为这些人注定难逃一死,所以避免“不必要的痛苦”这个命令听上去是否有些讽刺。艾希曼根本就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他从骨子里深信,杀人不算什么;对他人造成不必要的痛苦,才是真正的罪不可赦。……真正促使他出离愤怒的,并不是被指控杀害上百万人,而仅仅是一个证人指控他曾经将一个犹太男孩殴打致死。这个指控已被法庭驳回。[113]我问她:‘您想去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全都会被运回德国。接着她又说了一句惊人的话:‘元首不会让我们落到苏联人手里。他会提前把我们毒死的。’我偷偷地瞄了一眼周围,似乎没人对这番话感到大惊小怪。”……这里应该还有一个声音最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伴随沉重的叹息应答道:那么好、那么贵的毒气,居然浪费在了犹太人身上![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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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2017-01-18纳粹统治集团中,希姆莱最擅长解决良知问题。……这点很重要,因为这些杀人犯并不是天生的虐待狂或杀人犯;相反,为了剔除那些以杀人行凶获取生理快感的人,他们做了大量系统性的工作。特别行动队成员都来自武装党卫军。作为一个军事组织,武装党卫军的犯罪记录几乎并不多于德军常规部队,其指挥官是由海德里希从持有高学历的党卫军精英之中挑选出来的。于是,问题来了。所有正常人在目睹生理折磨时,都会产生本能的同情,这些人将如何说服自己的良心呢?显然希姆莱的本能反应更加强烈,他设计的计策很简单,而且应该也十分奏效:让这些本能转向,不再对他人,而是对自己产生同情。于是,人们不再说:我对这些人做了多么可怕的事!而是说:我得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完成这可怕的任务!这任务给我造成了多么沉重的负担![110]更值得注意的是,抵达这些地区的德国犹太人竟然幻想自己是作为第三帝国的“先锋队”被派遣来的。[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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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2017-01-18“避免不必要的痛苦”“国家行为”,德国法学界甚至生动地称之为不受法律约束的崇高行动,基于“统治权力的实践”;于是“国家行为”完全不受法律制约,而其他所有的命令和指示,至少在理论层面,仍然受到司法监管。如果说艾希曼的所作所为属于国家行为,那么他的上司,一直到国家元首希特勒,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被任何法庭所审判。……普通人生来对犯罪有排斥力,要弄清楚一个普通人要花多长时间去克服这种自然能力,一旦达到那个极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对法律意义不大,但却有重大的政治意义。[97]因为这个方案只涵盖波兰本土犹太人,并不涉及来自德国或其他西欧国家的犹太人,撼动他的良知的,并不是屠杀的想法,而是屠杀德国犹太人这一想法。[100]局势其实简单明了,简单到令人绝望:……绝大多数德国人依然相信希特勒。[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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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2017-01-18这套语言体系的实际结果并不是令人漠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阻止他们把关于谋杀和谎言的“普通”认识与眼下之事画上等号。艾希曼特别爱喊口号、说套话,而且又不大会正常交谈,于是,他自然成了“语言规则”的最佳实践者。[89]一切进行得如火如荼,不同的只是方式——流动的毒气车取代了毒气室。这就是艾希曼所看到的:犹太人在一个大房间里,被命令脱掉衣服、;接着来了一辆卡车,直接停在门口;赤裸的犹太人被命令走上车,车门关闭,卡车开走了。……“之后我跟在卡车后面离开,看到了我生命中最恐怖的一幕。车停在一道长长的墓坑附近,车门打开,倒出尸体,扔进墓坑。尸体四肢那么柔软,好像还活着一样。我还看见,有一个老百姓用钳子拔他们的牙。然后我就跑开了——跳进我的车,嘴巴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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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阿雷斯2018-02-11把个人变成行使职能者和统治机器上赤裸裸的齿轮从而对其去人格化,是极权统治机器的本质,大概也是每一套官僚制度的天性。……最高行动理论的基础是,一个主权国家不能对另一个主权国家提起诉讼,因为平等者之间无管辖权;而这条论据在纽伦堡就已被证明毫无效力。……一边是视犯罪为合法和常规的国家秩序,另一边是把犯罪和暴力视作例外和极端事件的国家机器,这二者能适用于同一个准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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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鱼2021-01-23当我说到平庸的恶,仅仅是站在严格的事实层面,我指的是直接反映在法庭上某个人脸上的一种现象。艾希曼不是伊阿古,也不是麦克白;在他的内心深处,也从来不曾像理査三世那样“一心想做个恶人”。他为获得个人提升而特别勤奋地工作,除此以外,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机。这种勤奋本身算不上是犯罪,他当然绝不可能谋杀上司以谋其位。他只不过,直白地说吧,从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并不愚蠢,他只不过不思考罢了 ——但这绝不等于愚蠢。是不思考,注定让他变成那个时代罪大恶极的人之一。如果这很“平庸”,甚至滑稽,如果你费尽全力也无法从艾希曼身上找到任何残忍的恶魔般的深度;纵然如此,也远远不能把他的情形叫作常态。当一个人面对死亡,甚至站在绞刑架下时,他什么也不想,只想着他这辈子在葬礼上听到过的悼词,想着这些“崇高的字眼”将完全掩盖他行将就死的现实———这当然不能叫正常。这种远离现实的做法、这种不思考所导致的灾难,比人类与生俱来的所有罪恶本能加在一起所做的还要可怕—— 事实上,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从耶路撒冷习得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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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X2019-05-16第三帝国的罪恶,已经失去了大多数人认识的那个本质——罪恶不再以诱惑的形态出现。Evil in the Third Reich had lost the quality by which most people recognize it — the quality of temp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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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_forward2017-05-04人类的真正本性是:任何行为一旦发生并且被人类历史记载下来,它就会一直潜伏下来,哪怕时过境迁。没有哪种惩罚具备阻止犯罪行凶的威慑力量。相反,无论惩罚的力度有多大,只要一种特定的罪行出现过一次,重现的机会就远大于首次出现的概率。说道纳粹罪行有可能重演,还有更具说服力的特殊原因。现代社会的人口爆炸与新技术手段的发明碰巧并肩而行:一方面,大部分人口被迫成为“过剩”劳动力;另一方面,原子能的发明促成了这样一种局面——人们随时可以通过毁灭来解决“问题”。相形之下,希特勒的毒气设备顶多算是淘气孩子摆弄的粗笨玩具。这种巧合,足以令人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