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在六月六十日回来

最新书摘:
  • 白果莓果
    2021-08-02
    至于我,我始终冷静地干完自己的活儿,不过,总得克服一种相当强烈的憎恶:只要看到流血,垂死挣扎,以及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面孔,我相信自己必会产生这种心理反应。反之,死亡的念头,同我作为人的生存意识并不抵触。要知道,我不到二十岁就流离失所,带着饥肠辘辘的空腹和十足的无聊,整天转悠,光顾各处公共座椅,或者混入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感到自己在同类之间,被所有人视而不见。必须是有我这样经历的人,才能在其明镜似的咄咄逼人的映象中,看清人类友爱的虚妄。的确,在这方面,我从童年起,就体会到这是一种可爱的虚无,确切点儿说,肯定是极为表相的交换。总而言之,死亡的意念,无论关乎我还是别人的生命,都不会在我心中唤起任何宗教方面的恐惧。回忆我的罪行对我之所以是很不愉快的事,只因在我的脑海里有时又浮现出十分憎恶的形象。
  • NEKO
    2021-04-09
    马尔丹在生存的日子,天一亮就起床,免得虚度一点儿光阴,急忙穿好衣裳便上街了。他觉得上床睡觉不是前天,而是昨天夜晚,一想到自己没有经历的这一天,心头就发紧。沿路商店都关着门,他必须走到一个地铁站,才能买到一份报纸,从报上看到几个图景,算是了解一点儿这无法确定的二十四小时。他侧耳倾听行人的谈话,心里琢磨世上没有他时,人们都做了什么。他时刻捕捉到的昨天这个词,激起他的好奇心,也激起他的渴望和遗憾。对他来说,这是一天最难过的时刻。有时他感到痛苦不堪。这一生,仅仅了解他生活的当天,既没有昨天,又没有明天,这在他看来是最残忍的刑罚。
  • 白果莓果
    2021-08-02
    我有点为难,要让他明白,我是按照自己的情绪,而不是按照道理,更从不是按照原则调整自己的行为。他显然不悦了,以恶劣的情绪叹道,“真是少不更事啊。对待拿走您遗产的婊子那么温文尔雅,可是与之相对的,却要去抄人家铅笔商的钱柜。就算你做得对吧。那么现在呢,你打算干什么?”我自己还毫无明确的打算,向他解释可费了难。我希望能找到一种营生,以防止某种冷漠的倾——对别人和自身的冷漠,在这种冷漠的深处,我清楚地感到一种流浪汉的志向。为避免放任自流,我必须持续维系一种紧张状态,而我不相信存在某种合法的职业,能向我提供这样的机遇。我并不关心祖国的理念,也不关心社会主义的思想。进入那群狂热分子中间,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只能抱着一个局外人的态度。他们必然会持怀疑和厌恶的态度,不乏凌辱性地冷落我。而且,我有过多种场合的经验,例如在家里,我很不像话,缺乏族群意识。无论恨还是爱,都引发不了我的冲动,我甚至感受不到一个协调世界的激情,我完全缺乏社会的沟通渠道,不消说,注定要在污秽的边缘扮演毫无好奇心的旁观者,顶多因生活的坎坷和紧急情况而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