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irs of Hadrian

• 琵琶鱼

  2023-01-17
  和所有人一样，我仅握有三种方法可以评量人类之存在：首先是研究自我，这个方法最困难、最危险，成果却也最丰硕；第二种是观察人群，人们最常想法子隐藏秘密，或让我们以为他们有什么秘密；最后一种方法则是读书，包括读字里行间那些独特的错误观点。写下的文字指导我去倾听人的声音，正如雕像静止不动的伟大神态教我们欣赏举手投足之美。不过，后来，反倒是人生让我读通书中的道理。
• 琵琶鱼

  2023-01-17
  尽管真诚，关怀亦可能叫人厌烦。
• Απόλλων

  2021-06-02
  一个死者的命运是不会遭遇挫折的，甚至它的失败也都罩着胜利的光华。
• 阿提斯

  2018-02-17
  ...love-making carries us into a different world, where at other times we are forbidden to enter, and we cease to belong as soon as the ardour is spent, or the ecstasy subsides. Nailed to the beloved body like a slave to his cross, I have learned some secrets of life which are now dimmed in my memory by the operation of that same law which ordains that the convalescent, once cured, ceases to understand the mysterious truths laid bare by illness, and that the prisoner, set free, forgets his torture, or the returning hero, his triumph passed, forgets his glory.
• Kate_Linden

  2015-07-05
  我感谢各位神明，因为它们让我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落在我肩上的任务在于谨慎地重建世界，而不是从混乱中提取一种尚未定形的物质，也不是躺在一具尸体上企图使它复活。我庆幸我们的历史很长，从而给我们提供了许多范例，但它又不很沉重，不会把我们压垮。我庆幸我们的技术发展到维持各城市的清洁卫生和各民族繁荣昌盛并不困难的一种程度，但又没有达到使人类充塞一些无用成果的过分的程度。我庆幸我们的艺术这棵因结过许多果 实而显得有点缺乏生机的树，还能结出一些甘美的果子，我很高兴我们古老而模糊的宗教信仰，因摈弃了各种不妥协性或粗野的礼仪而变得明晰起来，它们神秘地把我们跟地球和人类最远古的梦想联系起来，但却并未禁止我们对事实做出非宗教的解释，并未禁止我们对人类的行为持有合理的观点，最后，使我感到高兴的是，仁爱、自由、幸福这些字眼儿，并未因为做出太多荒谬的解释而掉价。我看到有一种障碍在阻止为了改善人类的状况而做的一切努力：那就是人类也许不配有这种改善。但是，我毫不费力地排除了这种障碍：只要卡利古拉的梦想仍然无法实现，只要整个人类没变成惟一一颗引领待斩的头颅，我们就将必须容忍人类，包容人类，利用人类去达到我们的目的。我们的利益当然是为人类服务。我的方式是建立在长期以来对我本人所作的一系列观察的基础上的：任何明晰的解释总令我信服，任何的礼貌总是把我征服，任何幸福也几乎总是使我变得明智。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幸福会使人激奋，自由会使人消沉，仁爱会使它施于其身的人们腐化，对这些人的议论，我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这种情形是可能出现的，但是，在世界通常所处的状况中，这等于是因为害怕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几年后会患多血症而拒绝向他提供适量的食物。当我们尽最大可能地减轻无谓的奴役，避免不必要的苦难的时候，为了使人类的英雄主义品德始终保持着，一系列真正的灾难，死亡，衰老，不治之症，一厢情愿的爱情，遭拒绝或被出卖的友情，比我们的安...
• 肉肉

  2014-08-27
  但是，在我与造就我的这些行为之间，有着一种难以确定的间隔。而证据就是，我总是感到有评价、解释和向我自己汇报这些行为的需要。某些持续很短的工作肯定会忽略的，但延续整个一生的操劳也没有更多的意义。譬如，当我在写这些的时候，我似乎觉得，我当过皇帝这个事实并不重要。再说，我一生的四分之三的时间不受这种通过行为的限定：我大部分的意图、愿望甚至计划，也像幽灵似的模糊不清，难以捕捉。剩下来的，或多或少地被事实所证实了的那个可触摸的部分，稍微地明晰一点，但事件的先后次序也跟梦境一样混乱。我有自己独特的年表，它不可能与以建立罗马为基点的年表，或与奥林匹亚年表相一致。在军中服役15年比在雅典呆一个早晨还要短。有一些人，我一生中常与之来往，但在冥府中，我将认不出他们来。空间的平面图也相互重叠：埃及与滕珀河谷非常靠近，因此，当我到了提布时，我并不总是就在那里。我忽而觉得自己的一生十分的平庸，平庸得不仅不值得去写它，而且不值得对它多加思考，即使在我自己的眼里，它都不比任何一个人的一生重要。忽而我又觉得我的一生是独一无二的，惟其如此，它才是毫无价值，毫无用处的，因为无法把它归结为大多数人的体验。什么也无法向我作出解释：我的恶行和我的美德绝对不足以向我作出解释。我的幸福虽能更好地做出点解释，但那是时断时续的，尤其是没有可接受的理由去做的。但是，人的思想很讨厌接受偶然的援手，很讨厌成为只是机遇所产生的稍纵即逝的产物，因为这些机遇不受任何神明的主宰，尤其不受思想本身的主宰。
• 明日歇業

  2014-03-30
  ...fish grilled at the very edge of the sea and unevenly blackened by the fire, or seasoned here and there by the grit of sand.
• 一粒麦子

  2013-08-08
  我從中發現了我不惜任何代價想博取別人歡心和吸引別人對我的注意的那種卑劣的慾望。……區分勇氣的各個不同方面。我所喜歡始終具有的那個方面將是嚴酷的、冷漠的方面，它排除任何肉體上的刺激，猶如一位神明泰然自若一般地無動於衷。我後來所進行的拙劣模仿，在我倒霉的日子裡，只是對生活採取的無恥的漠然態度，而在我走運的日子裡，則只是我緊緊維繫的對義務的情感而已。但是很快，只要危險存在，就都讓位於一種狂熱的堅韌不拔，那是人在於自己的命運相連時的一種奇特的“性慾高潮”。
• 一粒麦子

  2013-08-04
  他對人們殫精竭慮的竟爭感感到遺憾。他為人冷漠無情，但他教我要喜歡事物而不要喜歡言辭，要提防各種客套話，要多觀察少判斷。一想到我對自以為認識的世界的無知，一想到自己的急躁，一想到某種淺薄的雄心和粗鄙的貪婪，我就感到汗顏。
• Zhuo

  2013-01-27
  人类真正的延续，根本就不是通过血缘建立起来的。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中的大多数，其后代都是平庸之辈，甚至比这还糟：他们似乎在自身中把一个种族的能力全都消耗殆尽。
• Zhuo

  2013-01-27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放弃来得更容易、更危险的....我以另外的方式隐约看到了我与神明的关系。我想象自己在协助这个神明去努力赋予某个世界以形式，并使之变得井然有序....我是轮子的一节，是那种参与到使事物得以增加的唯一力量中的一个方面..
• Zhuo

  2013-01-27
  我一心希望人类中的最贫困者，诸如给城市清扫垃圾的奴隶，在边关地区游荡的饥饿的蛮族人，都对罗马存在下去感兴趣。
• Zhuo

  2013-01-27
  我们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企图从每一个个别的人哪儿获得他并不具备的美德，而忽视培养他的美德。我在大多数人身上发觉，他们对美好的事缺乏恒心，但对丑恶的事也并不见得好一些。他们的戒心、他们或多或少怀有敌意的冷漠，几乎过快地、几乎可耻地缩了回去，还过于轻易的就转变为感激和尊敬，然而，他们的这种感激和尊敬相比也一样不会持久，甚至他们的利己主义也会转向有益的目的。
• 玖羽

  2012-03-02
  在一个尽管我们做出努力但对人类的痛苦和希望始终是冷酷无情和无动于衷的世界里，这些小小的互助团体为不幸者提供了依靠和慰藉。但是，我也意识到了某种危险。……透过这种被掩盖着的、平淡无奇的天真，我猜想到了这个教派对不属于他们的生活和思想形式所采取的不可调和的态度，猜想到了使他们喜欢自己甚于喜欢别人的那种肆无忌惮的傲慢，以及他们心甘情愿地蒙上人的眼光。……他为我们那些古老的宗教而感到忧虑，这些古老的宗教不会给人套上任何教条的枷锁，却能提供如大自然本身一样丰富的解释，能让所有身心严肃的人——只要他们自己愿意的话——心甘情愿地去给自己创造一种更加高尚的道德，而又不强迫大众去接受因过于严厉而立刻会孕育出强制和虚伪的信条。……我花了一整晚时间同他探讨爱别人和爱自己的指令。这种指令同人类的天性迥然不同，以致不可能让普通人老老实实地遵循，因为普通人从来就是只爱自己，但也不完全适合于智者，因为智者并不特别地爱自己。
• Zhuo

  2013-01-27
  但凡安排的很好的生活都有其自由时间...我想象出一种具有同时性的自由，两种行为、两种状态都将能在其中同时并存。在其他的一些时候，我在锻炼自己时间一种交替的自由：让感情、思想、工作随时都可以拿得起，放得下；把它们当做奴隶...使它们没有可能随心所欲，使我用不着服服帖帖，受他们的摆布。
• signor_chi

  2012-02-14
  別人設法給我解愁，到達泰伯數日之後，得知皇后及她的隨侍人員曾經兩度前往門儂(Memnon)大巨山腳下，想一聽傳說中的神秘聲音，在清晨時由石頭中發出。這是旅者都想親身經歷的奇景，結果神秘的聲音並沒有發出。有人迷信，以爲非我在場巨石才會響。我同意陪伴婦女們前去。任何能把漫漫秋夜縮短的方法都是值得嘗試。是日清晨約五點，俄弗利昂進入我房內點燃燈火，幫我穿上衣袍，走到甲板上，天色仍然漆黑，宛如荷馬史詩中所描寫的青銅色，對人間的苦、樂一概漠不關心的天空。那件事發生已超過二十天了，我在扁舟中坐定，短程航行中，婦女們一路尖叫、害怕。我們在離開巨石山不遠之處下船，東方泛出一條淡粉紅色的光芒，又有一天將要開始；神秘的聲音響了三次，聲音酷似一隻箭斷了弦的聲音，茱莉亞．芭比雅有滿腹詩文，馬上在現場寫下一連串的詩。
• 韧勉

  2023-02-01
  尽管周围尽是传奇人物，但我甚少喜欢年轻人，尤其不爱年少时的自己。仅就那段岁月来看，在我眼中，总被夸大的青春常常像是一段琢磨不当的人生时期，朦胧不明，形体难辨，不易掌握且脆弱不堪。
• 赛林

  2019-12-28
  但我的心思更悬念于另一张脸。从他走进我生命的那一刻起，艺术便不再奢侈，而成为一种资源，一种救援形态。我要全世界认识这张脸：时至今日，这孩子的画像比任何显耀名门或皇后都多。首先，我一心想用雕塑的方式存留他不断演化的美貌；后来，艺术变成一种魔术，能唤出一张逝去的面容。巨幅人像仿佛可如实表达我们对珍惜之人的爱有多少。那些图像，我要它们如凑近观看时一般巨大，如噩梦的观影及亡灵一般巍峨庄严，如这段回忆所残留的那般沉重。我要求一个完美的成品，不，是纯粹的尽善尽美，所有早夭于二十岁男孩在爱人心目中的那个神的形象，而且作品还要与本人不分轩轾，流露家常姿态，不可疏漏这张比美还珍贵的脸庞上任何不同凡响之处。为了保持一道浓眉的粗线条，一片嘴唇略微肿胀的弧度，我不知费了多少唇舌……为了让一副终将腐朽或早已毁损的躯体永垂不朽，我绝望地仰赖岩石之恒久，青铜之忠实；但我亦仍执意每日以混合了酸液的油涂抹大理石，让石材展现青春肉体之光泽，乃至柔润。无论我身在何处，这张独一无二的脸庞时时浮现。我糅合各号神祇，将祂们的性别及永恒象征打乱重组：刚强的森林女神戴安娜搭配忧郁的酒神巴克斯；角力场上魁梧的荷米斯变成两倍大的沉睡之神，头依靠在胳臂上，如落花般凌乱。我察觉到一名沉思中的少年与英姿焕发的雅典娜多么相像。
• 韧勉

  2022-12-18
  对每个人而言，生命是一场已被接受的溃败。说我来日不多、寥寥可数，有何意义？世事本来如此，人人皆如此。其实我们始终朝那目标前进，未曾休止；只因地点、时间和方式不明，致使终点难以辨识。
• queenie

  2020-12-29
  只有一个项目，我自认较一般人优越：整体而言，我比他们自由，也比他们勇于服从。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真正属于他们的自由与束缚。他们诅咒身上的铁链镣铐，有时似乎过于夸大。另一方面，他们任时光在放荡中无端流逝，不懂得自行编造较轻的枷锁。而我，比起获取权势，我花更多心力去获取自由，争权夺势也仅是为了拥有自由。我感兴趣的不是自由人的哲学（所有这方面的探讨企图都令我厌烦），而是技巧。我想找到意志衔接命运的那一点，找到戒律能协助天性，而非约束其发展的关键。……我梦想的是一种更隐秘的默认，或更柔软的回应。对我而言，生命宛如一匹马，须先尽力驯服调教，然后配合它一起律动。……我努力逐步去达成这种几近纯粹的、自由或服从的状态。……但我施行得最困难的，也是最奋力的，仍属顺天应人之自由。我决心不论任何境遇，都要处之泰然；在我尚未独立的那些年，若是我将压抑束缚视为一种有用的练习，那么其中的苦涩不甘，甚或屈辱恼怒都将消失。当时所拥有的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强迫自己只要完全拥抱它，并尽可能彻底品尝。再怎么平淡乏味的工作，只要我愿意狂热视之，做起来就不觉得辛苦。一旦对某样物品感到嫌恶，我就把它当成研究题材，强迫自己机伶地将它变通成一种快乐的泉源。而对无法预料或几近绝望的变故、埋伏或海上风暴，既然已确保不伤及无辜，我便专心随机狂欢，享受此事所带来的出乎意料，而陷阱或风暴都可整合融入我的计划或构想，毫无冲突。即使在最凄惨的境遇中，我亦看见，到了某个时刻，山穷水尽，反而去除灾祸一部分恐怖感；我当失败是我的一部分，我愿意接受。万一我必须忍受折磨煎熬，尤其人少不了病痛，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淬炼出特拉塞亚那样无动于衷的意志，但至少，我有办法放任自己呐喊出来。以这样的方式，揉合保守与胆识，悉心调和屈从与反抗、极度苛求与谨慎退让，我终于接纳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