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就是我的抵抗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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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我有种奇特的感觉。好像“我”这个字眼突然消失了。没有听众。没有回响。这也是部分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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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突然想,军队是身体,而我是大脑。思考就是我的抵抗。这个想法应该更精彩才对。它在一个感受敏锐的瞬间突然涌现。我感觉战争就像一种绝症。它令人惶惶不可终日,不久就耗尽了人的感官。而后,感官的电池又被充满,再度——体会到什么呢?体会到轰炸带来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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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是的,这世界已变得空洞而毫无意义。我懦弱吗? 从身体上讲,我的确如此。明天的伦敦之行想必会把我吓坏。战争已经无情地开始。我只感觉杀戮机器就要不可避免地启动。目前“雅典娜号”已被击沉。这一切都给人一种毫无意义的感觉——这场草率的屠杀,仿佛一手举着啤酒,一手握着榔头。不能去电影院和剧院。没有朋友们的信件和电话。是的,我能想到的最近似的比喻,大概就是一次漫长的航行,陌生人在船上彼此攀谈,有种种微不足道的烦恼与琐事要去操心。所有的创造力当然都被斩断。我要第一百次重申——再怎么为战争心痛,都不如写作的构想来得真实。不如做真正擅长的事。而我唯一能贡献的——这表达思想的细小噼啪声,就是我对自由事业微不足道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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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留意迈向死亡的每一步,因为死亡是一种伟大的体验,而且,至少从过程上来讲,不像出生那样毫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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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实际上,我想老年夺走了生活中一切的真实:只剩下这只可悲的动物,这具想留住生命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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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我仿佛看见整份名单都被划去。我想象摩根怎样提到我的名字,他们怎样告诉他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女人是不可理喻的。想到这儿,我安静下来,没再说话。今天早上,我在洗澡的时候为我的书《论遭人鄙视》想好了这样一段话。我的一位朋友,获得了……某个奖项——主办方要为她难得地破例。简而言之,她被授予了一项荣誉——我忘记具体是什么荣誉了……而她说,他们居然真以为我会接受。我以名誉担保,我的拒绝会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尽管我拒绝得十分委婉,十分谦逊。我说:“他们竟敢认为你应当把鼻子凑近这桶秽物,你没告诉他们这会让你对他们怎么想吗?”她说,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是的,这些愤怒对我的写作有益。因为愤怒会逐渐平息,变得透明: 我知道该怎么把它们转化成优美、清晰、合理、讽刺的散文。该死的摩根,居然以为我会接受那……庙堂的面纱——我忘记是学术的还是宗教的了——即将被掀开。她,作为一个例外,获准进入其中。然而两千年来,我们劳作却得不到任何报偿。所以现在你们也休想把我买通。一桶秽物?不,我说,尽管我对这份殊荣深表感激……总之,人必须扯谎,必须用尽全力挤出我们能找到的每一滴安慰剂,去涂抹我们的男性同胞发炎的脸面上肿胀的皮肤。女人绝对不能说实话,除非她们的父亲是屠户,还让她们继承了屠宰场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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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其实最受摧残的是我对美的感受力——眼看着他们使我家和花园变得庸俗,带来伯爵官区和酒店的气息;他们站在能台上,置身于苹果树和花丛之中,显得何等格格不入,何等古板城镇化、衣着考究、不合时宜。但我却被按在那里,就像普罗米修斯被牢牢按在那块岩石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天,1930 年9月 26日,堕入粗鄙、丑陋和平庸。最糟糕的是,我无处可逃,否则年老的伍尔夫夫人准会抹起眼泪,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她这样一个“极度敏感”的人,那么喜爱蛋糕,那么缺乏自娱自乐的能力,对我的感受、我的朋友那么彻底地不感兴趣;那么像吸血鬼,强烈地要求我给予毫无保留的关注与同情。天哪,天哪!历史上曾有多少女儿死于这种女人之手!她们在生活之上撒下了怎样一张自欺之网啊。她们的甜美之下是怎样的腐朽——变成一摊棕色的烂泥,像腐烂的梨子!然而与此同时,我却不能说自己受到了虐待。不,因为我感兴趣的不仅仅是自己眼前的事。不过我必须谨记,只有拥有坚实可靠的精神寄托,而不是只关注流言、蛋糕和他人的同情,老年生活才不至于不堪忍受。真难想象我将来会逼迫昆廷、朱利安和安杰莉卡陪我度过这样一个下午!我宁可去大英博物馆待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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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其实我常常把朋友视作马车灯:借着他们的光芒,我又看见一片崭新的天地。前方有座山丘。我的视野又开阔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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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10月以来的这些日子,我一直精神紧绷被寂静包围。我自己也不清楚“寂静”这个词究竟是指什么,毕竟我其实一直在“见”人。不,那不是外部的寂静,而是某种内在的孤寂。举个例子,今天下午我走在贝德福德广场,突然不由自主地对自己说了一番话——说自己何其痛苦,而且这痛苦不为人知。我走在这条街上,在悲楚中挣扎,跟索比刚去世时如出一辙——子然一身,独自对抗着什么。可那时我还有丧亲之痛这个恶魔要去战胜,而现在,我没有敌人。我走进房门,一切如此寂静。而我此刻——啊,我们非常成功;而且现在是秋天;灯火渐次点亮;内莎在菲茨罗伊街——正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宽敞房间里写作,地上摆放着燃烧的煤气灯,还有没整理的餐盘和杯盏。印刷机在隆隆作响。成名的感觉很糟——我现在前所未有地富有,今天还买了一对耳坠。因为所有这一切,肌体的某个部位涌现出虚空与寂静。如果我不曾感受过那些无孔不入的张力——躁动或静止,快乐或不快——也许还会对它逆来顺受。对了,我可以把它当作对手:半夜醒来时,我会告诉自己,战斗吧,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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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奇怪的是,她的离世竟然对我影响不大,原因如下。他们差不多一年前就说她快去世了。我立刻习惯性地想象出那个场面,当晚就感受到斯特拉起夫人去世带来的全部冲击,包括与她有关的回忆等等,结果她并没去世。现在她真的走了,一切并非幻想,而我却心如止水。人心的诡谲真令我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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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我暗下决心,要从此时此刻,星期六傍晚五点五十二分开始,重新找回绝对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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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说到这里,他“啊”了一声,然后按着额头给自己祝福。威尔斯自己就能给自己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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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他喜欢那些“呆头呆脑的家伙”。他喜欢摩根和我身上那种带有依赖性的单纯。他喜欢安抚我们,看我们因此而大大地松一口气。哎呀,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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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其实我今早醒来时心情相当低落:因为《达洛维夫人》昨天销量不佳;因为我们昨天办了一场晚餐会,我却没听到一句好话;因为一串玻璃项链居然花了我一英镑;因为我嗓子酸痛,鼻涕直流身体抱恙。我这样说着,同时蜷缩进我生命的核心,也就是L身边这份全然的舒适,在这里享受满足与平静,直到恢复活力,焕然一新,感觉自己刀枪不入。我想,我们人生的一大成就,就在于生命的珍宝都是深藏不露的。换句话说,它们隐藏在如此平凡的事物之中,以至于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它们。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喜欢乘公共汽车去里士满、坐在草地上抽烟、从信箱里取信、给格里泽尔梳毛、冻一块冰、拆一封信,或者在晚餐后小坐片刻,并肩坐着问一句“你过得还顺心吗,哥们儿”,那么,还有什么能扰乱这种幸福呢?而每一天都必然充满着这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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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大多数日子都有人来访。我很享受在印刷中度过一个个下午,相信这才是最明智的生活——因为假如我总是在写作,或者仅仅是从写作中恢复元气,我就成了一只近亲繁殖的兔子,产下的后代都是孱弱的白化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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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不过迄今为止,我想说,一切都再顺利不过了。不过我无意触怒神明,他随时可能凶相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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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大福说她会2023-07-02但她却迸发出充沛的能量,有如一道挥舞的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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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浪2023-01-25法国的战事仍在继续。和谈的条件尚未公布。今天昏暗而阴沉。我输了保龄球,心情低落而烦躁,索性决定不打球了,去读书。我想找本书一口气读完,却没找到。我在想:如果说这就是我生命的尾声,那我难道不该去读莎士比亚吗?但我做不到。我难道不该把《波因茨庄园》写完吗?难道不该完成点什么作为终结吗?终结将它的活力,甚至是它的欢快与恣意,赐予平淡的日常生活。昨天我突然想到,这说不定就是我最后一次散步了。麦浪翻滚,裹挟着罂粟的花朵。晚上,我读我的雪莱。东部和南部沿海遭受了夜间空袭。一夜之间,有六个、三个或十二个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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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楼2022-10-23,而且我换衣服的时候在想,要是能写出人日渐衰老,一步步迈向死亡的过程,那该多有意思啊。就像人们描绘爱情那样。记录种种衰退的迹象:不过为什么一定是衰退呢?将衰老视作一种经历,与别的经历都不相似。留意迈向死亡的每一步,因为死亡是一种伟大的体验,而且,至少从过程上讲,不像出生那样毫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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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楼2022-10-23我认为,幸福的人生就是每隔三四年就打乱之前的生活。不过我想,自由也像所有事物一样,会变成一种执念。我想,我们人生的一大成就,就在于生命的珍宝都是深藏不露的。换句话说,它们隐藏在如此平凡的事物之中,以至于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它们。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喜欢乘公共汽车去里士满、坐在草地上抽烟、从信箱里取信、给格里泽尔梳毛、冻一块冰、拆一封信,或者在晚餐后小坐片刻,并肩坐着,问一句“你过得还顺心吗,哥们儿”,那么,还有什么能扰乱这种幸福呢?而每一天都必然充满着这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