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

最新书摘:
  • 连木木
    2022-05-14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码头返回的人们听到呼喊警觉起来,纷纷占据广场上的有利位置,准备观看凶杀案上演。
  • 连木木
    2022-05-14
    没有一张纸上出现过预审法官的名字,但是可以看出他是个满怀文学激情的人。他无疑熟读过西班牙古典文学,略通拉丁文作品,非常了解尼采,那个时期法官读尼釆是一种风尚。页边的所有旁注看上去都像是蘸着血写成的,不止是因为墨水颜色的缘故。命运偶然呈现在他眼前的迷局令他困扰不已,因此预审报告里多次出现了抒情笔调的文字,偏离了他本该坚守的严谨的职业态度。尤其是生活竟然动用了这么多连文学都避讳使用的巧合,毫无阻碍地最终铸成这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这让他感到无论如何都不合情理。
  • 连木木
    2022-05-14
    许多年里,我们无法谈论其他事情。受线性习惯支配的日常行为,如今却突然围绕着同一件令人忧心的事运转起来。拂晓前的鸡鸣敦促我们去梳理构成这桩荒诞事件的一连串巧合。诚然,我们这样做并不是由于渴望解开谜团,而是因为如果不能确知命运指派给我们怎样的角色和使命,我们就无法继续活下去。
  • 连木木
    2022-05-14
    她感到心慌意乱,因为她知道他眼中的自己一定像自己眼中的他那样衰老,而她觉得,他心中的爱意未必像她的爱那般坚韧。他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就像第一次在晚会上与她相遇时那样;他还是系着那条皮带,挎着那只镶有银饰、如今接口已脱线的牛皮背囊。巴亚尔多·圣罗曼向前迈了一步,没有理会旁边那几位诧异的女友,将背囊放在绣花机上。“好吧,”他说,“我来了。”他带来的一只行李箱中塞满了准备留下来穿的换洗衣物,另一只一样的箱子里装着她写给他的近两千封信。信件按照日期码放得齐齐整整,每一捆都用彩色绸带系好,一封也没有拆开过。
  • 连木木
    2022-05-14
    安赫拉·维卡里奥第一次成了自己命运的主人,她发现原来爱与恨是一对同消共长的激情。寄出的信越多,她情感的炽焰就烧得越旺,对母亲那令人快慰的怨恨也就越发强烈。“看见她,我胃里就直翻腾,”她告诉我,“可每次又总让我想起他。”被退婚后的生活就像单身时一样乏味,她常跟女友们一起用机器绣花,就像从前叠纸鸟、用碎布做郁金香一样,不过等母亲就寝后,她就躲到房间里写那些毫无指望的信,直到天亮。她变得头脑清醒,自信笃定,不仅成了自己意志的主人,还重新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处女。除了自己,她不再承认任何权威,除了自己的痴念,她不再受任何他物驱遣。
  • 连木木
    2022-05-14
    见到她坐在窗前这幅田园诗般的景象,我真不愿相信她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女人,因为我不愿承认生活最后会沦落得与拙劣的文学作品如此相像。
  • 连木木
    2022-05-14
    他又一次醉得不省人事,不过确实难以相信被抬走的是个活人,因为他的右臂一直拖在地上。他母亲将手臂放回吊床上,可它马上又垂下来,就这样他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从悬崖边一直延伸到轮船的甲板。这就是他最后留给我们的东西:对受害者的记忆。
  • 连木木
    2022-05-14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场凶杀案只有一个受害者,那就是巴亚尔多·圣罗曼。人们认定,悲剧的其他几个主人公都已经带着尊严,甚至是悲壮地承担了命运指派的角色。圣地亚哥·纳萨尔为他造成的凌辱赎了罪,维卡里奥兄弟证明了身为男子汉的尊严,而遭人诱骗的妹妹也恢复了名誉。唯有一个人失去了一切,那就是巴亚尔多·圣罗曼。
  • 连木木
    2022-05-14
    她没有丝毫迟疑,几乎立刻就念出了那个名字。她在黑暗中搜寻,只一眼便从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众多极易混淆的姓名中找到了它。她用精准的飞镖将它钉在墙上,仿佛它是一只没有意志的蝴蝶,对它的审判早已写就。
  • 连木木
    2022-05-14
    唯有一件事令人意想不到、大吃一惊,婚礼那天早晨,新郎迟到了两个钟头才来迎娶安赫拉·维卡里奥。而安赫拉在新郎到来之前拒绝穿上婚纱。“你想啊,”她对我说,“他如果不来我倒是高兴,但不能在我穿戴整齐之后不迎娶我。”她的审慎合情合理,因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讲,最难堪的不幸莫过于穿着婚纱被人拋弃。但是,安赫拉·维卡里奥不是处女还敢蒙上面纱、插上香橙花,事后也被看作是对纯洁象征的亵渎。
  • 连木木
    2022-05-14
    安赫拉·维卡里奥在四个姑娘里长得最漂亮,我母亲说,她出生的时候脐带绕在脖子上,跟历史上伟大的王后们一样。不过她有一种孤独无依、消沉萎靡的气质,预示了她捉摸不定的未来。
  • 连木木
    2022-05-14
    实际上,我妹妹玛戈特是少数几个不知道这场凶杀预谋的人之一。“我要是事先知道,就算是绑着也要把他拖到家里。”她跟预审法官说。她不知情很奇怪,而我母亲也不知情就更奇怪了,因为她无论什么事都比家里任何人知道得早,虽然她已经多年不上街甚至也不去做弥撒了。自从我开始起早去上学,就发现母亲有这项本事。那时候,我总会看见她面色苍白、悄无声息地用自编的笤帚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打扫院子,然后在啜咖啡的当儿,把大家沉睡时世界上发生的事说给我听。她像是跟小镇上的其他人有着秘密的交流渠道,特别是和她年龄相仿的人。有时候她告诉我们一些尚未发生的事,让我们惊讶不已,倘若不是通晓预言术,她又怎么知道的呢。可那个早晨,她却没有预感到从凌晨三点起就在酝酿的悲剧。
  • 连木木
    2022-05-14
    从他清晨六点零五分离开家,到一个钟头之后像挨宰的猪一样被人刺死,这期间许多人见过他,都记得他略有些疲倦,但心情似乎不错,他对遇到的每个人都不经意地说过一句:多美的一天啊。可谁也拿不准他指的到底是不是天气。
  • 二刂
    2017-11-10
    许多年里,我们无法谈论其他事情。受线性习惯支配的日常行为,如今却突然围绕同一件令人心忧的事运转起来。拂晓前的鸡鸣敦促我们去梳理构成这桩荒诞事件的一连串巧合。然而,我们这样做并不是因为由于渴望解开谜团,而是因为如果不能确知命运指派给我们怎样的角色和使命,我们就无法继续活下去。
  • 阿韭
    2012-12-14
    如果我们每个人不能确切地知道命运把我们安排在何处和给了我们怎样的使命,就无法继续生活下去。许多人对此是不得而知的。
  • 没谱的癫博士
    2013-11-15
    寻情逐爱 犹如一场高傲的围猎
  • 王大丽
    2013-09-05
    我不愿承认生活最后会沦落得与拙劣的文学作品如此相像。
  • 没谱的癫博士
    2013-11-15
    宿命让我们隐遁无踪。
  • Qtaaa
    2013-07-16
    她没有丝毫迟疑,几乎立刻就念出了那个名字。她在黑暗中搜寻,只一眼便从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众多极易混淆的姓名中找到了她。她用精准的飞镖将它钉在墙上,仿佛它是一只没有意志的蝴蝶,对它的审判早已写就。“圣地亚哥·纳萨尔。”她说。
  • Qtaaa
    2013-07-16
    安赫拉·维卡里奥第一次成了自己命运的主人,她发现原来爱与恨是一对同消共长的激情。寄出的信越多,她情感的炽焰就烧得越旺,对母亲那令人快慰的怨恨也就越发强烈。她变得头脑清醒,自信笃定,不仅成了自己意志的主人,还重新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处女。除了自己,她不再承认任何权威,除了自己的痴念,她不再受任何他物驱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