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岛的可能性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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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般的2020-07-28晚上,我们竟然都忘记了做爱。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交谈,而且,这似乎也是多年以来我第一次跟别人的真正交淡。上一次可以回溯到我跟伊莎蓓拉共同生活的开始阶段,兴许,除了跟一个心爱的女人,我跟别的人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交谈,从心底里,我觉得这一点十分正常,跟某个根本不熟悉你肉体的人交流思想,跟一个你不能让他感到痛苦,或者相反,给他带来快乐的人交流思想,是一种虚假的练习且最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都是肉体,我们首先从根本上是,而且几乎就只是肉体。而我们肉体的状况如何,构成了对我们绝大多数精神和道德观念的真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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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昀2011-05-31尽管我认真阅读了达尼埃尔1的生命叙述,我始终没能彻底明白人们说到的爱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并没有把握住他们赋予这个词的众多的、互相矛盾的全部意义;我把握住了性别搏斗的粗野,情感隔离那无法忍受的痛苦,但是我始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他们抱有希望。在这些相反的憧憬中,他们可以建立起一种综合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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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昀2011-05-30对于爱丝泰尔,如同对于所有她那一代的年轻姑娘,性只是一种愉悦的消遣,由诱惑与色情引领,而并不关涉任何特殊的情感约束;兴许,爱情从来就——如同在尼采看来的怜悯那样——只有由弱者发明出来的虚物,为的是让强者觉得有罪,为的是给他们本质上的自由和他们本质上的残忍引入一些界限。女人曾经是弱者,尤其是在她们生养后代时。她们需要一开始就在一个强有力的保护者的庇荫下生活,为此,她们发明了爱情一说,但是,现在她们变强大了,她们独立了,也自由了,于是她们便拒绝再来渴望和体验一种再也没有了任何具体证明的情感。今天在色情电影中得到了完美表达的男性的千年计划,在于把性的任何情感含义剥除得干干净净,从而把它带回到纯粹消遣的范畴中,最终这一计划在这一代人身上居然得到了实现。我所感觉到的东西,那些年轻人既无法感受得到,甚至也不可能确切地理解,假如他们能够做到,他们也会体验到一种难堪,就仿佛面对着某些可笑的、稍稍有些难为情的事情,仿佛面对着一种以往时代的耻辱。我们成功地,经过几十年的调整和努力,他们终于成功地把人类最古老的情感之一从他们的心中根除了。现在,大功告成,已经被摧毁的不能再形成,就如同破镜不能重圆,覆水再难收回,他们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在他们生命的任何时刻,他们都不再认识什么爱情。他们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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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1-04-02原来就是它呀,人类称之为海洋的东西,他们当作伟大的安慰者,同样也当作伟大的破坏者的海洋,它侵蚀,它以温柔为终结。它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在我对这类生命的理解中一直缺少的最后那些因素,一下子就归落到它们原来的位置上。现在,我理解得更深刻了,无限的概念是怎么在这些灵长类动物的头脑中萌芽的。一种可以把握的无限的概念,通过它在有限之中的起源的逐渐过渡。同样,我也理解了,一种最初的关于爱情的概念是如何得以在柏拉图的头脑中形成的。我又一次想到了达尼埃尔,想起了他那原来在阿尔梅里亚的、后来也曾属于我的住所,想起了沙滩上的那些年轻女郎,想起了由爱丝泰尔给他带来的毁灭,我第一次感觉,我真想为他抱怨,然而我又没有太看重他。在两只自私自利而又合情合理的动物之中,最自私自利和合情合理的那一只最终幸存了下来,就如同在人类中间经常发生的那样。于是,我理解了,大师姐为什么要一味坚持研究我们的人类前世的生命叙述;我理解了她想寻找的目的。同样,我也理解了,这一目的为什么始终没有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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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1-04-02”他自杀了。当他在一部电影中看到她之后,他就自杀了。这部电影名叫《一个*体女郎》,她在里头演主角——电影是根据一个意大利年轻女作家的小说改编的,小说在当时相当有名气,她在小说中讲述了她是如何积累丰富的*经验,而同时又没有体验到任何的情感。再自杀之前,他给她写了最后一封信——他在信里对自己要自杀的事一字不提,她也只是从报刊上得知消息的。相反,这封信充满了欢快的语调,几乎幸福得其乐融融,他宣称他对他们的爱情很有信心,同时相信,最后一两年来他们所遭遇的困难只是表面的。正是这封信,对玛丽23产生了一种灾难般的影响,促使她决定出发,想象有一个社会群体——人类的或新人类的群体,实际上,她自己也不清楚——在什么地方形成了,相信她终于发现了一种新的交往关系的组织模式。相信我们所熟悉的个体间的根本分离从现在起就能被废除,而不必等到未来人的降临。我试图劝说她,对她解释说,这封信只是证明了你的前身的精神能力的一种变质,一种最后的和悲剧性的否定现实的尝试,他所说的这一没有终结的爱,只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而实际上,爱丝泰尔从来就没有爱上过他。没什么可说的:玛丽23赋予了这一封信,尤其是信中最后那首诗,一种巨大的重要性。“”你不同意这一观点吗?“”我必须承认,这是一篇奇怪的文字,毫无嘲讽与挖苦,根本不是他习惯的那种风格;甚至,我还发现它相当富有激情。但是,就此要给予它一种如此的重要性……不行,我不能同意。玛丽23自己的内心恐怕就不太平衡,这是惟一一个理由,能够解释清楚,她为何给予最后那句诗以一种具体的、可用的信息的意义。“爱丝泰尔31当然正期待着我进一步的要求,而我也仅仅等了她两分钟,这段时间刚好够她在键盘上把它给打出来,接着,我便看到了达尼埃尔的最后那首诗,他在自杀身亡之前写给爱丝泰尔的诗。正是这首诗曾经促使玛丽23抛弃她的住所,她的习惯,她的生命,出发去寻找一个假设存在的新人类群体。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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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1-04-01我曾背叛过。我在我妻子怀孕后不久就离开了她,我拒绝关心我的儿子,我对他的死始终表现得无动于衷。我拒绝锁链,我打碎了痛苦不断再生的无限循环之圈,这兴许是惟一高尚的行为,惟一真正反抗的行为,我准备从一种表面看来很有艺术性,而实际上相当平庸的生活中跳出来,投身于这一行为中。我甚至还跟一个年龄差不多跟我儿子一样的姑娘睡了觉,尽管我们之间的时间很短。令人尊敬的让娜·卡尔曼有一句话说的好,这位老太太一段时间里曾是世界上年岁最大的人,最后活到一百二十二岁才去世,面对记者们无不愚蠢的问题:“请问您,让娜,您不相信您将见到您女儿吗?您不相信在那之后还有什么吗?”她带着一种令人称道的率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相信。什么都没有。没有。我将不会见到我女儿,因为我女儿已经死了。”我把真相的话语和行为保留到了最后。此外,我还在一个小品中简单地回顾了这位让娜·卡尔曼的往昔,我提到了她那令人震惊的证言:“我一百十六岁了,我不想死去。”在当时,没有任何人明白,我我是在实践一种严格的双重讽刺。我为这一误会而遗憾,我尤其为没有进一步坚持而遗憾,我没有足够地强调,她的斗争就是全人类的斗争,这是惟一值得人们真正去进行的斗争。当然了,让娜·卡尔曼最终还是死了,爱丝泰尔最终也离开了我;说得更广泛一些,还是生物学的规律说了算。这一切全都不以我们的意志而转移,无论是我,还是让娜都无法阻止事实的发生,但是,我们并没有投降,我们始终不渝地拒绝妥协,拒绝赞同一个为了毁灭我们而孕育出来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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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1-04-01渐渐地,白日变得越来越长,气候也变得温和和干燥起来,我又开始更多地出门。我尽量避开就在房子对面的工地,选择那条沿小山坡而上的路,然后再下到悬崖那里。在那里,我眺望大海,一望无际的灰色大海,跟我生活一样平坦,一样灰色。我在每个转弯都要停下来,以适应福克斯的节奏。我看得出来,它对这长长的散步感到很高兴,尽管它现在行走有那么一些困难。我们很早就睡下,在太阳睡下之前;我从来不看电视,我也忘记了续订我的卫星电视频道;同样,我现在书读的不多,我甚至最终讨厌起巴尔扎克来。无疑,社会生活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远不如早年我写小品那时候了。当年,我就已经知道,我选择了一种有限的体裁,它无法允许我在我整个写作生涯中,哪怕只完成巴尔扎克在一部小说中所能做到的十分之一。此外,我还充分意识到,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我保留着我全部的小品作品,所有的演出全都录了像,这就形成了十五六盘DVD。然而,在这长得无休止的白天中,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看它们一眼。人们经常把我跟那些法国的醒世作家相比较,有时还跟利什登贝格相比较。但是,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莫里哀,想到过巴尔扎克。毕竟,我重读了《交际花盛衰记》,尤其对纽沁根这个人物感兴趣。巴尔扎克毕竟是卓越的,他善于赋予热恋中的老头儿这一类人物以如此悲怆的特点,你一想到他,就会觉得这一特点是那么鲜明,简直可说是入木三分。但是,莫里哀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点。当然莫里哀写的是喜剧,不过,问题始终是同样的,人们总归要遇到同样的困难,那就是,生活——说到底,不是喜剧性的。四月的一个早上,一个雨天的早上,在泥泞不堪的车辙里涉行了五分钟之后,我决定缩短散步,便匆匆返回。等我来到家门口时,我发现福克斯已经不在了。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五米之外就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我听到附近有一个斗式提升输送机的声音,但我根本看不见它。我回到家里,找来一件油布雨衣,然后,马上又出门,冒着瓢泼大雨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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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般的2020-07-27“我们不妨可以这样说,一切都是媚俗。音乐从整体上来说,是媚俗;艺术是媚俗;文学本身是媚俗。任何的激情,从定义上来说,都是媚俗,任何的思考也都是媚俗,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连任何行动也都是媚俗。惟一绝对不是媚俗的东西,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