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历史与文化

最新书摘:
  • Lindsay
    2023-08-04
    教会需要新的理论以改造传统的思维模式。仅仅把教会的财产划分为属灵财产(Spiritualien)和世俗财产(Temporalien)还不够;即使是再将教会的世俗财产划分为平信徒的捐赠(它们也可以算作属灵财产)和诸侯对教会的赠予,也仍不足。针对这些概念的争论长达三十年,教会最终确定,国王赠予教会的财产(地产)不能转让,国王对其享有的权利称之为“王国的权利”(Regalien);王国首次成为权利实体(Rechtstrager),即一个独立的法人。在政治组织的概念发展史上,这是决定性的一步。1122年达成的《沃尔姆斯宗教协定》可以追溯于此;然而并非所有学者都认同“王国权利”这一理论,也并非所有的同代人都能理解它。
  • Lindsay
    2023-08-03
    然而,谈论奥托所推行的“政治”是不恰当的,“政治”这一学术概念指产生于集体、为了集体的人类活动,它在10世纪并不存在。若说“政治”在西方的重新诞生,最早也要等到13世纪亚里士多德著作传入的时候,而奥托王朝距此还有几百年。在这时,诸侯并不以“政治”的范畴考虑问题,事实上,人们刚刚开始区分出不同的范畴,因此更倾向于用符号、姿态和仪式明确他们的行动意图。无论是“内政”“外交”还是“政治”“国家”,这些概念无一形成,没有人将它们作为解释框架或行为模式,没有人将特定的行动与普遍的秩序相联系,更没有人试图建立这样一种思维模式。人们的共生组织遵循着另外的秩序模式,在此社会中,与国王的亲疏远近、身世血统、财产、森林权与罚令权、税收与服役成为贵族们衡量彼此的标准,身份与地位也随之产生。位列七宗重罪的贪婪引导着诸侯的行事,然而教会的规章、对最后审判和地狱之火的恐惧又对此形成约束,将欲望的猛兽困在笼子里。
  • Lindsay
    2023-08-03
    法兰克人的王国(Reich)并非国家(Staat)。对同代人来说它既算不上一个主体,也不能称之为拥有自身“机体”的、虚拟的、神秘主义的“个人”。王国不能脱离国王而存在,王国的职权既无法被清晰界定,也难以描述,其执行能力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它也不是独立的法律实体。王国即国王权力和国王统治,它需要不断地得到确认。王国被视为国王的物质财产,在它的疆域内,国王可以或者说应该行使王权。王国是以国王为核心的人士团体,国王既需要贵族的臣服也依靠他们施行统治。“继承人”和“继承”这一法律修辞超越了个体的生命限度,直到中世纪晚期它们的含义才有所改变。此外,尽管“官职”(Amt)和“行政部门”(Ministerium)等词汇在此时已出现,但制度上的行政思想并未诞生,它们所描述的是一种私人的服务形式,这种服务在最初还并非是自由的。这对国王自身也颇为适用,他是“天主的忠臣”、天主的仆役而非国家的管理者。
  • Lindsay
    2023-08-03
    圣帕特里克的精神遗产在这里转化为独特的宗教实践:自愿的流放、无目的的朝圣。它们像爱尔兰艺术中神秘的编织物一样,缠绕交错,引导人们走向天主所期望的地方。
  • Lindsay
    2023-08-03
    《教牧法规》是格里高利献给东罗马帝国拉文纳主教约翰的著述,在开篇的题词信中,这位未来的圣徒勾勒了自己的理念:“谁以正当的方式掌权了,就断然应思考,他怎样生活,怎样生活得好;他怎样传道,怎样将道传好;怎样意识到自身的弱点,既不失谦卑,又不减损生活的奋进,切莫让学说欺骗了生活,让自负败坏了学说。”
  • DDesmond
    2021-03-01
    1377~1378年排演的两位“君王”仪式化的联合,自此成为欧洲各国公平、平等以及联合的独有标志,而这种联合最终加入全球化的长期趋势当中,影响了全世界的国家联合。这种联合永久地诠释了查理四世的政治哲学,即用外交,或用查理的话来表达,“用仁爱”,来理清问题,放下武器。
  • DDesmond
    2021-03-01
    两种査理曼的传统——王国的和帝国的——碰撞到一块儿,让人感叹往昔辉煌。不仅如此,这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罗马国王第一次在法国,在这法国王权的心脏地带,会见法国国王。在此,王权展示了它独无二的顶峰姿态,其神圣不可侵犯得到最集中和深刻的展现。这可以视作国事访问的滥觞。在那个时代,无论中国的“天子”、蒙古的大汗、日本的天皇,还是古罗马帝国的恺撒、波斯的大王或埃及的法老,都无法容恐这种会面。神圣罗马帝国的皇权已经向统治世界的梦想告别,最终放弃了世界恺撒的信条,这一信条曾在斯陶芬宫廷或者巴伐利亚人的路易的宫延中流传。统治者不再热衷于理论的幻想,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而务实的执政方针。
  • DDesmond
    2021-02-23
    异端裁判所的效用在于它统一了众多职能。异端裁判的程序区别于控告原则:控告需要原告发起诉讼;异端裁判则是,一旦有对犯罪的怀疑,就由教会法庭开启裁判。日后这程序也应用于世俗法庭。在裁判程序中,只有证词将作为证据,告发被列入规则,而其余的推定证据和物证则不予考虑。……1230年前后,人们将裁判程序运用于异端审判,它在13世纪中期形成了完整的体系。异端裁判所的裁判官并不等同于检察官,而是将追踪、起诉和审判三个职能集于一身。倘若谁反对裁判官,他便会被怀疑为包庇异端,因而也会被送上异端裁判法庭。
  • DDesmond
    2021-02-23
    在图卢兹,一位可能是贵族的妇女在病榻上请求“圣灵的洗礼”,当地主教听闻后急忙赶来,和她谈论对尘世的鄙视。主教希望病人因此把他当作清洁派的一员,从而向他吐露自己的异端信仰。在得到确认后,主教将这位妇人烧死了。真理需要牺牲品,然而真理何为?这一事件向我们展示了抗击异端的两个层面:其一是通过布道教化,其二是最为精巧、完美、持久和无情的迫害。这迫害不仅存在于彼时,也从彼时一直延续至当下,尽管它的形式变化了。迫害从古至今都深刻影响着欧洲的统治体系,比如调査局和特务工作所需的间谍体系,刑讯室和古拉格。罗伯特・伊恩・莫尔提出的“迫害的社会”(persecuting society)最终形成。
  • DDesmond
    2021-02-08
    法兰克人的王国(Reich)并非国家(Staat)对同代人来说它既算不上一个主体,也不能称之为拥有自身“机体”的、虚拟的、神秘主义的“个人”。王国不能脱离国王而存在,王国的职权既无法被清晰界定,也难以描述,其执行能力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它也不是独立的法律实体。王国即国王权力和国王统治,它需要不断地得到确认。王国被视为国王的物质财产,在它的疆域内,国王可以或者说应该行使王权。王国是以国王为核心的人士团体,国王既需要贵族的臣服也依靠他们施行统治。“继承人”和“继承”这一法律修辞超越了个体的生命限度,直到中世纪晚期它们的含义才有所改变。此外,尽管“官职”(Amt)和“行政部门”(Ministerium)等词汇在此时已出现,但制度上的行政思想并未诞生,它们所描述的是一种私人的服务形式,这种服务在最初还并非是自由的。这对国王自身也颇为适用,他是“天主的忠臣”、天主的仆役而非国家的管理者。
  • NADPH
    2020-10-10
    法兰克人的王国( Reich)并非国家(Staat)。对同代人来说它既算不上一个主体,也不能称之为拥有自身“机体”的、虚拟的、神秘主义的“个人”。王国不能脱离国王而存在,王国的职权既无法被清晰界定,也难以描述,其执行能力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它也不是独立的法律实体。王国即国王权力和国王统治,它需要不断地得到确认。王国被视为国王的物质财产,在它的疆域内,国王可以或者说应该行使王权。王国是以国王为核心的人士团体,国王既需要贵族的臣服也依靠他们施行统治。“继承人”和“继承”这一法律修辞超越了个体的生命限度,直到中世纪晚期它们的含义才有所改变。此外,尽管“官职”(Amt)和“行政部门”( Ministerium)等词汇在此时已出现,但制度上的行政思想并未诞生,它们所描述的是一种私人的服务形式,这种服务在最初还并非是自由的。这对国王自身也颇为适用,他是“天主的忠臣”、天主的仆役而非国家的管理者
  • NADPH
    2020-09-07
    然而,《哲学的慰藉》也激发了西方世界对波埃修斯的神学专著展开讨论。《论三位一体》和波埃修斯的其他著作在9世纪便为人知晓,在12世纪时促使神学发生了向以理性为特征并由理性所引导的科学的转化,因而使神学在大学里广受欢迎。
  • 韧勉
    2021-11-25
    知识跨文化交流不限于宗教,基督教从根本上改变了蛮族的社会和政治关系,其影响甚至比它在基督教化的罗马帝国所留下的更为深刻。蛮族学会了统治,学会了整合新的宗教崇拜,学会了整合因部族扩大而产生的新的社会机构,这些机构包括王国、法律和法庭。正是在此刻,蛮族与古代晚期法律文化的理性主义第一次相遇,欧洲历史从此在社会、政治、教会和精神领域彻底地转向。在这一过程中,世俗统治与对基督的服从相互渗透。教会将统治理念与罗马的法律思想神圣化、精神化,又为蛮族世界带来全新的、前瞻性的价值观和社会规范,蛮族人并不熟悉这套社会解释框架。当这些蛮族首次接触到地中海高等文化时,他们才开始凝聚,并几乎超越此前所有的远古部落结构。在此前,平信徒、神父、僧侣间,或者已婚的、未婚的、丧夫的女性间没有在情感和规范上形成差别。这些社会尚不具备完善的规范系统和与之相应的司法、监督机构,缺乏刑罚的意识。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基督教帝国,它拥有教会法、罗马法树立的典范。于是,传统的个人协议消失了,各部落就维护、重建与规范和平所展开的谈判也被舍弃,一套外来的统治实践渗进蛮族原有的社会与价值秩序中。从一开始这里便渗透了教会的原则。
  • DDesmond
    2021-02-14
    “枢机”这一称谓来自神职人员最原始的职能,他们被派往罗马城内的各宗座教堂,像“门枢”般管辖罗马的门户。罗马辖区内的七个主教区为奥斯蒂亚(Ostia)、帕莱斯特里纳(Palestrina)、萨比纳(Sabina)、波尔图和鲁菲纳(Porto and Rufina)、阿尔巴诺(Albano)、韦莱特里(Velletri)以及弗拉斯卡蒂(Frascati),这里的枢机主教将代表教宗,在拉特兰圣若望大教堂主持每周的礼拜仪式。此外,罗马城还有28个堂区教堂或领衔教堂,那里的枢机司铎每天轮流到罗马的四个宗主教教堂负责一周的事工,这四座宗主教教堂分别为圣彼得教堂、城内圣保罗教堂、城外圣老楞佐圣殿和圣母玛利亚马焦雷教堂。最后一组枢机神职人员是枢机执事,他们负责当时罗马城内18个或19个自治城区的服侍处。因此,当所有的位置被占满时(这种情况十分罕见),罗马教会将会有五十多位枢机教士。
  • 花有期来潮有信
    2020-12-17
    不是什么文化断裂折磨着人们,而是极度的贫穷,它侵蚀并摧毁了所有的文化。饥饿和恐惧夺去了人们对美的感受,也掠走了人们对“金色罗马”的记忆,伟大的诗人们曾经那般歌颂它。
  • NADPH
    2020-09-07
    本书主要将目光投射到文化演变及其持续与断裂的方面,就像自然演变一样,它的发展并不带有目的性。只有在回顾历史时,文化的演变在历史学家看来オ是线性的、有逻辑的和朝向进步方向的。它因此是一种构想,必然带有主观性,不同于我们人类所航行、移动与行动于其中的所有现实领域。它是一种假说,其可行性取决于无法证实的假设、个人的经验和所熟悉的构造模型。一个普遍的统一的历史是不存在的,因此不存在与“我的”现实一样的“你的”现实,即使它们都是“现实”。同样,由于诸事件是同时发生的,因此无法形成有效的记述,因为一旦要做这样的记述,述者就总是陷入只能面向过去的困境,只能是后续对一些东西做出考虑、合并或描述,而它们是同时发生且相互影响的,并且互为条件产生影响。这符合我们人类的认知能力,它没有赋予我们在事件发生的同时直接直观地去理解事件的能力,而总是让我们只能在事后回顾反思,经过第三方信息的补充,且运用各种各样必要的方法和巧妙手法来进行构建。倒叙、事情还未发生便做出预示,还有离题插入少量文字等,这些都只是不尽如人意的文学手法而已;出于相同的原因,简短的重复是不可避免的一一那完全是有意为之的。尽管如此,我们始终关注着一个整体,即此前提到的文化的演进,它从相互影响的政治、社会、宗教以及最广义的文化、经济、科学和各种自然力量中汲取动力而得以发展,而指引着它穿过各种偶然与必然、计划与反应罗织的迷宫的,正是那些所谓“中间”世纪中的理性文化的发展。
  • NADPH
    2020-10-10
    使用方言的民间文学与诗歌也在此时起步。8世纪时基本上只有零星词汇与若干边角评注流传于世,在此之后,不仅是翻译、简短的祈祷文以及咒语,更有结构工整、采用古典韵律的《圣经》故事诗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它们在诸如法兰克、巴伐利亚、阿勒曼尼甚至是萨克森这样的“德语”民族中传播开来。这些作品包括仅剩残篇的古萨克森语《创世记》古萨克森语的新约叙事诗《救世主》、古高地德语的“塔提安”( Tatian)《四福音合参》、法兰克人魏森堡的奥特弗里德( Otfrid von Weibenburg)的《四福音合参》、描写世界末日的巴伐利亚方言作品《穆斯皮利》( Muspilli)、蒙德湖( Mondsee)-维也纳残卷《人民的蒙召》、穆尔巴赫( Murbach)赞美诗等,更不用说圣经中的《诗篇》与各种版本的《主祷文》。如今德国人仍将《主祷文》念成“父亲我们的”( Vater unser),而非正确语序的“我们的父亲”,正是源于8、9世纪的直译。这些诗人和学者满怀自豪与信心,将古老的文献转译为自己的民间语言,由此他们的语言也不再是野蛮的语言了。奥特弗里德写道:“为何法兰克人不曾想到用自己的语言歌唱天主的赞歌?”人们从字里行间可以推想,这位魏森堡的歌者如何心潮澎湃地在国王、大主教和主教面前吟咏他的诗作。
  • NADPH
    2020-09-07
    在文学高度发达的古典世界之上,他们带来一个无文字书写的、全然依靠口传的蛮族文化。对此,古典世界不仅无力反抗,反而是逐渐依赖它。这些蛮族为世界带来了什么?尽管蛮族尚无书写文化,然而20世纪对他们的研究给出了新的解答。关键的结论是,他们注入了新的思维方式,而不是单纯地服从于既往:他们倾向于综合地而不是分析地解决问题。本质上他们选择因时因地制宜,而不愿把所生活的世界抽象。换言之,他们无法把外在环境系统化,并对其分门别类,而是热爱熟悉和传统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