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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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空2012-01-30第七天我坐在斯克里布酒店的酒吧前,这酒店是军队给新闻记者的犒赏,我正试着教加斯顿调制最有劲的提神饮料,叫“受苦的杂种”。他把西红柿汁、伏特加和伍斯特沙司搅拌在一起时,我正在敲响战地摄影艺术的丧钟,这门艺术在六天前的巴黎街头终结了。再也不会有那些在北非沙漠和意大利山脉里的美国步兵了;再也不会有登陆诺曼底海滩这样的进攻了;再也没有能同解放巴黎相媲美的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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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偏执狂2011-08-06这是我第一次从头到尾跟随一次进攻,我拍到了一些好照片。那是些简单的照片,显示了战争其实是多么的无聊和平凡。独家新闻往往依靠运气和快速传送,而大部分新闻在出版的第二天就没什么价值了。但对于这些士兵来说,10年后在他们俄亥俄的家里,看着这些特洛伊那的照片,他们会说:“就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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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堀2019-11-28在萨尔河的另一边,我在一座小型建筑物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营指挥所,接下去的几天,这儿成了我的家。反正人造大雾也让我拍不成照,而且我相信军队制造这东西不光是针对敌军,也是针对摄影记者。我找到了一本《战争与和平》,于是我就躺在铺盖上就着我手电筒的光读了五天四夜的托尔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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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堀2019-11-28小粉儿抬起头对我说:“我想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我回答说:“我想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她告诉我那不是好的英语,之后我对她说她嘴唇的味道像草莓。 “在英格兰草莓可并不多,”她说,“长得少,却都是最好的。而且,我也不是在撩你。”我知道她没有在撩。我很高兴她出现在这里,而且被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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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Blu2023-09-15每隔几英里我们都会被特勤宪兵队拦下,他们仔细检查我们的命令和身份证件,询问一直在变化的密码。当我们说出了密码,他们继续问我一些非常愚蠢又非常令人尴尬的问题:他们想知道“内布拉斯加州(Nebraska)的首府是哪儿?”还有“职业棒球联盟大赛的新一届冠军?”他们解释说德国间谍和破坏者已经空降到我们的通讯线后方,现在正穿着美国军装,说着漂亮的英语混在军队里大摇大摆。我的英语一点儿都不漂亮,而且我的口音也不太入时,更糟的是,我不知道内布拉斯加的首府。我被逮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耽搁了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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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Blu2023-09-15反正人造大雾也让我拍不成照,而且我相信军队制造这东西不光是针对敌军,也是针对摄影记者。我找到了一本《战争与和平》,于是我就躺在铺盖上就着我手电筒的光读了五天四夜的托尔斯泰。这里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个好地方,尤其对摄影师来说,简直让人绝望,但我的铺盖很暖和,书也很好读。至于周围的声响效果,更像是特意来配合我阅读的。待在地下室里,我们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而战争正在我们房子附近的街道上进行着。我们不太注意每天关于其他战线的公报,直到我们收到一份特别的通告,上面说伦德施泰特(Gerd von Rundstedt)的军队突破了我们的防线正向列日(Liege)进发。起初我们还不信,但随后电台确认了这个消息。我把《战争与和平》留在了地下室里,重新跨过了萨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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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夜的茶摘2023-07-20我必须离开巴勒莫,而且是用脚。离开我们占领的第一座首府,离开这里所有承诺过的欢乐。我很累,烦透了做一个被炒的摄影记者。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但我知道第1师正在西西里中部的什么地方战斗着,那儿有我的哥们儿,所以我决定加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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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ancia2020-12-23我没有打字机,但口袋里有一枚5分硬币。我决定扔硬币试试运气。如果是正,我就冒着谋杀的罪名也要去英国;如果是反,我就退回支票并向《科利尔》解释这个情况。我扔了硬币,它掉在地上——是反面。然后我马上意识到在硬币里是找不到未来的,我将保留并兑现那张支票,无论如何都要到英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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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在最后一天,一些最好的人死去了,但活着的人会很快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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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从空中到地面的40秒相当于我爷爷的钟上的几个小时,在落地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松开照相机,拍几张照片,想六七件事。落地后我继续摁快门。我们都趴在地上,没人想站起来,第一种恐惧已经过去了,而我们都不想开始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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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2000个人站在一片绝对的寂静里,等待着第一抹阳光;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这都像是某种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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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我看得出他的身体没有受伤,但是曾经有一颗炮弹在他的身边爆炸,把他的精神炸毁了,连基本的感觉都给炸没了。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一串不连贯的声音,只有上帝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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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在他们的头上,血浆瓶仿佛圣器室的灯一样挂在那里,那滴流着的血液好像试图要抓住他们正在逝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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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我透过半暗的天空看了一下我的照片。它们都有点儿轻微的失焦,曝光过度,构图也毫无艺术可言。可它们是目前为止唯一反映攻占西西里的照片,而且比起那些从海路去西西里的摄影记者们,这些照片要比他们从海滩上拍到的东西早上许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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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我的邻座是最后一个跳的。他回过身对我叫道:“我不喜欢你的工作,伙计。太危险了!”说完,他跳了下去。机舱空了。我一个人坐在那儿,和我在一起的是18根断掉的开伞拉绳。我感到孤单得要命。我应该付出一切代价和这群现在正在夜空中漂浮的伙计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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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头顶的帐篷不见了。营地昨晚受到轰炸,虽然没有人受伤,但所有帐篷都被炸飞了。我成了羡慕和景仰的对象,因为我能在睡梦中度过整个轰炸却一点儿都没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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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我在心里和自己讨论着记者这项职业同保持内心慈悲之间的冲突性。如果不看他们死伤的照片,那些士兵围坐在机场跑道周围的照片会给人一个错误的印象,而恰恰是那些展现死亡和伤痛的照片才揭示了这场战争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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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我开始讨厌我和我的职业。这些照片是给丧事承办者们用的,而我并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如果我要参加那些阵亡士兵的葬礼,我发誓,我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在战场上战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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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1-12-24我的母亲,她就住在纽约,一直陪着我。我忙着搞这些必要的盖章的纸片时,她就坐在出租车里等我。每次我回来的时候,她都静静地坐着,试图从我的表情里读出答案。那天早上,她内心的挣扎肯定十分剧烈,为了我的前途,她希望我能拿到所有的许可证顺利离开;而作为一位母亲,她却在心里祈祷最好有什么事出错能阻止我再次踏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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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弥2020-03-15“美国部——我是帕克小姐。”“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帕克小姐?”“你是谁?”“你最喜欢的歌是哪一首,帕克小姐?”“你在哪儿?”“我想我在爱河里。”“苦恼吗?”“15分钟后我在你们的餐厅等你。”她走进餐厅的时候,我正站在吧台边,把头靠在胳膊肘上,盯着面前的杯子发呆。她径直走向吧台,把手肘放到台子上,说:“你好。”“你的头发是粉红色的。”“如果你让我等得再久些,你会发现它们都变白了。”“你在等吗?”“不,我结婚了,而且有六个孩子。”“我希望他们会长得像我。”我们转过身,一起走出了酒吧,碰都没碰一下我们点的饮料。我们绕着大楼走着,她要离开的时候说:“早上8点在入口处等我,”然后她跑走了。清晨8点,伦敦的街上灰暗空荡。我们找了一家茶室坐下,她点了熏肉、土豆、茶和吐司。现在我们两个都很认真。“你回来是因为我在等你吗?”“是的。”“你会留下吗?”“不。”“你喜欢熏肉和吐司吗?”“我想留下。我对她说我必须回到战争中去,但之后我会回来。我解释说除了这场战争可能发生的一切,我自己的处境非常不确定,我永远都不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我很漂亮。”“谁告诉你的?”“走过的人们。”“你为什么要等我?”“我见到你的第一分钟就决定了。”“没在逗我?”“请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