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大地

最新书摘:
  • 爱社科
    2024-04-03
    但要达成这个目标,需要努力工作和巧妙的外交。特朗普政府有孤立主义倾向,所以最初的迹象让人无法乐观。更让人担心的是特朗普尖刻而浮夸地大谈特谈“伊斯兰恐怖主义”。我在此次中东之旅期间发现的一个最显著的规律是,在我采访过的二十几名前“伊斯兰国”武装人员当中,只有一人承认是因为宗教原因而加入“伊斯兰国”的。其他人报名参军都是为了最普通的原因:金钱、荣耀,以及自己的朋友都加入了。所以,从实质上讲,驱使阿拉伯年轻男子加入“伊斯兰国”的主要原因,和驱使心怀不满的年轻美国人加入内城区黑帮或者年轻的墨西哥人加入贩毒集团的动机是一样的。所以,“伊斯兰国”的问题更多是社会和经济问题,而不是意识形态问题。颇为讽刺的是,特朗普政府隐晦地说这是不同宗教之间的战争,用的说辞和“伊斯兰国”兜售的那些货色很相似。如果特朗普政府想要一场宗教战争,那么“伊斯兰国”领导人肯定会竭尽全力地给它一场宗教战争。
  • 爱社科
    2024-04-03
    在中东旅行了十六个月后,我觉得很难预测局势会怎样发展,更没有办法概括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在我和保罗·佩菜格林(Paolo Pellegrin)①去的绝大多数地方,今天的局势都比我们出发时更糟糕:埃及的塞西政权更加严酷地镇压反对派;叙利亚战争又夺取了数万人的生命;利比亚的国家财政即将破产。如果说地图上有一个亮点,那就是“伊斯兰国”在伊拉克缓慢地但似乎不可避免地走向失败。2016年早些时候,伊拉克政府军、什叶派民兵和库尔德佩什梅格出人意料地组成了联盟,收复拉马迪和费卢杰之后又于10月向摩苏尔的“伊斯兰国”要塞发动攻势。摩苏尔被收复之后,“伊斯兰国”在伊拉克的所谓“哈里发国”就基本上垮台了。尽管如此,我还记得马吉德·易卜拉欣告诉过我的话:“‘伊斯兰国’不仅是一个组织,还是一种思想。”当然它也是一种部落。即便它的化身被消灭了,创造了“伊斯兰国”的那些条件仍然存在:整整一代心怀不满、没有未来可言的年轻男子,如瓦卡兹·哈桑,通过拿起武器来寻找目标感、权力和归属感。总的来讲,局势在短期内还不会好转。
  • 爱社科
    2024-04-03
    来自霍姆斯的难民偏偏到了德累斯顿,这是一个悖论。这座城市的一个闻名之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盟军的空袭几乎彻底摧毁。1989年之前,德累斯顿属于东德,而德国统一之后的反移民运动就是在东部兴起的。2015年夏季难民危机期间,将近100万难民(大多来自叙利亚和伊拉克)潮水般涌进欧洲,德国东部对移民的不满情绪达到了新的高峰。在德累斯顿和德国东部其他接纳难民暂住的城镇,发生了零星的殴打难民和纵火袭击难民住处的事件。11月23日我拜访马吉德的时候,巴黎的恐怖袭击(导致130人死亡)刚刚过去一周,对移民(尤其是来自伊斯兰国家的难民)的仇视也升至一个新高潮。
  • 爱社科
    2024-04-03
    德累斯顿之所以成为难民危机的焦点,是因为在2014年10月,此地成立了一个叫作“爱国欧洲人反对西方伊斯兰化”(德语首字母缩写为PEGIDA)的组织。PEGIDA是德国形形色色的右翼和反移民组织的综合体,它在过去的游行示威期间偶尔发生暴力冲突。它内部的新纳粹分子及光头党和与之针锋相对的左翼示威者都煽动了冲突。但到2015年秋,警察的严加戒备和PEGIDA领导人开除其组织内部最极端分子的努力,让他们的活动变得比较安宁了。警察严加监视“流氓”分子和看上去喝醉酒的人,而剧院广场上演讲者的讲话也比较温和。但德累斯顿的移民和少数族裔群体都知道星期一晚上要避开市中心。前不久从叙利亚抵达德累斯顿的二十三岁难民马吉德·易卜拉欣也知道这一点。
  • 爱社科
    2024-04-03
    “伊斯兰国”把强奸和掳掠性奴当作一种战争武器来摧毁雅兹迪社会的结构。现在这些妇女和姑娘回来了,保守的雅兹迪荣誉观不容许她们谈论自己的经历。
  • 爱社科
    2024-04-03
    阿扎尔解释道:“我从来没有信任过阿拉伯人,但奇怪的是,我相信达伊沙的话。”达伊沙是一种常见的、略带贬义的对“伊斯兰国”的称呼。“过去阿拉伯人总是撒谎:‘哦,你们库尔德人不必害怕我们。’然后他们攻击我们。但达伊沙清清楚楚地表达自己的主张。他们想把世界的这个部分恢复成哈里发国。他们想要消灭所有的异类:基督徒、库尔德人和什叶派。他们对自己的宗旨完全开诚布公。他们的6月攻势之后,我丝毫不怀疑,我们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医生甚至指出了“伊斯兰国”下一个目标……
  • 爱社科
    2024-04-03
    尽管千疮百孔的霍姆斯街道有了一种安宁,叙利亚其他地方的战事仍在继续,并且战争的新形态对所有叙利亚公民来说都是一种不祥之物。马吉德·易卜拉欣听到了太多新的民兵武装的名字,它们和现有的多如牛毛的武装力量竞争,以至于根本搞不请楚谁是谁。但有一个群体的大胆和残忍特别突出,那就是“伊斯兰国”。它是“基地”组织的一个分支,甚至比“基地”组织更极端,吸引了全世界的伊斯兰极端分子。在叙利亚,“伊斯兰国”在阿勒颇和它东面的若干沙漠城镇发动了一系列突然的残暴袭击,以此宣扬自己的存在。它不仅与叙利亚政府军为敌,还攻击任何被它认为是“叛教者”的民兵武装。最吸引马吉德·易卜拉欣注意的是,“伊斯兰国”以极其残酷无情著称,它用最恐怖的手段消灭任何敢于阻挡它的人。霍姆斯争夺战结束的仅仅一个月后,全世界都将听到“伊斯兰国”的名字。它冲出了叙利亚沙漠,再一次彻底改变了中东战局。
  • 爱社科
    2024-04-03
    到2013年春季,埃及迅速两极化,一边是穆斯林兄弟会的支持者,一边是剩余的几乎所有人。诡异的是,曾在2011年走上街头要求民主的同一批年轻人如今要求推翻穆尔西。更诡异的是,这些曾经的民主青年如今把希望寄托于唯一有能力推翻穆尔西的国家机构:埃及军队。这不单是全国性的失忆。埃及社会的一个怪异特点是长期以来对军队顶礼膜拜,埃及人从上小学开始就受到这样的灌输。所以,即便在穆巴拉克时代,很多埃及人也相信军队和它所支持的贪婪的独裁政权与腐败的官僚机构不是一码事。实际上,军队是腐败体制的主要受益者。埃及军队拥有许多建筑公司、工程公司,甚至还有一家意大利面工厂。但在2013年走上街头反对穆尔西的很多人心里想的是,两年前推翻穆巴拉克的时候军队立了大功。那么,既然国家的保卫者曾经推翻一个独裁者,那为什么不能推翻第二个正在成形的独裁者呢?“我们能预测会发生什么事情,”莱拉说,“是的,穆尔西是个糟糕的总统,他必须下台。但是邀请军队进来就更糟糕了。然而我认识的很多人,包括很多曾经参加解放广场示威的人,都希望军队推翻穆尔西。”2013年6月30日,穆尔西就职的一周年纪念日,埃及全境爆发了大规模游行示威,要求他下台。穆尔西的穆斯林兄弟会也在大街上举行针锋相对的示威。
  • 爱社科
    2024-04-03
    身为总统,穆罕默德·穆尔西拼命努力想抓住已经被自己浪费掉的机会,并夺回已经丧失的权力。他不理睬最高宪法法庭的法令,命令将已经被解散的、由伊斯兰主义者主导的议会恢复。他甚至更勇敢地将一些高级将领免职,包括势力强大的前国防部长……但穆尔西的操作远远超出了他的驾驭能力。2012年10月,他试图通过行政命令来扩张总统的权力,这一举措让深层政府和世俗反对派都大为惊恐。世俗反对派越来越害怕日渐加深的伊斯兰化。穆尔西迅速取消了自己行政命令里一些争议较大的条款,但他已经造成了危害。埃及全境爆发了新一轮的游行示威。有人谴责总统想当新的“法老”或“阿亚图拉”。深层政府似乎在等待这个机会,重新利用反政府的伊斯兰主义者与世俗派之间的传统矛盾。几十年来,埃及将军们把伊斯兰主义者,尤其是穆斯林兄弟会,描绘为对现代世俗国家的最大威胁,并理所当然地自认为国家捍卫者,去对抗伊斯兰主义者。在反穆巴拉克的革命期间,将军们的这种策略失败了,因为伊斯兰主义者和进步人士都起来反对军政府。但艾哈迈德·赛义夫明白,这种策略随时都可能再度生效。2011年年末在“大赦国际”的一次人权活动家会议上,当时埃及仍然处于武装部队最高委员会将军们的控制下,就有很多参会者表达了对伊斯兰主义者取得选举胜利的担忧。人权活动家斯科特·朗在他的私人博客上回忆,此次会议期间,通常语气温和的艾哈迈德终于猛拍桌子。“我不能接受美国政府,或大赦国际,或任何人告诉我,为了阻止伊斯兰主义者夺权,我们需要忍受军人独裁,”他说,“我绝不接受这种非黑即白的假选择。”现在,穆尔西总统因为急于求成而招致失败。似乎越来越多的埃及人愿意接受“假选择”。“军人政府想做什么,是很清楚的,”莱拉说,“首先,阻挠穆尔西的一切努力,让他不能取得任何成果。让人民觉得他是个失败的总统。其次,让人民越来越害怕他。这很容易,因为把穆斯林兄弟会和恐怖分子画等号的宣传已...
  • 爱社科
    2024-04-03
    对莱拉·苏埃夫来说,2012年5月28日的消息糟糕透顶。这天下午,埃及全国选举委员会宣布了两名最终候选人的名字,他们将角逐埃及历史上第一位民主选举产生的总统的位置。本来有十三个候选人,其中唯一肯定能取得进展的是穆罕默德·穆尔西,他是穆斯林兄弟会的领导人。只有穆斯林兄弟会能团结足够多的伊斯兰主义选民,并组成有实力的选举阵营。莱拉坚决反对穆尔西。除一个人外,莱拉愿意支持任何候选人来反对穆尔西,那个人就是艾哈迈德·沙菲克,胡斯尼·穆巴拉克时期的总理。这天下午,消息传来,两位最终候选人是穆尔西和沙菲克。“那么我们怎么办?”莱拉自问自答,“绝不能接受穆尔西。但如今不是他就是沙菲克。所以我们陷入僵局。我们绝不能选沙菲克,因为那意味着倒退回穆巴拉克时代。所以……”就这样……居然支持那个主张让埃及重返传统伊斯兰价值观的人。其他很多埃及人发现要在这两人当中选择,都目瞪口呆。
  • 爱社科
    2024-04-03
    胡卢德于2003年秋季开始在联盟驻伊拉克临时管理当局中的新工作时并不知道,美国干预伊拉克的灾难种子已经埋下。五角大楼在伊拉克战争计划里制定了详细蓝图,规划了要夺取并控制伊拉克的哪些战略设施和政府机关,似乎却遗忘了萨达姆在全国各地安置的多如牛毛的军械库和弹药补给站……占领当局很快又火上浇油。联盟驻伊拉克临时管理当局的主管保罗·布雷默(Paul Bremer)最早的举措之一就是解散伊拉克军队。现在大家大多认为这是灾难性决策。就这样,在2003年夏季,数十万训练有素、拥有武器的军人失业了。但危害最大的要数布雷默此项措施之前的另一道法令。根据联盟驻伊拉克临时管理当局的“一号命令”(CPA Order 1),阿拉伯复兴党的高级官员被草率地解职并被终身禁止担任公职。另外,政府各机关的高层雇员都要接受调查,看他们是否与复兴党有联系。批评者指出,成千上万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伊拉克专业人士,包括胡卢德的父亲、放射科医生阿里·扎伊迪,曾于20世纪90年代初被强迫入党,这是萨达姆·侯赛因招募党员的政策的一部分;现在,这些教师、医生和工程师有可能被剥夺职位和公民权利。但“一号命令”波及的远远不止那些被解雇的阿拉伯复兴党党员。伊拉克和中东其余大部分地区一样,其政府公职按照一套复杂的荫庇体制来运作,几乎每一位雇员,从高级公务员到为访客端茶送水的服务员,都是通过领导的恩典才得到工作的。在部落文化仍然兴盛的社会,领导(在萨达姆·侯赛因统治时期几乎一定是阿拉伯复兴党党员)通常把工作岗位分配给自己的亲戚或氏族同胞。所以,大约85000名阿拉伯复兴党党员被解职,实际上意味着不计其数的更多人突然间丢了工作,整个氏族和部落一下子没了收入来源。就是这些在2003年被剥夺生计的形形色色的伊拉克人,包括五花八门的部落、阿拉伯复兴党党员和退伍军人,将在2004年爆发的内战中担当先锋。而不到十年后,这个被剥夺权益的群...
  • 爱社科
    2024-04-03
    深层政府,或“国中之国”“深层国家”,是指非经民选,由政府官僚、公务员、军事工业、金融界、财团、情报机构、军人密谋者等组成的,为保护其既得利益,募后操纵并实际控制国家的集团。这种说法有的时候有阴谋论的性质。著名的例子有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国防军、日本帝国的军部等。
  • 爱社科
    2024-04-03
    这种世俗化的自由主义符合哈菲兹·阿萨德希望创建的新叙利亚的精神。在三十年的独裁期间,他试图推行世俗化,原因之一无疑是他自己身为阿拉维派的宗教少数派身份。他于2000年去世后,他的儿子巴沙尔继续执行世俗化政策。巴沙尔是个在伦敦受过训练的眼科医生,性格温和,不擅社交。他取得政权纯属意外,因为阿萨德家族的老族长原打算培养长子巴塞勒继任,但巴塞勒于1994年死于车祸,于是巴沙尔成了新一代领导人。事实证明他很擅长向外界展示复兴党较温和、较现代化的面貌,他在中东政治险象环生的潮流中也游刃有余。年轻的阿萨德在公开场合仍然发誓要收复1967年六日战争期间被以色列占领的戈兰高地,但他私下里与特拉维夫改善关系,甚至为此开展了秘密谈判。叙利亚军队于1976年占领了邻国黎巴嫩的部分地区,而且大马士革是黎巴嫩真主党民兵组织的主要支持者。然而巴沙尔逐渐放松了对黎巴嫩的控制,所以西方对他的评价越来越正面。
  • 爱社科
    2024-04-03
    在利比亚、伊拉克和叙利亚三国都有一个群体被政府认定是完全不可信赖的,所以始终遭到打击。那就是伊斯兰宗教激进主义者(Islamic fundamentalist)。在叙利亚,即便宣称自己是逊尼派,也会引起政府的怀疑。在伊拉克,如果自称是什叶派,也会招致政府的敌意。在这三个国家,穆哈巴拉特都奉命监视保守派神职人员和宗教宣传鼓动者。对伊斯兰宗教激进主义的打击往往很粗暴和赤裸裸。1982年2月,穆斯林兄弟会(Muslim Brotherhood)旗下的一群叙利亚逊尼派宗教激进主义者占领了哈马城的一部分,哈菲兹·阿萨德派遣地面部队、坦克和大炮将那个地方团团围住。在随后为期三周的“哈马大屠杀”(Hama massacre)中,约有1万~4万市民死亡。
  • 爱社科
    2024-04-03
    穆斯林兄弟会是一个跨国的逊尼派伊斯兰主义组织,1928年由埃及宗教学者和教师哈桑·班纳创建,在阿拉伯世界很有影响力。穆斯林兄弟会最早只是一个宗教性社会团体,除推行伊斯兰教信仰外,还设立教育和医疗机构。1936年之后,因为反对英帝国在埃及的殖民统治,穆斯林兄弟会成为现代伊斯兰世界最早的政治异见团体。他们推动的政治运动在伊斯兰世界形成一股风潮,扩散到许多伊斯兰国家。穆斯林兄弟会的目标是让《古兰经》与圣行成为伊斯兰家庭与国家最主要的核心价值。2012年,穆斯林兄弟会首次在埃及以民主选举的方式获得政权,兄弟会领导人穆尔西成为埃及总统,但他后来被军人集团推翻。今天支持穆斯林兄弟会的主要国家有卡塔尔和土耳其,而巴林、埃及、俄罗斯、叙利亚、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认定它为恐怖组织。
  • 爱社科
    2024-04-03
    尽管满嘴慷慨激昂的革命话语,利比亚、伊拉克和叙利亚的独裁者始终清楚,他们的国家实际上是人工建构的产物。这意味着,他们的很多臣民主要的效忠对象不是国家,而是各自的部落,或者更宽泛地说,是各自的民族或教派。因此,国家想要迫使国民对其效忠,就必须软硬兼施。在利比亚、伊拉克和叙利亚这三个国家,领导人进入了各部落和氏族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盟。如果你的部落与独裁者搞好关系,就可能得到一个政府部门或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的控制权;如果得罪了独裁者,你们就全完了。独裁者还细心地与少数民族建立联系,让足够数量的什叶派人士和库尔德人进入政府,以便让他的政府显得包罗万象。哈菲兹·阿萨德统治下的叙利亚的多数人口为逊尼派,但统治者是占少数的阿拉维派,并且他还事实上与叙利亚的基督徒少数派结盟,让这个重要的少数群体也有理由支持现状。
  • 眯眼兔
    2019-12-12
    阿拉伯世界的二十二个国家大多受到了“阿拉伯之春”的冲击,但六个受影响最深的国家,埃及、伊拉克、利比亚、叙利亚、突尼斯和也门都不是君主国,而是共和国。这是否能揭示各阿拉伯共和国的体制内在的断层线?换句话说,很多阿拉伯君主国高度腐败、压迫人民,却经受住了“阿拉伯之春”的考验,是不是因为它们拥有某种内部的部落契约,而共和国则没有这种契约?伊拉克、叙利亚和利比亚这三个阿拉伯共和国已经彻底瓦解,让人怀疑它们将来有没有可能成为正常运作的国家。考虑到这三个国家的情况,上述问题就格外引人注目。这三国虽然在地理、历史、经济等诸多因素上差距很大,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20世纪初由西方帝国主义“人工构建”的阿拉伯国家。西方列强建立这几个国家的时候很少考虑民族凝聚力,更少考虑部落或宗教派系的分野。诚然,该地区的其他共和国与君主国也存在这些内在分野,但两种因素一一缺乏内在的民族身份认同,政府排挤了社会的传统组织原则一一共同发挥作用,让伊拉克、叙利亚和利比亚在面临变革风暴时格外脆弱。
  • Grit
    2021-07-27
    在米苏拉塔市的主要大街之一的黎波里大街沿线,市政工人操作车载吊车,有条不紊地摘下了每一根路灯柱上的穆阿迈尔卡扎肖像海报。利比亚独裁者在试图把他的政府打扮得更友善、更温和。这轮宣传活动表面上以利比亚人民为受众,实际上是表演给西方人看的。……不过,车载吊车沿着米苏拉塔的黎波里大街行驶的时候,卡扎菲的戏还没演完。马基迪还在观看的时候,一个老年人突然从附近一条小巷走了出来。老人凝视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跑到被丢在地上的一幅海报前,脱掉一只鞋,开始用鞋拍打卡扎菲的画像(在阿拉伯世界,用鞋底打人是一种常见的侮辱性姿态),同时滔滔不绝地破口大骂。一名市政工人走过来,问他在干什么。“那个狗东西终于完蛋了,对吧?”老人问道,“发生政变了?”工人告诉了他真实情况。老人结结巴巴地为自己的行为做解,说自己最近病重,不时地会精神病发作,然后匆匆逃走了。
  • 眯眼兔
    2019-12-12
    集中探讨了对我们理解当前危机最关键的三个历史因素:中东“人工国家”内在的不稳定性;在被迫执行受其人民激烈反对的政策时,与美国结盟的阿拉伯国家政府所处的岌岌可危的境地;二十五年前在事实上拆分伊拉克时美国所扮演的角色。拆分伊拉克这个事件在当时很少有人提及,后来就几乎完全无人关注,但它质疑了伊拉克这个现代阿拉伯民族国家存在的合法性。
  • 眯眼兔
    2019-12-12
    引发“阿拉伯之春”的事件实在令人出乎意料:贫穷的突尼斯果蔬小贩穆罕默德・布瓦集集( Mohamed Bouazizi)为了抗议政府对其的骚扰,不惜自焚。他于2011年1月4日伤重不治身亡之后,在突尼斯的大街小巷游行示威、要求经济改革的抗议者改为要求突尼斯的铁腕总统宰因・阿比丁・本・阿里( Zine el- Abidine Ben Ali,掌权长达二十三年)辞职。随后的日子里,示威游行的规模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激烈,最后溢出了突尼斯国境。到1月底时,阿尔及利亚、埃及、阿曼和约旦都爆发了反政府抗议。这仅仅是开始。到11月时,也就是布瓦集集去世的仅仅十个月之后,中东已有四个长期掌权的独裁政权垮台,还有六七个骤然陷入重围的政权不得不整顿内政或承诺改革。反政府的示威活动(有的和平,有的发生了暴力冲突)从毛里塔尼亚到巴林画出一道弧线,扩散到整个阿拉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