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中国经济史

最新书摘:
  • 罗泽南
    2021-06-29
    刺的是,由国家赋予官员的特权,宽成了新的大庄园经的,在这种新经济秩序之下,豪强地主不断将财富和权カ集中到自己手中。在东汉的最后几十年中,权力的私有化进一步深入,到了分裂时期,这种趋势更是变本加厉。豪族成为地方社区的领导者,同时对公共安全以及社会福利负责。在庄园经济起的同时,人口和经济活动也从城市转向了农村,而这种趋势或许也要归功于汉朝对富商的种种惩罚举措。不过,东汉对商业管制的放松,使得地方豪强可以在市场上大显身手。311年洛阳失陷以及晋朝南迁至江南之后,豪族对经济的掌控达到了顶峰。走马楼简牍显示,截至汉朝末年,帝国仍有足够的能力触达地方社会。但是走马楼的人口登记也显示出大众对国家需求,尤其是对兵役的齐心抵抗。为了重建稳定的收入基础,汉朝之后的统治者进行了诸多努力,这既包括曹操及三国统治者创立的军民屯田,晋朝实行的占田课田制,也包括南朝梁武帝在6世纪初推行的财政改革。但这些努力未能削弱豪族对土地及劳动力的控制,统治者反倒经常成了财富的聚敛者。经济不平等在东汉时期就已经在不断深化,这种趋势使得国家不得不放弃针对所有民众的统一税制。无路可走的官员采纳权宜之计,改以家庭实际的财富额为征税基础。除此之外,税收的支付手段也从钱币逐步转向布匹及粮食。但是这种实物化的征税并没有如期让货币经济退出舞台。在私人贸易方面,钱币仍旧不可取代,而随着5至6世纪南朝经济的繁荣,对货币的需求也进一步扩大。江南成为南方政权的核心地带,经济的活力也重新焕发。不过这种复兴并没有多少国家的功劳。豪强地主在南方推广水稻农业,他们将大片荒地据为己有,同时调集劳动力开新田。庄园经济在南朝进一步繁荣,私客体系仍旧是这一秩序的重要支柱。 商业的繁荣使得南朝政权重新启用钱币征税。但是,钱币重新现身于国家财政,并不意味着一种坚实的财政制度已经确立。相反,它只是反映出,中国北方的强大政权北魏,给南方政...
  • 罗泽南
    2021-06-29
    帝国对经济的监管水平,与其提供公共产品和进行税收经济活动的能力密切相关。秦朝是指令型经济的典型缩影,在这样的经济体系下,国家掌握着所有非农业生产资源,管理着大量工业生产(多数都使用非自由动力),并且对市场实施严格的监管。这种兵农合一的法家财政体系,更关注的是劳动力的调配,而非搜罗劳成果。国家以劳役形式所取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从耕地获得的税收。秦朝发行铜币,并非是为了促进市场易,而是为了便于为军队支付薪酬,为他们提供补给。随着秦朝扩张并最终于公元前221年统一中国,帝国与楚国以及中原赵、魏、韩国新兴商人阶级的矛盾日益尖锐。在帝国治下,秦朝的统治者试图以严刑峻法来遏制商人谋取暴利的种种行为。汉朝建立之初,高祖刘邦继承了秦朝诸多财政政策,国家维持对商人阶层的歧视,同时仍严重倚赖劳役。但与前朝不同的是,除了继续保持对手工业的掌控,汉朝不再对经济进行直接管理。和秦朝一样,汉朝视夫妻家庭为经济生产的基本单位,同时按统一标谁对所有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征收赋税及劳役。然而,随着社会经济不平等的加剧,许多农业家庭丧失了独立谋生的手段,所谓的均等也变得毫无意义。汉朝在亚洲内陆、朝鲜以及越南等边疆的征战杀伐耗费了巨额成本,这令汉武帝不得不改变先前的自由放任政策,转而开始谋取对工商业的掌控。此外,汉武帝的重商主义政策,也反映出他试图抑制日益严重的经济不平等。但汉武帝未能如愿地控制商业经济,也没能为财政体系建立更为坚实的基础,这也注定在他死后,国家放弃了对盐铁以外经济的直接掌控。随着国家对经济掌控能力的消失,私人财富的分化也日益加剧。讽刺的是,汉武帝的政策不仅没能遏制财富集中,反而加剧了这一趋。以缗等方式对富人阶层大肆增税,并有导致大地主的消失,相反,这些苛捐杂税变成了一般收入家庭的负担。农民家庭发现独立生存越发艰辛,不少人债务缠身,不得不变卖土地。土地分配的名宅田制度消失...
  • 罗泽南
    2021-06-29
    西周的世袭制以礼制为基础,周王以亲属关系远近以及对王室的贡献为依据,进行等级、官阶以及财富的授予。伴随着王室权威的逐渐衰落,地方诸侯也日益独立于周王室,在公元前771年西周灭亡之前,这一趋势就已经开始显现。尽管如此,在春秋早期新兴的城市国家之中,贵族身份、亲属等级以及礼仪制度仍是社会秩序的定因素。事实上,在这一时期,随着周地的扩张,各地统治阶层的文化也日益趋同。但是春秋时代持续的战乱中也涌现出新的力量,诸如社会的军事化、公民崛起以及权力从世袭统治者向文武官员的转移,在无休止的相互残杀之中吞噬着以血统为基础的政体。从长期来看,这种普遍的失衡催生出了越来越多的集权官僚体系,令许多业已灭亡的城市国家转向扩张型的领土国家。自大约公元前600年起,强势国家的权力集中以及日益激烈的国土兼并都极大地改变了周统治区的经济与社会结构。铁器时代的革命同样也对社会秩序产生了震撼性影响。炼铁术革新了实施杀戮与开展生产的技术手段,进一步加速了国家权力的集中。在战国时代,战争物资与军事力量动员推动了君主专制国家的崛起,反过来,这又要求国家需要有掌控政治、军事以及法律的新手段,国家与臣民之间也因此建立起一种直接关系。这些政策使得家庭农场成为农业生产的支柱,夫妻家庭则为缴赋税、服劳役以及应召入伍的基本社会单位。农业产量激增,越来越多的口从事采矿、伐木、手工业生产以及运输业。政府管理的作坊开展大规模生产,不仅供给国家,也为城市消费者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与此同时,得益于地方生产的专业化、独立商人阶级的出现以及铜铸货币的使用,长途贸易蓬勃发展。物质财富和官职级别取代了血统与贵族等级,成了区分社会地位的新基础。虽然传统儒家哀叹于世袭制国家的消亡,但在公元前4世纪,也即孟子时代,一种新的经济民生体系财政国家一一就已经取代了春秋时代的城市国家政体。统治者以全体国民之名,动用前所未有的权力攫取经济资源。但即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