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落脚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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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4反华暴力越来越普遍,甚至变成了劳工阶层男性气概的重要体现。和现在一样,男性气概所需具备的特质没有一个明确的清单,而是一个男人根据自己的身体特质宣示权力的动态过程。19世纪晚期,美国同时并存着几种相互矛盾的男性气概形象,包括中产阶层理想中的道德感强、值得尊重、儒雅、“克制的(restrained)”男性;以及劳工阶层理想中的粗犷、体壮、性感、“尚武的(martial)”男性。反华煽动者从这两种笼统的定义中抽取了一些,突出了他们的勇猛好战,以及道德优越感和使用克制的手段。他们定义的男性气概,恰好是顺服的中国人和拒绝入伙的傲慢白人精英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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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4有一种说法是,恰恰是中国工人天生的顺服和高产让垄断企业得以获得高盈利。塔科马的一位遗嘱检验法官、地方反华运动的领导者詹姆斯·威克沙姆(JamsWickersham)承认,中国人代表着一种形式独特的种族危险:“我一直以来担心的并不是太平洋沿岸的[华人]罪犯和不道德的外族会泛滥成灾,”威克沙姆解释说,“而是担心我们将会面对孔子数百万勤劳肯干的儿女,假如他们被赋予了和我们子民同等的机会,那他们有可能会在生存之战中完胜,占领美国太平洋沿岸。”即便相信美国白人比中国人更文明、更开化、更先进,威克沙姆还是担心如果公平竞争的话,白人种族可能会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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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4尽管民团经常否认自己存在暴力行为,但这些驱逐本身就意味着种族清洗和政治恐怖主义。“种族清洗(ethniccleansing)”一词涵盖的行为范围很广:从集体屠杀到大规模迁移再到强制同化。这些彼此各异的暴力形式有一个共同点:以认定的种族为基础,有意清除特定的人口。“政治恐怖主义(political terrorism)”广义来看是指:系统性地使用暴力及其威胁手段,胁迫普通百姓以实现特定的政治目标。在反华民团故意对华人平民实施驱逐时,他们是想借此在华人及其雇主,还有为他们留下来辩护的人中挑起恐慌。民团希望从他们的领地上清除掉所有的中国人,不论阶层,不论移民身份,让人们重新关注他们排华的政治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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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4暴力所到之处,也将华人社区一分为二——劳工群体和精英群体。多数中国商人要求保有留下来的权利,而大部分工人却决定:离开才是正确之选。最初,郑公使响应商人阶层的号召,向美国请愿,希望对方能保护中国人不被驱逐。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工人上述行为背后的逻辑。郑藻如写信给总理衙门称,要中国移民留在这片暴力之地是有勇无谋的。他慢慢相信,唯一能阻止暴力、保护中美贸易的方法,就是从最一开始就不让中国工人来美国。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用中国开出的条件自行阻止华人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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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3尽管反华势力对华人抱怨连连,但他们一箭双雕的比喻“异族苦力(heathen coolie)”却成为排华的最初依据。“异类(heathen)”一词同时是种族和宗教的标志,背后隐含的意思是异教徒、未经驯化、未开化和野蛮。类似的,“苦力(coolie)”是一种种族和经济意义上的构成,意味着低贱、奴性和异族劳力。这些表述加在一起,构成了反华运动的基础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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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2在抵达美国之前,不少从中国来的移民都将国籍视为他们身份的主要标识。行当、宗族、行会、方言和出生地区隔了所谓的“中国佬”,也正是这一系列的社会身份定义了他们的社群和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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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2当时有一种观点颇为流行:认为从多个角度可以佐证中国人在种族上比白种人更低一等。中国人野蛮、奴性强,却格外勤奋、狡诈,并且适应能力强得惊人。华人移民源自一个闻名天下的古老民族,在美国人的眼中,那里可是先进文明的发源地。他们认为中国人要始终忠于中国,所以显然不可能变成美国人。白人既担心印第安原住民和非裔美国人可能会污染他们的民族,也害怕中国人有朝一日会征服这片土地。例如,塔科马的一位反华运动领导人公开表示了他的担忧:如果“孔子数百万勤劳肯干的儿女”被“赋予了和我们子民同等的机会”,他们“有可能会在生存之战中完胜,占领美国太平洋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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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之花2023-01-22尽管历史学家常说,种族暴力是美国建立的基础,然而他们很少涉及美国西部的华人。但凡提及种族暴力,他们脑海中浮现的多半是种族歧视引起的殖民地暴力、奴役和隔离。人们长期以来一贯认为,这类种族暴力的行为变种不仅根植于印第安原住民和非裔美国人,还根植于整个国家的历史中。然而,反华暴力却常常被排除在国家叙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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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6一提到中国人,美国人信奉的白人至上就显得信心不足了,尤其是在刚刚夺取过来的美国西部。白人公民担心中国人并不会像过去“消亡中的”印第安人、“被征服的”西班牙人,或被“奴役”的非洲人那样容易灭绝、被同化或甘心居于次要地位。“假如我们家门大开,完全开放、自由、平等地邀请这群亚洲人和我们竞争高位,”反华鼓动者们警告说,“我们的情况可能会更糟。”因为中国人很有可能会在种族之战中凯旋,美国白人必须从一开始就避免加入这场竞争。正因为如此,反华拥护者们确信,这场由异族造成的威胁只有通过驱逐的手段才会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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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6毋庸置疑的是,正是中国人让人畏惧的精明,而并非只是他们异教徒的声名,造成了白种人的焦虑。拥护者一边抱怨异教徒不可能被美国化,一边发出警告:中国人可能会渗入白人社会,然后污染白人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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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6多数美国人都认为欧洲移民会在美国永久定居,学习美国人的行事方法,然后成为美国公民;但他们却坚信华人移民永远不可能被归化到这个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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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6很多时候,恰恰是华人移民违背了异教徒苦力这个刻板印象,才使得他们背上了威胁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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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6作为自由劳力,华人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也因此有了向上流动的潜在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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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6中国人不只因卑躬屈膝的声名为人所知,还在经济上大获成功,这一举点燃了“黄祸(yellow peril)”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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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邑2022-10-05事实证明,正如诸多建在美国的中式花园一样,协和园追求的是真实,而事实证明这种真实可遇而不可求。它所展现的中国形象,不过是美国人眼里中国的倒影,并非在美华人的真实记忆。哪怕就在这种可贵的公开纪念的行为中,中国人也依然不被理解,与周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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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2024-03-03这种法律之内和法律之外的努力的结合,再次展现了美国国家治理的一项悠久传统。限制华人移民的行动,标志着19世纪美国国家政府的一种分裂、分散并常常不为人注意的特质。19世纪的美国国家的权能,并不源于那种中央集权或者专制的权力;它来自于国家从正式国家体制之外调动力量的能力,并渗透进社会的各个层面。通过转换尺度我们能够看出限制中国人是如何模糊地方治理和联邦治理、私人的个体与公共的个体、法律行动及法律以外的行动等诸多界限的。限制中国人,如同美国国家建设的诸多元素一样,变成了一项社区事务。兼用公共和私人的手段执行限制法案可能在短期内帮助了当地官员,但也产生了难以预料的后果。当官员们雇用社区成员执行法案时,既鼓励他们动用私刑,又对外表示他们自己在控制中国移民这件事上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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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2022-06-22同时关闭美国的大门、敞开中国的国门是有可能的吗?1880年代中期,反华暴力将这个问题推至国家政治和中美协商的风口浪尖。暴力的种族政治推动了美国针对中国人的排斥活动,而随后在中国激起的愤概则给美国政客们增添了与之抗衡的压力,这股压力要求他们保护中国国民的权利。的确,白人暴力暴露了西海岸的工人希望建立一个白人共和国的梦想与将目光投向中国的世界性帝国主义者之间一直存在的冲突。美国领导人意识到了地方暴力给国家和国际造成的风险,他们明白是时候了结这种动荡的局面了。然而,联邦领导人并没有在地方和暴力短兵相接,而是跨越了规模。克利夫兰政府只为地方镇压暴力提供了零星帮助,更多则是将注意力转向国际的外交。美国的领导人意识到,这些驱逐活动并不只局限于美国本土,而是一定程度上由跨太平洋以及在美国边境之外的帝国关系所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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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2022-06-21选择离开的中国人没能留下他们为何作此决定的只言片语,但也许他们的逻辑再简单不过。数十年后,旧金山的一位中国工人Chin Cheung 回忆起那段暴乱和骚动的时日,"年轻人朝我们丢石头、罐子、砖头;总是在不停找茬"。"但我总是选择逃跑,"Chin Cheung 回忆,"我没惹过那样的麻烦,因为我从来不会留下来和他们打斗。"他解释说,逃跑只是因为他迅速计算了一下双方权势的优劣∶"白人很多,中国人也很多的时候,就容易爆发冲突;没多少中国人,仗就打不起来。"意思是,从长远来看,还是跑吧。"暴力所到之处,也将华人社区一分为二——劳工群体和精英群体。多数中国商人要求保有留下来的权利,而大部分工人却决定∶离开才是正确之选。最初,郑公使响应商人阶层的号召,向美国请愿,希望对方能保护中国人不被驱逐。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工人上述行为背后的逻辑。郑藻如写信给总理衙门称,要中国移民留在这片暴力之地是有勇无谋的。他慢慢相信,唯一能阻止暴力、保护中美贸易的方法,就是从最一开始就不让中国工人来美国。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用中国开出的条件自行阻止华人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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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2022-06-20联邦立法者苦苦挣扎于这两者的权衡之间——向中国敞开合作大门的愿景与一个自由白人共和国的梦想——他们并未为这个"中国问题"找到良策。自第一批中国移民抵达西海岸已经过去25年了,反华鼓吹者的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国会却仍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历史学家发现,正是出于不断增长的安抚西部选民的需求,针对在美华人的联邦立法最终才得以诞生。但历史学家对种族暴力的威胁如何渗入国家政治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注。1870年代,反华暴力还只是区域性的,也没什么规则可言,但在政治话语中,暴力的威胁却是全国性的,并且频繁发生。白人暴力的威胁并不是反华拥护者们用来推进他们诉求的唯一甚至是核心的论据。然而,当地民团事件却让这些警告变得更为真实可信了,最终在国会的辩论中变成强有力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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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2022-06-28反华暴力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它的主要目的、方式和结果都与其他暴力有别。其目的就是排斥。在当地,反华的拥护者不让中国人进入和占据白人居民自认为有权独享的场所和工作岗位。在国家层面,拥护者们不让华人移民进入美国,并否认了已经生活在美国国内的华人的居住权。在国际上,他们将中国排斥在与移民有关的对话之外,希望以此将双边政策转化成单边政策。尽管学者有时将这些诉求分为不同的问题(分别是种族主义、国家主义、帝国主义),但反华的拥护者很少对它们加以区分。在他们看来,中国移民造成的威胁亟须从不同层面加以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