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

最新书摘:
  • cc.
    2020-11-18
    回收妇女的落发尽管让有些人发了财,但它根本不是一个有利可图或有吸引力的行业。它利用了发展中国家现存的社会网络、廉价劳动力和技能。拆开头发并整理的过程不断重复,非常单调,长期从事这项工作,对工人的背部、视力和肺部都可能造成伤害。但对于那些生活在贫困之中的人来说,它提供了一种脆弱的生命保障。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份零工可以获得额外收入,补充农业或手工业中不稳定的生活来源。
  • cc.
    2020-11-18
    现在,如果有人真的病到要死,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在他们死之剪掉他们的头发。”房间里的其他人解释说,缅甸人绝不会剪掉死者的头发,因为他们认为这样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但在死之前,女人们会很高兴自己能为家庭收入再做最后的一点贡献。
  • cc.
    2020-11-18
    这篇文章接着描述了意大利拾荒者的工作流程:逡巡在敞开的排水沟附近,钩住漂浮在沟里的头发,装在随身携带的特殊容器里,然后将其卖给收购头发的流动商贩。后者将废弃的头发运到热那亚和其他海边城镇,那里的童工把头发拆开后,依其长度不同进行分类,准备出。“据说直到现在,每年都有大量被标为落发”的头发,穿过阿尔卑斯山或绕过直布罗陀海峡的礁石,来到欧洲更北部的文明中心城市。鉴于后者已经建立了更为高级的排水系统,废弃头发的收集和再使用便面临不可逾越的障碍。
  • cc.
    2020-11-18
    不过,尽管时尚和宗教都是佩戴假发的重要影响因素,在不同的犹太社区里,两者发挥的作用以及被重视的程度依然有很大差别,也由此展示出了不同的犹太人分支在社会、风俗和地理方面的明显差异。房地产中介会事先打电话询问想在耶路撒冷找住处的犹太女子她用什么材料遮住自己的头发,以此来判断她住在哪里更合适。
  • cc.
    2020-11-18
    与“追赶时髦扭曲了佩戴假发的最初意义”和“佩戴假发只不过是对父权制规则的盲从”这两种观点都不同,历史告诉我们,正是假发在16世纪欧洲的逐渐兴起并确立起时髦身份象征这一事实,才是当时的犹太妇女们开始佩戴假发的首要原因;而且,为了坚持佩戴假发,与其说当时的女性听从了拉比的建议,不如说她们一直在和拉比对着干。那时,欧洲所有的流行风尚都源于巴黎,而佩戴假发也在巴黎成为社交场合的必要礼节。为了不让自己被排除在这一流行之外,很多欧洲犹太妇女也开始佩戴假发。她们觉得,既然自己的头发被完全遮住了,也就没有违反犹太律法。一些很有影响力的拉比反对这股潮流,认为这是对“其他国家”危险的模仿。很多人声称,与女士的真发一样,假发也能唤醒男性心中的感情。不过,在发现假发比传统的头巾更加美丽和时髦之后,女性依然坚持佩戴它们,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佩戴假发也逐渐成为犹太教传统律法中符合教义的遮住头发的方法之一。
  • cc.
    2020-11-18
    在这一天里,我遇到了身处人生不同阶段的犹太女性,也观察到了她们对假发的不同态度:一位穿着华贵、外表不凡的女士四十多岁,她轮流佩戴在店里定制的四顶假发,甚至在自己的家里也不摘下来,她承认这些假发要比自己稀疏的真发更让她感到满意;一位年轻的医生认为自己的假发既不方便还容易发痒,只要一回到家就会立刻把它摘掉,不过在工作环境里没人注意到她戴了假发,因此对这顶假发她还是可以接受的;一位最近刚刚离婚的女土要求把假发的刘海再修剪一下,不过她甚至完全不打算戴了,因为佩戴假发所标示的“已婚”信息可能会让潜在的追求者们打退堂鼓;而那些上了年纪的女士们早就和自己的假发达成了“和谐共处”的关系,不过依然需要时不时把它们送到店里,重新定型或者打理一番。
  • cc.
    2020-11-18
    很多犹太妇女自婚后就开始佩戴假发,对她们来说,“假发”本身已经成为表达谦卑与保持隐私的日常行为模式;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头上忽然没有了假发的遮挡,她们甚至会有被截肢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身体的感觉。作为替代品的围巾和发网让她们感到难为情,仿佛其他人都在注视自己;但是,继续佩戴来自万水千山之外、用与某些奇怪的异教仪式相关的头发做成的假发,她们也不愿冒犯下这种罪摩的风险一毕竟,“从他人的偶像崇拜中”获利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不仅因为犹太教的教义禁止这种行为,其本身也令人感到非常厌恶和反感。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和与异教偶像崇拜相关的物品产生亲密接触:这种认知一旦形成,就给她们造成了很大的情绪困扰。
  • cc.
    2020-11-18
    1910年10月,洛杉矶信使报的一篇文章标题是“两亿中国人遵照政府法令剪去辫子”。这篇文章提到了当时中国通过的一项决议,号召男子剪去脑后的辫子;也因此,该文大胆预言将有大量来自中国的头发流人国际市场。文章还指出,富余的棉毛原材料都可以被织成布匹储存,但人类的头发却硬而不易折,无法做相似的处理实际上,即使清政府下令国民剃发,生活在那个时代的男子也从未完全执行,总有一些愿意保留辫子的“漏网之鱼”。然而,封建政权在这个问题上食言,收回了最初允许百姓剪掉辫子的决定;到其1911年终于“批准”剪发时,一直致力于推翻清王朝统治的民族主义者已经将“剪辫子”当作了一项重要的集体诉求。而发生于同年的辛亥革命彻底终结了中国几千年的帝制之后,革命护卫队和狂热青年几乎在全国掀起了一股强制“剪辫子”的风潮,东部省份和上海附近的情况尤其严重。在乡村地区,很多农民奋起反抗,有些人“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辫子。在中国社会历久流传的儒家观念之一一一父母会通过子女的头发来延续自己的生命让这种强制的剪发变成了非常痛苦的经历。从当时留下的一些记录了这些“暴行”的照片上我们可以发现,挥舞着剪刀的人脸上充满胜利的喜悦,而被迫剪去辫子的普通群众既惊且惧,恰似无处可逃的困兽。有张照片里的男人在自己的辫子被剪掉之后,还想徒劳地把它接回去。让我们再把目光投向那时候的英国:美发行业的人士在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之间摇摆不定,一方面他们为市场上大量来自中国的头发原料兴奋不已,另一方面也担心将来可能出现的原材料短缺。布拉德福德市的一位布料商人甚至想出了用头发织成布料来制作男土服装衬里的点子;而因为中国头发的突然巨量供应,他从中大赚了一笔。同时,在每年一度由发型师和假发制造商联合会发起举办的化装舞会上,某位利奥先生和斯坦格尔赫芬先生靠着把自己装扮成梳着长辫子的中国男人而“吸引了大众广泛的关注”。
  • cc.
    2020-11-18
    我想象着每个来自欧洲大陆、美国或是日本的顾客在美容院或是自己家的卧室里戴上假发后的样子;他们不会知道,这顶小小的假发的背后凝聚了多少物质意义和精神意义上的人类劳动。我仿佛看到近百年来,中国假发工人默默地用他们的工作维持着西方人体面的外表,努力弥合着愿望、期待与现实之间的鸿沟。
  • cc.
    2020-11-18
    梳一头当时最流行的“娃娃头”短发,在“二战”时的不列,这种发型在少女们心中就是优雅和自由的象征。二十多年前,“波波头”就曾在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家庭风暴。许多被女儿的发型“纠缠不清”的父亲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同样,在英国和法国,为了让年轻的女孩们认识到贸贸然与自己的长发分开的危险和不雅,各种手段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比如说,来自英国港口城市普雷斯顿的22岁纺织女工伊莎贝尔・马金森,因为无法忍受自己“波波头”新发型的样子,跳人本地的运河自杀。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而富有警示意味的故事。与此同时,医生、卫生专家和牧师们更是想出了形形色色的证据来支持“女性应该保留长发”的观点,有的认定“波波头”是异教徒的象征,也有的宣称短发可能造成禿顶或是面部毛发过重。在当时的社会看来,将长发剪短不但模糊了男女两性之间的界限,甚至侵蚀了“男之所以为男”及“女之所以为女”的标准。希腊神话中的大カ士参孙在自己的头发被剪去的同时也失去了过人的神力;同样,男人们因为妻子和女儿剪短的头发而产生了深深的“被阉割感”。